第510章 雨夜开机,老戏骨忘词

作品:《演的越惨我越强,粉丝求我别刀了

    监视器后方,郑保瑞清楚,


    鬼叔的反应根本不在剧本的设定内。


    但他没有任何按下通话键喊“卡”的打算。


    他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的阶级压迫感。


    暴雨中。


    鬼叔叼着雪茄,满脸横肉紧绷。


    他单手拎着一把长柄开山刀,刀尖直指江辞的面门。


    刀锋距离江辞的金丝眼镜,仅有不到十厘米。


    鬼叔,在宝岛演了三十年反派。


    这三十年里,他提过刀,开过枪,演过毒枭也演过人蛇。


    他身上的江湖气,是几千场戏喂出来的。


    今天这场戏,他原本打算用最原始的粗鄙和暴力,给这个内地来的年轻影帝上一课。


    江辞站在黑伞下。


    主动开口。


    声音穿透厚重的雨幕,平稳得出奇。


    “你大拇指扣得太死。”


    “这种过度反关节的发力姿势,加上刀身的重量,”


    “一旦劈砍碰到硬物,反作用力会直接撕裂你的腕横韧带。”


    江辞的视线缓缓上移,对上鬼叔的双眼。


    “极其容易导致正中神经卡压,也就是俗称的腕管综合征。”


    这几句台词,没有一句脏话。


    但那种降维打击的专业度,直接击碎了鬼叔的心理防线。


    鬼叔的呼吸乱了。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白衬衫年轻人。


    江辞的眼睛里,没有对他这把刀的恐惧,也没有对沧江会堂主的敬畏。


    甚至,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来交流。


    江辞眼中这种剥离了人性情感的“临床凝视感”,


    让鬼叔感到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深处真的在隐隐作痛,握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发抖。


    他撑不住了。


    三十年的片场经验,成了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凶狠,在这个男人眼里,仅仅是一种错误的骨骼发力方式。


    鬼叔脚下踉跄,踩着积水狼狈地后退了半步。


    “郑导……”鬼叔声音发飘,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惶,“这后辈的眼神太邪门了,我……我接不住他的戏。”


    这句话顺着收音麦克风传回监视器。


    三十年老戏骨,当众承认被一个新人压戏。


    郑保瑞不仅没生气,反而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好!”郑保瑞一把抓起大喇叭,嘶哑的嗓音盖过了现场的风雨声。


    “各部门就位!情绪顶住了!给我直接开干!”


    “ACtiOn!”


    场记打板。


    四辆重型消防车操作员猛推摇杆。


    水压拉到极致。


    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化作密集的暴雨砸向南津港旧货运码头。


    几百名化好妆的群演听到指令,举起手里的道具砍刀、铁棍,扯着嗓子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两拨人马在集装箱之间的空地上狠狠撞击在一起。


    泥浆飞溅。


    血浆包被砸破,暗红色的液体混杂在雨水里,顺着坑洼的水泥地四下蔓延。


    这场戏,郑保瑞没有安排武术指导提前套招。


    他要求所有的群演放弃漂亮的武术动作,回归最野蛮的街头斗殴。


    冰冷刺骨的水流狠狠砸在群演身上,迅速带走他们的体温,带有极强的物理冲击力。


    群演们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凭着本能瞎挥瞎砍。


    有人脚底打滑,重重摔进泥水坑里,满嘴都是泥沙。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人毫不留情地踩中后背,


    发出一声极其真实的惨叫。


    有人被水柱直冲面门,憋得喘不过气,剧烈咳嗽着,手脚并用地扒拉着地上的泥水往边缘躲闪。


    道具铁棍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在这片泥泞、血腥、嘶吼的修罗场边缘。


    江辞独自站立。


    他右手撑着一把硕大的黑伞。


    纯黑色的伞面将倾盆暴雨完美隔绝在外。


    他身上那件高级定制的纯白衬衫,一尘不染。


    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苍白修长的脖颈。


    金丝眼镜的镜片没有沾染一滴水珠。


    探照灯的强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挺拔的身形从混乱的背景中极其锐利地剥离出来。


    一黑一白。


    一静一动。


    极致的野蛮与极致的冷静,


    在同一个镜头里形成了具有强横视觉冲击力的切割感。


    监视器后方。


    副导演看着屏幕里越来越失控的场面,心惊肉跳。


    水压太大了,群演的走位早就乱了套。


    好几个人已经偏离了预定的打斗区域,直逼江辞站立的位置。


    更要命的是,地上的泥浆越来越厚,群演倒地的频率直线上升。


    “郑导,不行了!场面快控不住了!”副导演急得直跺脚。


    “江辞身上连一块硬塑护具都没穿!群演这会儿全杀红眼了,视线受阻,万一收不住手砸到他怎么办!”


    副导演一把抓住桌上的对讲机,准备摇人。


    “二组武行呢?赶紧派四个人进去,换上黑衣服,贴身护着江辞过位!”


    话音未落,一双手攥住了副导演的手腕。


    力气极大。


    郑保瑞眼神凶狠如饿狼,一把将副导演推开。


    “谁敢派人进去,明天就给我滚出剧组!”


    郑保瑞盯着监视器。


    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透着一股近乎变态的狂热。


    “谢砚不需要保护。我要的就是他单枪匹马的压迫感!”


    “这是实拍!哪怕真被砸破头,那也是谢砚该流的血!”


    场地边缘。


    江辞看着眼前翻滚的人群。


    在他的视野里,这根本不是什么黑帮仇杀,也没有什么江湖道义。


    这只是一群处于交感神经极度兴奋状态下的低等生物标本。


    肾上腺素飙升导致他们心率过快,肌肉因为寒冷和剧烈运动产生大量乳酸,


    乳酸堆积导致动作严重变形。


    江辞五指松开。


    “啪嗒。”


    黑伞失去支撑,掉落在旁边的积水坑里。


    暴雨砸落在他身上。


    定制的白衬衫迅速被雨水浸透,


    紧紧贴合在他线条分明的躯干上,


    透出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轮廓。


    江辞没有去擦脸上的雨水。


    双手极其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毫无防备地迈开长腿。


    一步。


    两步。


    走进了这片彻底失控的战场。


    步伐匀速、平稳。


    他走过倒在地上的群演,皮鞋踩在泥血混杂的水洼里。


    一名群演被人一脚踹飞,贴着江辞的腿侧擦了过去,


    甚至在江辞的白衬衫下摆留下了一道泥印。


    江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径直朝着场地中央走去。


    暴雨倾盆,水雾遮蔽了视线。


    就在江辞走到集装箱下方的一处转角时。


    两名群演正在疯狂扭打。


    其中一人被高压水炮的水柱正面击中,身体失去平衡。


    暴雨拍摄加上几百人的反复踩踏,让地面的泥浆变得异常湿滑。


    两人同时向后栽倒在泥浆里。


    但在倒下的一瞬,那名饰演沧江会打手的群演,


    手里紧握的道具铁棍因为身体失重的惯性,抡了出去。


    说是道具,那也是实心的高密度硬塑管,外面包了一层铁皮。


    那层铁皮边缘,因之前的激烈碰撞,已经出现卷边。


    这重量加上失重的加速度,砸在人身上,绝对能见血。


    群演根本收不住力道,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铁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危险的弧线。


    直奔江辞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