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这碗酒,我替他喝”

作品:《演的越惨我越强,粉丝求我别刀了

    第二天,剧组所有人都在天亮前被叫醒。


    姜闻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一叠刚刚画好的分镜稿。


    他没有开会讲解,只是让场务把分镜稿分发到每一个核心主创手里,然后用他那沙哑到几乎破音的嗓子,吼了一个字。


    “拍!”


    白天的拍摄任务只有一个,搭景。


    村口那片空地,被布置成了一个简陋的庆功宴现场。


    几堆巨大的篝火被架起,木柴堆得一人多高。篝火旁,散乱地摆着几张长条木桌,上面是道具组准备好的烤肉和啤酒。


    夜幕降临。


    山里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只有那几堆篝火,将周围的一小片天地照得透亮。


    火焰“噼啪”作响,冲天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轮廓在跳跃的光影里扭曲变形。


    一群孩子围着篝火,在村民的带领下跳着本地的舞蹈。他们的歌声稚嫩,却透着一股野性。


    篝火圈外,站着一圈全副武装的“毒贩”,


    那些群演手里的道具枪,在火光下泛着不祥的光。


    拍摄开始。


    雷钟饰演的察猜,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一张有靠背的椅子上,那是主位,是这个罪恶王国的王座。


    他端起一碗酒,对着所有人高声道:“今天,兄弟们辛苦了!货,安全送出去了!”


    “好!”


    周围的群演们举起酒碗,发出一阵粗野的叫好。


    雷钟喝完酒,将碗重重放下。他没有去看那些狂欢的手下,而是将视线转向了站在阴影里的江辞。


    “阿河,过来。”


    江辞从黑暗中走出,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没有半点情绪的脸。


    雷钟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纸箱。


    “去,给孩子们发奖品。”


    他顿了——顿,施舍道。


    “庆祝他们,演出成功。”


    那些箱子里,装着崭新的书包和运动鞋。是用刚刚运出去的那批“货”,换回来的毒资买的。


    江辞没有动。


    雷钟也不催促,就那么看着他。


    几秒后,江辞转身,走向那堆纸箱。他拆开一个,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蓝色书包。


    他走到一个正在跳舞的小男孩面前,将书包递给他。


    男孩停下舞步,接过书包,仰起沾着炭灰的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江叔叔!”


    他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走向下一个孩子,递出第二份“奖品”。


    “谢谢叔叔!”


    “叔叔,这鞋子真好看!”


    他机械地分发着。


    每一个孩子接过礼物时那纯真的笑脸,


    每一句感谢,都一刀一刀,凌迟着江河的灵魂。


    江辞的表演,从最开始的痛苦挣扎,最后彻底变成了麻木。


    所有礼物都发完了。


    雷钟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都停一停!”


    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围着篝火跳舞的孩子们,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他。


    雷钟笑着,那笑容却让整个篝火晚会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今天,除了庆祝,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宣布道。


    “我们要举行一个,入队仪式。”


    他抬起手,从那群孩子里,点出了几个年纪稍大的男孩。


    十四五岁的年纪,身体已经开始发育,


    个头蹿得很快,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看向雷钟时,眼睛里已经有了成年人才有的狂热和崇拜。


    他们是被精心挑选出的,下一批“骡子”。


    雷钟示意手下,将其他年幼的孩子带走。


    篝火旁,只剩下这几个半大的少年,和一群面目狰狞的毒贩。


    气氛,陡然变得肃杀。


    仪式很简单,就是喝一碗酒。


    一个群演端着一个粗陶大碗,走到雷钟面前。


    雷钟从腰间抽出一把道具匕首,在自己的拇指上,轻轻一划。


    “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他将手指伸到碗的上方,殷红的血,坠入浑浊的酒里,迅速晕开。


    血酒。


    这是寨子里最古老的规矩,用血立誓,永不背叛。


    “喝了它,”雷钟将碗递给那几个少年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那个少年满心激动骄傲,


    他伸出双手,恭敬地,颤抖地,接过了那碗酒。


    剧本里,写到这里,江河应该沉默。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监视器后,姜闻的身体微微前倾。


    江辞看着那个才十几岁的半大孩子,端着那碗混着鲜血和罪恶的酒,正要送到嘴边。


    在这一刻,他脑子里有了更好的表演的想法。


    他动了。


    就在那个少年的嘴唇即将碰到碗沿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挡住了陶碗。


    是江辞。


    “叔。”


    他开了口。


    雷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转头看向江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问号。


    姜闻没有喊咔。


    那个端着酒碗的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举着碗的手臂僵在半空,


    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个忽然拦住自己的男人。


    老师跟他说的是,他需要的表演就是喝完这碗“酒”就行了呀,


    现在对面那个大哥哥怎么变了。


    江辞手腕一翻,从少年手中夺过了那只陶碗。


    他举起碗,对着雷钟,脸上重新堆起了那种流里流气的,带着点谄媚的笑。


    “叔,他还小,喝不了这么烈的酒。”


    雷钟明白,又到了临时加戏的环节。


    察猜给了江河(江辞)一个眼神。


    江辞仰起头,将那碗酒,一饮而尽。


    道具水划过喉咙,他却演出了那种被烈火灼烧的真实感。


    他将空碗倒置,然后重重放在桌上。


    “这碗酒,我替他喝。”


    他抹了一把嘴,继续笑着解释。


    “这孩子看着机灵,得留着清醒的脑子,以后好给叔算账用。这要是喝傻了,多可惜。”


    “哈哈哈哈哈哈!”


    雷钟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走上前,一巴掌一巴掌,重重拍在江辞的肩膀上。


    “好!好!好一个阿河!”


    他指着江辞,对着手下们大声宣布。


    “知道心疼自己的徒弟了!”


    “好!这碗酒,就该你喝!”


    雷钟转过头,对着那个已经吓傻的少年呵斥道:“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


    然后,他看向江辞,脸上的笑意更浓。


    “那就你喝!”


    他示意手下,重新倒酒。


    满满一大碗。


    “喝!”


    江辞没有犹豫,端起碗,再次一饮而尽。


    “再来!”


    第二碗。


    江辞的脚步已经开始有些晃动,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满上!”


    雷钟的吼声,带着一种虐待的快感。


    第三碗酒,被推到江辞面前。


    他看着那碗酒,胃里翻江倒海。


    他抬起头,看向火光中雷钟的脸,忽然笑了。


    他端起那第三碗酒,仰头,灌了下去。


    喝完。


    他猛地将手中的陶碗,砸在脚下!


    “砰!”


    一声脆响。


    陶碗四分五裂。


    一块碎片溅起,划过他的脸。


    一道血痕,从他的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鲜血涌了出来。


    镜头对准那张流着血的脸。


    江辞在笑。


    笑得张狂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