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BAU的讨论持续到了纪录片播出的那一天，越来越多的人出来讲述他们曾经与这些探员们产生交集的故事。


    他们有些人是事故的亲历者和幸存者家属，有些只是道听途说。一开始很多人还觉得有些经历太过于离奇，毕竟有的听上去都快和都市异闻媲美了。


    然而当更多的人出来发声，讲述的画风都趋于一致，甚至还配上了当时本地报纸的新闻，人们才对这只团队具体处理哪类案件有了更深的理解。


    没错，世界的阴暗面真的有这么黑暗。


    甚至论坛上还出现了专门的整合贴来汇总大家的经历，又被视频博主们搬运过来做成了奇闻分享，BAU传奇团队的讨论度持续居高不下。


    ACN趁着热度公布了三集纪录片的名字，分别为Episode 1.Ghost From The Past(旧时阴影），Episode 2.Bond of Flesh&Blood(血脉之联），Episode 3. Rise From the Ashes(涅磐重生），光是名字本身就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有人分析血脉或许会是霍奇一家的故事，或者有关于莎拉·希尔里奇和她的儿子。“重生”大概指得是普伦提斯探员的故事，她这几天也充满了讨论度，毕竟谁能抗拒得了一段精彩又真实发生过的“假死”故事呢？


    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反响，电视台和联邦调查局的高层都非常惊讶且满意，而这件事里第二满意的莫过于杰克·霍奇纳了。


    他特别高兴地告诉查莉，以前在学校里和他有点过节的同学有天早晨扭扭捏捏地问他，小时候是不是被坏人追杀过。


    虽然杰克只是零零散散记得一些片段，但他喜欢大家都夸他的爸爸，这是他心里当之无愧的英雄。


    杰克目前是全校最酷的小孩了。


    等到了第一集播出的时候，大家又重聚在了罗西的家里，他们一致赞同要记录下这具有重大意义的时刻。


    低调了这么多年，最近大出风头的生活对于大家来说都很不可思议，就连他们坐电梯和别的部门同事闲聊的话题都离不开这个。


    “我竟然感觉很紧张，有人和我有同样的感觉吗？”艾米丽的话引起大家的笑声，不知道在电视上看起来，他们曾经走过的路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呢？


    “别担心，那些场景还原的演员们演技非常好，保证把当时的惊心动魄复原到100%。”查莉已经偷偷看过样片了，但她拒绝给瑞德剧透。“你不能紧张，你可是要复活的女人！”查莉又补充。


    “我的名字叫杰森·基迪恩。”


    “我的名字叫大卫·罗西。”


    字幕附上了他们的头衔，BAU起源的故事也从他们开始讲起，为此罗西还特地找到了年轻时与基迪恩一同办案时的照片，意气奋发的年轻人站在一起，仿佛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尽管介绍看上去一切都很好，但背景的音乐却诉说着相反的故事。


    “你们有没有发现虽然画面很和谐，但是背景音乐一上来就加了一些极低的嗡鸣声和沉重的心跳脉冲？”瑞德感兴趣地分析着纪录片的制作手法。“这种低频垫音制造生理上的紧张感，让人觉得有某种庞大的阴谋正在运转，配上罗西和基迪恩年轻时的照片，就会在潜意识中植入这种表面风平浪静，但危机正在浮出水面的感觉。”


    果不其然，在讲述完BAU起步的故事后，屏幕突然暗了下来，出现了第一集的小标题。


    【Ghost From The Past】


    “这条手链上的名字来源于我最早期那批案件的三个孩子。”罗西给镜头展示着一条手链上的名字，“他们在一天晚上钻进父母的房间，却发现他们浑身被血浸透，死在了床上。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每晚都在我的耳边回荡。


    我曾经保证过他们，一定会找到杀害他们父母的凶手，可惜这个承诺我花了二十年才兑现……”


    随着惊心动魄的场景复刻，第一个案件徐徐展开。道具组完美还原了当时的案发现场，配上各种凶器从地板上拖拽着走过的音效，血浆肆溅。哪怕查莉已经提前看过一遍，还是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当时我们太生气了，于是我冲上前，暴怒着让罗西探员不要再给我们送那些玩具了，因为这只会让我们想起最噩梦的那天。”镜头转到幸存的姐弟三人那里，三十年了，他们终于可以对外人讲述那段过往。


    “我还记得罗西探员定在了那里，看着我们的眼神就像有鬼站在我们身后。”妹妹接在姐姐后面开口。“他说，我从来没有给你寄过任何礼物。”


    “直到那时候，我们才知道，杀害我们父母的凶手这么多年一直在跟踪着我们。”弟弟最后补充。


    查莉无论听了几次这个故事，都会因为想象中这个场景不寒而栗。她在沙发上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然后被瑞德爱的臂弯制服。


    “我的名字叫佩内洛普·加西亚，欢迎来我的工位参观……”当第一个略显沉重的故事结束，音乐变得轻快又诙谐了起来，就像天重新亮了一样，随后出现的就是加西亚五颜六色的办公桌装饰。


    “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可以帮助我抵御坏心情。”加西亚拿起一个独角兽毛绒玩具。“打击罪犯吧！Yayyyyyyy！”


    “佩内洛普……是我们所有人的开心果，世界上最温暖的灵魂，我们爱她。”JJ忍笑地坐在镜头前。


    “数字世界的女王，以及在FBI里唯一和我一样讨厌体测的天才。”瑞德一脸遇到知音的样子。


    “我们的Baby Girl.”摩根点头。


    “加西亚是我们团队的信息中枢，我们的工作离不开她，而她绝对是你想要一同前进的好队友，除了……局里在严查工作文明用语的时候。”霍奇板着一张扑克脸讲着最好笑的话。


    【警告！内部录像首次流出，请慎重观看】


    “今天，让我们来谈谈职场性.骚.扰。”被特意做旧的录像带里，穿着西装裙的上司站在投影仪屏幕前，而加西亚刚才还有些嘚瑟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摩根同情地拍了拍她。


    “或许某些同事会用到以下语句——Baby girl，巧克力雷暴，或者……我又大又黑的12块腹肌呢？我是你冰茶里的小椰果，这些都！不！合！适！”


    查莉要笑倒在瑞德肩膀上了，只有加西亚还在一个劲地否认。


    “No No No No No…”她抗拒地摇着头胡言乱语，指着电视语无伦次。


    “我们可是威风凛凛的FBI啊，那些领导和宣传部门怎么可能会让这些……流出？这也不合适！”


    “女王殿下，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了，只要不触碰底线，为了流量他们什么都愿意做的。”所有人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查莉给加西亚解释。


    “你提供了反差感。”瑞德火上浇油，坏心眼地和查莉击掌。其实差一点他以前体测的视频也要被当做笑料流出来了，还好被查莉大人英明神武地撤了下去。


    “德瑞克和我一直是好朋友，我们很少很少吵架。”采访中加西亚和摩根坐在一起，“但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争吵得非常厉害，然后……我就中.枪了。”


    快乐的氛围戛然而止。


    第二个故事围绕着加西亚和摩根的友谊展开，最后由神勇的JJ终止。


    “你会为了你的家人做任何事。”JJ坚定地看向镜头，大家都鼓起掌来。


    “没想到这些事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过去式了。”加西亚左边看看JJ，右边看看摩根。


    “我爱你们。”加西亚有感而发，JJ也搂了搂她。


    纪录片的节奏非常紧凑，当令人心生愤怒的剧情最后转为感动与温暖，不给大家太多消化的时间，它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下一个案件，就像这群探员的生活一样。


    无论上一个案件留下了什么情绪与伤痕，总有源源不断的罪恶等着他们揭露，留给他们处理情绪的时刻几乎不存在。


    “我的名字叫斯宾塞·瑞德，我拥有三个博士学位，两个学士学位，自从我22岁加入FBI开始，今年已经是我成为侧写师的第13年了……”瑞德有些骄傲地抬起头。查莉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卷发，电视里开始还原起了托比亚斯的案件。


    “JJ被留在了那群狂暴的猎犬那里，而我被带到了一个小屋里。那时候我才逐渐意识到，托比亚斯有三重人格，严厉的父亲，无情的天使，以及他本人。


    托比亚斯一开始是以天使的形态出现的，于是我们开始玩一个游戏……俄罗斯转盘，把性命留给上天来决定。”瑞德的表情一脸平静，不疾不徐地讲述着案发经过，衬得故事的内容更加触目惊心。


    视觉演员开始还原起小木屋里的惊魂24小时，包括凶手是怎样身体与精神双重折磨瑞德，通过一把转轮手.枪强迫他承认不存在的罪恶，打开各个受害者家里的摄像头，让瑞德选择下一个去死的人是谁，BAU的探员们又是如何用超高的默契听出了瑞德的言外之意。


    “我还记得瑞德对着摄像头说出了我的缺点，一整个小组站在一起围成一圈，然后我让我的组员们每个人都说出我的缺点有哪些。


    大家都有些……借着机会直抒胸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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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意识到瑞德的确是在向我们传递信息，我们只需要想出来他到底想提供什么样的信息。”霍奇在采访的椅子上回忆，背景音乐又变得诙谐起来。


    “我没想到艾伦贡献了这么多笑点，他这张正直的脸配上什么话都很让人想笑。”海莉正看得津津有味。


    她一直都知道丈夫的工作是多么危机四伏，但她从来没有这样直观地亲眼看到过整个过程的生动还原，而这部纪录片做得很棒的一点在于它的张弛有度，在沉重的剧情中总会混进来一些幽默的日常，让观众在感受到深度的同时又不会太压抑。


    终于，故事来到了预告片里的那一段，尽管瑞德一再请求，托比亚斯为了减轻他的痛苦，还是给他注射了二氢吗.啡酮。


    “这种事绝对的众生平等，再高的智商也无济于事。”瑞德有些无奈，“有时候，我们完成了一个案件，但它的余威会持续影响着我们。”


    “斯宾塞是个脾气非常好的人。”镜头转为加西亚和JJ坐在一起的房间。


    “所以当他开始有些易怒和急躁时，我们知道绝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JJ的表情担忧中带着沉重。


    “现在看好尴尬，这是我么。”JJ看着大屏幕里的自己有点陌生，这完全就像是电影里的人在讲话。


    她想说这些现在回想起来其实都没什么了，但被这种突然放大的微表情，背景音乐和光线渲染得像灭顶之灾降临了了一样，拍摄手法真是不一般。


    亨利原本安静地看着，也不懂他看懂了多少，突然一声不吭地给瑞德把装着曲奇的托盘搬了过来，瑞德就这样被他的教子溺爱，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


    “我的‘上瘾问题’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还维持得不错，直到我的妻子，查莉，经历了一系列糟糕的事情，紧接着我们又失去了一位好朋友。在极端痛苦的时候，是否走上岔路只在一念之间，我只是很感激我没有那么做。”瑞德回忆道。


    瑞德真的觉得ACN的镜头带着一种奇妙的魔力，在他当时的视角下，只是几个工作人员正常地引导他做出回答，但等真正看到成品时，他和他的组员们一个个看上去都像是什么有神秘过去的英雄一样。


    再一转头看查莉的表情，她果然早就一个人静静抹眼泪了。


    “别难过。”


    “我没有难过，我只是很高兴现在整个世界都能看到你们的付出了。”查莉嘴硬，“等着吧，下面还有眼泪大炸弹。”


    基迪恩同意讲述自己的故事是团队成员们谁都没想到的，毕竟谁都不能指望一个避世了快十年的人站到镜头前讲述伤他最深的事情，但这次他没有选择一个人躲起来。


    人的生命在死神到来前是那么脆弱，而基迪恩现在意识到，哪怕他暂时依旧没有重新成为侧写师的念头，也仍有很多方式可以发挥余热，他决定换一种新的方法生活。


    “当我第一次见到莎拉的时候，我还是一个被热血与理想推动着，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年轻人……”基迪恩有一张天生就能让人静下心来听故事的脸，“对于曾经的我来说，这段经历即使回想一秒也是一种残忍，它几乎毁了我作为侧写师的信仰，以及一个普通人的尊严，而我很感激现在我能够把它分享给别人听。”


    即使过去这么久了，看到这里所有人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最后的制作并没有花精力在煽情或上升高度上，故事本身的分量已经足够，于是它被平铺直叙地讲完了全部的经过。


    对于普通人来说极为巨大的创伤，对于侧写师而言只是普通的一天工作，他们永远都只会默默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与凶手们赛跑，直到这份工作让灵魂精疲力竭，他们才能确定这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第一集的尾声，基迪恩和罗西坐在一起，就像是家里最常见的长辈与老师，温和地告诉大家过去的阴影并非不可战胜，而他们的神态与阅历让他们的话听起来如此有说服力。


    “但是你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还在这里，我的小组成员们还在永不停歇地处理案件，犯罪侧写理论正在越来越广泛地被应用在刑事侦查，应急危机，社会安全等领域。”基迪恩讲到最后露出了笑容，“这就是你们能如何知道，我对未来仍有信心。”


    基迪恩看向罗西，这位同他并肩作战了几十年的好伙伴，他也点点头。


    “没错，就像我曾经在犯罪学授课中和学生讲过的。”罗西的表情有些自豪，“这份工作并不仅仅在于我做的事，而是关系到我究竟是谁。对于那些我们拯救过的生命？绝对值了！”


    ——Episode1，Ghost From the Past，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