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超脱强者自爆的威能，是极其恐怖的。


    涂山雪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在最后时刻，她将自己自爆的威能全部控制在自己的体内。


    这样一来，便不会波及到灵魔界，却又能最大程度的伤到归零者。


    恐怖的能量，顿时将归零者吞噬。


    一整片空间，都在这一刻，彻底回归混沌。


    涂山明月与白芊芊看着这一幕，内心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痛与自责。


    明明...她才是那个应该被保护的孩子。


    “若是...我再强一些...是不是......”


    涂山明月的手指都深深的掐进肉里：“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作为妖族历史上第一位化神强者，若是换在以往的任何一个时代，他都是可以屹立在世界之巅的存在，可偏偏是这一世......


    他...已经足够强了，涂山雪也足够的强大，只是他们所需要面对的敌人...是无法战胜的......


    即便涂山雪与夜婉倾以生命为代价使用了，这个灵魔界最为霸道的诅咒，想要以命换命。


    甚至...涂山雪还选择了自爆死亡，这种不入轮回的死亡方式。


    就是为了最大程度上的，伤害到祂。


    但......


    “咳咳......”


    当一切归于平静，归零者的身影再度出现在灵魔界上空，此刻的祂即便浑身是伤，即便身上的气息也已经十不存一。


    但这个世上，已经在无人可以威胁到祂。


    这一刻，灵魔界的大道都在悲鸣，山川在震颤，天穹在恸哭。


    黑色的夜幕笼罩整个世界。


    ......


    冷...仿佛可以将人灵魂冻僵的寒冷......


    涂山雪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所处的，是一片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亮的世界。


    这就是人死后的世界吗？


    涂山雪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甚至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无尽的岁月。


    整个世界的秩序都是混乱的。


    只是......


    在这混乱之中，又像是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迹运行着。


    所以...到最后自己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


    她本以为，改变了过去，就能改变灵魔界终将走向毁灭的结局，就能改变自己陨落的结局，就能见到在另一个世界等待着自己的父母......


    只是......


    自己明明已经付出了那么多。


    曾经的一幕幕，在少女的脑海中不断闪过。


    若是...结局从开始，便是注定的，那么自己努力的意义是什么，修炼的意义又是什么？


    既然什么都无法改变，那么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又算什么？


    就这样屈服于命运吗？


    就这样服从命运的安排吗？


    涂山雪在心中问自己。


    “不！”


    她涂山雪若是一个听从命运安排的人，便不会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便不会想要通过改变过去，从而改变既定的未来。


    所以修炼的意义又是什么？


    涂山雪是在问自己，更是在问天下大道。


    恍惚间，涂山雪看到了无数条线。


    每一条线都有着自己的运行轨迹，又有着自己的秩序。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


    却又最终，交叉在一起。


    这一刻，她像是有了某种明悟。


    无论是修炼灵力、肉身、神识，亦是那些，自己尚未发现的特殊能量，他们终究是为了让生命层次达到超脱。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三生万物。


    涂山雪再度感受这个世界，确实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这是一片混沌的世界。


    更是......


    天下大道的交接处。


    生与死交接于此。


    时间与空间交接于此。


    灵力与魔气也交接于此。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此处连结。


    归零者所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


    “让世界归零，让万物回归原点，毁灭是终点，亦是起点。”


    这一刻涂山雪也终于明白了归零者所说的话。


    而当她真正明悟这一切的时候，她面前的一切都变了。


    她本该死去，是众生的祈祷与呼唤，将她从死亡之中拉入这生与死的交界之地。


    亦是万物起源之地。


    在这里没有生与死，也没有时间与空间，更没有所谓的对与错。


    有的只是无尽的混沌。


    它贯穿所有的世界，贯穿所有的时间线，将所有的大道连结成那个一。


    她真正完成了问道，问天下大道，问自己的道。


    这一刻她踏足了那个，不存在于任何记载中的境界，甚至不存在于任何传说中的境界。


    道一。


    踏足于此，天地间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


    都只是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可以踏足过去的任何一个节点，亦能抵达未来的任何一个节点，随意将其改变。


    无需遵循因果的定律，命运也不再是束缚她的囚笼。


    因为她便是混沌，她便是天下大道的起点。


    也是在这一刻，她看到了同样处于这片空间的夜婉倾。


    以及一道模糊的人影。


    似乎是感应到少女的注视，夜婉倾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没有任何的言语。


    二人共同踏出一步，下一刻便出现在灵魔界上空。


    天地间的灵力都在此刻沉寂下去。


    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天地秩序在俯首。


    “这...怎么可能......”


    归零者看着突然出现的二人：“你们...竟然踏足了那个领域......”


    祂一次又一次的创造世界，又一次次的将它毁灭，为的不过是在毁灭与创造之中找到突破契机。


    不过是想要知道，何为真正的道，踏足那个，甚至不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然而，上亿年的时间，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毁灭。


    甚至祂的人性已经被彻底磨灭，却始终没能找到那个最终答案......


    殊不知，问道不仅是问天地大道，更是询问自己的内心，问自己的道。


    一个连心都没有的人，又如何能真正的问道，如何能踏足混沌？


    涂山雪并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踏出，那柄淡紫色灵剑便再度出现在她的手中。


    “翁~”


    涂山雪甚至没有挥动灵剑，仅仅只是剑身轻颤，归零者与阿弥诺斯的身体便瞬间炸开。


    归零者的神识知道，自己仅仅只是问道七，绝不是道一境的对手。


    但祂不愿意就这样死去。


    下一刻，祂的灵魂破开时空壁垒，瞬间离开灵魔界。


    涂山雪见状，仅仅只是随意挥出一剑。


    这一剑，自现世斩向过去，自过去斩向未来。


    于时间长河中，将归零者彻底湮灭。


    整个世界，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不会再有人记得祂的存在，更不会再有人知道祂的名字......


    涂山雪与夜婉倾对视一眼。


    下一刻，那些早已被淹没在历史尘埃中的身影。


    白尘雪、朝霞、落霞、夜斩天，甚至是那些早已被世人所遗忘的存在，再度浮现于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