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归零者出现在涂山雪的身后，祂附在少女的耳边低语道：“你本该在你原本的世界，与父母一起，享受平静且美好的一生。”


    “是他们，将你拉入这个世界，将这一切美好摧毁。”


    祂的声音，如同魔音般，在少女的脑海中不断响起：“你所有的不幸，所有的痛苦都是这个世界带给你的。”


    “只要将这个世界毁灭，让所有人死去，便再也不会有任何的痛苦了......”


    归零者的声音，不断传入少女的脑海，令她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不稳定起来。


    “毁...灭......”


    涂山雪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满是迷茫。


    对于灵魔界，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因为这个世界带给她的，更多的是痛苦。


    只是......


    青丘的那些亲人们，让她再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也正是因为他们，涂山雪才不希望灵魔界走向毁灭，因为她想要自己身边的亲人，都可以活下去。


    “这一切，都是假的。”


    归零者的声音，继续传入少女的脑海：“他们的爱，从来都不是给你的，而是给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于他们而言。”


    说到这里，归零者顿了顿，随后似乎很是为涂山雪感到惋惜的道：“你只是一个替身。”


    “我...只是一个...替身......”


    涂山雪口中无意识的呢喃。


    是啊。


    涂山明月他们的爱，自始至终，给的都是这具身体，从来都不是给自己的。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


    “小雪，不要听祂的！”


    涂山明月见状开口喊道：“我们，一直都是将你当作我们的女儿看待，从没有将你当成替身！”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一直不揭穿涂山雪的身份。


    听见涂山明月的话，少女的眼睛逐渐恢复一丝清明。


    “涂山雪，别太天真了。”


    归零者的声音再度在少女的耳边响起：“他们不揭穿你的身份，只是害怕你会破罐子破摔，害怕你将这具身体毁掉。”


    “这样......”


    归零者顿了顿：“他们，就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真正的女儿了......”


    “假...的......”


    涂山雪口中发出一道道无意识的呢喃：“什么...都是假的......”


    少女的脑海中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涂山烬他们的画面。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青丘，见到白芊芊的画面。


    原来......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的爱，从来都不是给我的......”


    在这个世界。


    “永远也不会有人，真正的爱自己......”


    一滴滴泪水自少女的眼角滑落。


    与此同时，少女的神识彻底被负面情绪所侵蚀，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


    少女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空洞，眼睛已经彻底化作象征着死寂的...灰色......


    “很好......”


    归零者看着不远处的少女，终于是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真是完美的作品。”


    这一世，自己虽然依旧没能让夜婉倾臣服于自己，但祂似乎找到了一个更加完美的人选。


    “小...雪......”


    涂山明月看着远处的少女，看着对方那灰色的瞳孔，这一刻他只感到自己的心脏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刺痛。


    “我们...从没有想过将你作为她的替身......”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既然你愿意喊我一声爹爹，那我便将你作为我的女儿......”


    仅此而以。


    甚至，若是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涂山雪。


    只是......


    “聒噪。”


    归零者冷哼一声，涂山明月的身体顿时向后倒飞而出，口中咳出一大口鲜血。


    涂山雪见状，原本死寂的瞳孔中，多出了一丝波澜。


    “嗯？”


    归零者见状不禁挑眉：“竟然还有一丝人性残存？”


    涂山雪的神识远比祂想象的还要强大，经过了这种程度的刺激，竟然依旧残留着一丝人性。


    下一刻，祂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随后祂指向涂山明月：“杀了这个将你当成替身的人。”


    祂想要的是一个，完全没有人性的涂山雪。


    既然如今的她心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人性，那么就让自己彻底将之磨灭。


    让涂山雪亲手将涂山明月，将她在青丘所有的亲人都杀死，然后再将真相告诉她。


    祂相信。


    在这样的精神刺激下，即便涂山雪的神识再强，也会彻底崩溃，甚至是成为一个疯子。


    听见归零者的话，涂山雪眼睛中的波动变得更加剧烈。


    但很快，少女那一丝情绪波动，便被负面情绪彻底压制。


    她抬起头，一双灰色的瞳孔死死的盯着远处的中年男子，就是他将自己当作替身......


    少女的右手缓缓的抬起，手中的灵剑也发出一道清脆的剑鸣声。


    涂山明月感应到少女的动作，也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


    作为化神强者，他早已看淡了生死。


    但这一刻，这个坚强的中年男子，眼角却是不断有泪水落下。


    这些泪水，并不是因为自己即将陨落。


    而是，涂山雪要亲手将自己斩杀。


    “小雪若是知道真相醒来后，内心该是怎样的自责与愧疚......”


    终于......


    当他感应到涂山雪手持灵剑向着自己刺来，他的内心早已只剩下最后一个想法。


    “希望小雪，永远也不会醒来......”


    是恨吗？痛恨涂山雪杀了自己？


    不......


    他从不会怪涂山雪，他只是恨自己不能让涂山雪醒来，更是恨自己没能更早些时候与涂山雪坦白，化解这份隐藏的危机。


    他之所以不希望涂山雪醒来。


    只是因为，他害怕涂山雪醒来知道真相，会感到痛苦。


    只要她不再醒来，便永远也不需要承受这种痛苦。


    永远也不会感到自责与愧疚......


    一位父亲，直至将死之际，他的心中，依旧挂念着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