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门口，赵海平站在那里，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他穿着南海剑派长老的服饰，但袖口处沾着几抹不显眼的黑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某种粘液。


    林玄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装出惊讶：“赵长老？您怎么在这？南海剑派不是忙着重建吗？”


    他一边说，一边悄然展开因果洞察。


    赵海平身上的因果线果然不对劲：原本被净魔龙晶净化过的清澈线条，现在缠绕着十几道新的黑色细线。这些黑线不是从体内生出，而是从外部连接进来源头在浮岛之外，延伸向深海方向。


    更诡异的是，赵海平的心跳、呼吸、甚至灵力波动都异常平稳，平稳得不像是活人。


    “林道友说笑了。”赵海平缓步走进地下室，目光扫过林玄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巨神兵收纳时的空间涟漪，“重建工作有掌门主持，老夫是听说抗魔联盟需要人手，特来自荐。毕竟……你救过我的命。”


    他说“救过我的命”时，语气没有任何感激，反而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自荐？”林玄挑眉，“赵长老想加入抗魔联盟？”


    “正是。”赵海平在距离林玄三丈处停下这是个微妙的距离，既能随时出手，又不会立刻引发敌意，“老夫在潮汐洞天被魔气寄生，虽被你所救，但经脉受损，剑道已难精进。不如做些实务，为抗魔大业尽份力。”


    听起来合情合理。如果不是因果洞察看到那些黑色细线，林玄差点就信了。


    “不知赵长老擅长什么？”林玄假装思考，“联盟现在缺炼器师、阵法师、还有……呃，擅长处理魔气污染的专业人士。”


    “老夫对魔气有些研究。”赵海平眼中闪过一丝暗光，“毕竟亲身经历过。而且……”他顿了顿，“老夫知道一些深渊商会的情报，或许对联盟有用。”


    来了。林玄心中冷笑，这是想用情报换取信任，混进联盟内部？


    “什么情报？”他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关于他们下一个目标。”赵海平压低声音，“深渊商会近期在大量收购‘千年寒铁’和‘地心炎铜’，这两种材料，通常是用来构建……大型空间传送阵的。”


    林玄心中一动。大型空间传送阵？魔主想传送什么？本体？还是某种武器？


    “他们想传送到哪？”他问。


    “不确定。”赵海平摇头，“但收购清单里还有‘定星石’和‘虚空鲸油’这两样，通常用于超远距离、跨界的传送。”


    跨界？林玄想起魔主的九个裂缝，那些裂缝连通的是被魔气污染的小世界。难道魔主想从那些小世界里传送什么东西过来？


    “情报很有价值。”林玄点头，“不过加入联盟需要审核，赵长老可以先在浮岛住下，等我回总部汇报……”


    话音未落，赵海平突然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冲，右手五指成爪，直掏林玄心口！指尖缠绕着漆黑魔气，速度快得金丹修士都难以反应！


    但林玄早有准备。脚踏醉虾步，身形歪斜侧移，同时左手一扬不是反击，而是撒出一把粉末！


    药婆婆特制“实话丹”加强版粉末！


    赵海平没料到这手，吸入少许，动作微滞。但魔气护体，药效被大幅削弱。


    “林道友这是何意？”他停住身形，眼神阴冷。


    “赵长老又是何意？”林玄退到墙边，手按在储物袋上，“试探我？还是想杀我？”


    “只是想确认一下。”赵海平盯着他，“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林玄。”


    林玄心中一凛。难道对方察觉了自己伪装？不对，他现在是本来面目。


    “什么意思？”


    “魔主传下谕令。”赵海平声音变得嘶哑，“说林玄可能已被‘替换’，要求所有见到他的人格杀勿论，验证真伪。”


    替换？林玄瞬间明白魔主通过印记共享视野，看到他在龙宫的表现，产生了怀疑。但“替换”这个说法……难道是怀疑他被夺舍了？或者有替身？


    “所以你就动手？”林玄冷笑，“赵长老，你果然又被控制了。”


    “控制？”赵海平摇头，“不，这次是交易。魔主答应我，只要杀了你，就帮我恢复修为，甚至……助我突破元婴。”


    他说话时，那些黑色细线越来越亮，显然魔主正通过这些线远程操控或监视。


    林玄突然笑了：“赵长老，你吸入了实话丹粉末，现在说的话，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受魔主操控才说的？”


    赵海平一愣。


    “比如，”林玄继续，“你说想突破元婴这是你真正的愿望，还是魔主灌输给你的执念？你说要杀我是你真想杀，还是不得不杀？”


    赵海平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挣扎。那些黑色细线剧烈颤动。


    有效！实话丹在对抗魔主控制！


    林玄趁热打铁，掏出天眼鼎，鼎身“净化”纹路亮起，青光笼罩地下室。


    “赵长老，想想潮汐洞天里那些弟子！想想你当初为什么修剑！”他大喝，“除魔卫道，还是堕入魔道，选！”


    青光照射下，赵海平身上的黑色细线开始消融。他抱头惨叫，跪倒在地。


    但下一秒，所有黑色细线突然同时崩断！


    不是被净化，而是……主动切断？


    赵海平停止惨叫，缓缓站起，眼神恢复清明但那清明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冰冷。


    “不愧是林玄。”他开口，声音变了，变成一种非男非女、层层叠叠的诡异音调，“差点就被你唤醒了。”


    林玄瞳孔骤缩。这不是赵海平！


    “魔主？”他握紧天眼鼎。


    “一缕分识罢了。”‘赵海平’活动了下手脚，“这具身体不错，金丹修为，剑修根基，还能借用南海剑派长老身份自由行动。比那些魔傀好用多了。”


    他看向林玄：“你的确难缠。在东海坏了我的好事，在天剑宗骗了我的眼睛，现在又想救回这具傀儡？可惜，他自愿献出身体的。”


    自愿？林玄想起赵海平被救回后，因经脉受损、剑道无望的颓废。原来如此，绝望之下，选择了与魔交易。


    “所以你现在想怎样？”林玄悄悄摸向储物袋里的巨神兵金属球。


    “做个实验。”‘赵海平’咧嘴一笑，笑容僵硬如傀儡，“看看天眼鼎宿主，能不能抗住‘深渊凝视者’的完整版凝视。”


    他双眼突然化为纯黑，瞳孔深处，两点暗金光芒亮起！


    嗡！


    林玄感到一股恐怖的精神冲击直接轰入识海！比之前在断岳碑下感受到的强烈十倍！


    天眼鼎自动护主，鼎身“镇魔”纹路全开，但只能抵消部分冲击。林玄眼前发黑，七窍渗出血丝！


    危急关头，他猛地掏出巨神兵金属球，注入灵力！


    “墨尘子最帅！！！”


    口令吼出，金属球炸开，三丈高的巨神兵瞬间显现，挡在林玄身前！


    巨神兵胸口净化阵法全功率启动，与深渊凝视的精神冲击对撞！


    轰！！！


    地下室天花板被震塌，碎石纷飞。


    ‘赵海平’被反震力逼退三步，眼中露出惊讶：“这是……墨家机关术？不对，还掺杂了佛门镇魔纹、道门净化阵……什么东西？”


    林玄躲在巨神兵后面，擦掉鼻血，咧嘴笑道：


    “这叫‘因果行者一号’，专治各种不服。”


    “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