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请封

作品:《天幕剧透我竟是中兴之主

    秦王到底是没有滚。


    天幕中骤然响起的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那是一道清婉的女声,唱的是不知名的民谣。


    主播的声音及其轻柔,轻得仿佛担心惊破谁的美梦。


    【永平五年十月初九,病榻上的夏太祖薛烈做了一个梦。】


    【他梦回数十年前,再见亡妻、爱子、爱女,一家四口享尽天伦之乐。】


    雾化的天幕中,一行鸿雁南飞。


    隔着一层朦胧的滤镜,镜头视角由远及近,从依山傍水的小村庄上空掠过,继而向下,最终定格在一间小院。


    山风拂过倚墙而立的几株桃树,满树芳菲随风而落。


    “来追我啊,来追我啊!”


    一对扎着总角的童子打打闹闹追逐着花瓣跑过,嬉笑声好似极远又极近。


    屋内纺织的妇人扭过半个身子向外看来:“仔细别摔着了……”


    打猎归来的男人推开了半掩的院门,一手提着山鸡,一手捉着兔子,踏过门槛,就被追逐打闹的一双儿女冲上来撞了满怀。


    笑声、叫声、骂声,仿佛烩成了一锅。


    永明帝凝望着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整个人似已呆滞。


    他的目光从两个孩子脸上细细描摹而过,又落向布衣荆钗难掩秀色的少妇眉目之间,眼前蓦然浮现另一张或笑或嗔的脸。


    心中千般思绪,化作无声低语:“不像,一点都不像……”


    宣政殿内,鸦雀无声。


    纵然是不会看人脸色的秦王,此刻也不敢打扰永明帝的回忆。


    这后世的伶人演绎起来简直绝了……薛澄被天幕上的氛围感动得不行,正想与旁边的三弟分享心情,却见后者呆呆仰着一张小脸。


    眼尖的他从薛挽月颤动的睫毛间看见了一点泪痕。


    薛澄的神色一下子复杂起来。


    差点忘了,四兄弟中,只有三弟薛湛年幼丧母,算来王小娘去世至今还不足两年罢?


    王小娘在世时,他们母子并不受父王宠爱,天幕中这般画面,从前三弟不曾享受过,往后更是不可能享受到了。


    薛澄偷偷瞪了眼齐王:都怪父王!


    齐王平素颇有贤名,其中一条就是尤为敬重王妃。


    哪怕齐王妃成亲数年未育子嗣,齐王虽不得已纳妾开怀,却对妾室与庶子不假辞色,一心盼着与王妃诞育嫡子。


    四位庶子的生母若非育子有功,在齐王府至今依旧无名无分,最多只算通房婢女。


    即便如此,她们现在也只是最低等的侍妾之流,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封号。


    齐王一副“和侍妾只是假玩,和王妃才是真玩”的嘴脸,令薛澄四兄弟平等地缺失父爱。


    只是,包括薛澄在内,哥仨到底还有生母关怀,唯独薛挽月一无所有。


    三弟平时少年老成,终究只是九岁稚子啊!这样一想,薛澄心头怜意大起。


    “唉……”


    比三弟大不了两岁的薛澄叹息一声,很有兄长范地拍了拍三弟的肩膀,以示安慰。


    被惊醒的小少年朝他投来诧异的一瞥。


    留意到二哥薛澄眼底的担忧与关切,薛挽月明白了什么。


    他反手覆上薛澄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事,只是一时忆起早逝的阿娘……薛挽月下意识握住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香囊。


    这是阿娘留给他的遗物。


    两年前为亡母守灵的夜晚,来自异世的灵魂曾企图占据他的身体,夺走他的一切。


    他一度崩溃,浑浑噩噩陷入黑暗。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亡母的灵位。


    灵位无声陪伴着他,袅袅檀香中,薛挽月慌乱的心就这样平静下来。


    年幼的他能在角力中胜过成熟的异世之魂,奇迹般生还,定是阿娘在天之灵的庇佑。


    既然阿娘一直陪在他身边,庇佑着他,母子二人从不曾分离,又何必徒然伤悲?


    薛挽月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他重新抬头看向天幕。


    梦终究是要醒的。


    天幕上朦胧的滤镜随着片片桃花破碎。


    鸡犬相闻的屋舍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暗沉的寝殿。帷幔低垂,一只手探出锦被,急切地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


    形销骨立的帝王从梦中猝然惊醒。


    他看上去不复梦中的年轻强健,而是须发花白,两颊凹陷。一双浑浊的眼睛久久地、失神地凝视着黑暗中的某个点。


    不知不觉间,他泪流满面。


    这一幕画面极具冲击力。


    几个皇子纷纷惊愕地愣在原地。


    不是,这真是他们那一生强硬的父皇?


    是是是,大家都知道父皇对先皇后与文襄太子、宣成公主感情深厚,可也不至于又是梦中团圆,又是醒后痛哭罢,这都是在瞎演什么?


    改编不是瞎编,后世之人简直乱弹琴!


    众皇子忍不住在心里酸酸地腹诽起来。


    晋王早就接受了父皇偏心眼偏到嘎吱窝的事实。他探头一个劲地朝永明帝脸上瞥,想瞅瞅父皇看见这一幕是什么表情。


    是恼羞成怒呢?还是触景生情?


    谁知永明帝却侧过身去,让他大失所望。


    留意到晋王反应的永明帝:……


    他握住剑柄的手又紧了一分。


    群臣早已识趣地垂下头,避免直视天幕上帝王失态的一幕。哪怕那并不是真正的永明帝,而是后世伶人扮演的天子。


    眼睛移开了,他们的耳朵却避免不了本能地捕捉天上传来的声音。


    【大梦初醒,夏太祖薛烈怅然若失。《夏史》记载,这位一生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潸然泪下,哽咽失语,在榻上独坐良久。】


    【而后,他下了一封诏书。】


    【这是一封追封文襄太子为帝的诏书。】


    【想想也是,好大儿年纪轻轻就没了,就连唯一遗留的骨血都幼年夭折,在重视香火传承的古人看来,岂不是死后连个供奉都没有?难怪夏太祖这样的猛男都要落泪了。】


    一段剪辑的影视片段再次跳出来。


    这一次是内侍当众宣读追封诏书的场景。


    长达数百字的诏书中,尽是对文襄太子的溢美之词,从孝顺父母,友爱弟妹,到文昭武德,既能治军,又能抚民,最后死在为大夏冲锋的路上,简直是可敬可叹。


    天幕上的女郎轻咳一声。


    她装模作样地捋着不存在的胡须,将拗口的诏书翻译成通俗易懂的白话,又摆出亲爹嘱咐儿子的搞怪口吻,顿时逗乐了不少人。


    【——崽啊,没有子孙后代供奉香火不打紧,爸爸给你升个级,从太子变成皇帝。以后你就跟着爸爸,名正言顺蹭香火!】


    永明帝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是啊,追封!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本就被天幕勾出了浓厚的思子之情,永明帝满腔父爱无处安放,此时立刻被点醒:


    “文襄太子,朕之元子,国之干城。功未酬而身先殉,朕每念及此,五内痛惜。”


    他只是沉吟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群臣立刻会意。


    丞相夏侯敬率先出列,肃容一揖,而后群臣纷纷躬身,宛如整齐的麦浪:“文襄太子系出高后,功冠群伦,不幸殉国,天下痛之。今大夏定鼎,陛下追思爱子,臣等感同于心。伏请追加尊号,迎神主入庙,享宗庙血食,以彰其德,以慰圣怀。”


    即便有个别人对此略觉不妥,想到文襄太子无嗣,不必担心国本之争,再看永明帝脸上不加掩饰的喜悦,也就默然无语了。


    丞相率百官上奏,天子顺水推舟,事情就此落定。


    永明帝为好大儿争取到了建立寝庙的资格,百官以虚名安抚住了天子的情绪,夏侯敬这个丞相再一次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为何简在帝心……这一波是共赢。有意无意间,众人共同忽略了“帝王落泪”的记载。


    大概只有皇子们感觉自己输得彻底。


    早早躺平的陈王和梁王也就罢了。二人只是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和长兄在永明帝心中天差地别的地位,决定以后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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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更平。


    有意争位的秦、晋、吴、齐四王,纷纷破了防。


    吴王与齐王是静静地破防。


    一个怀疑自己就是夏幽帝,一边破防,一边心虚;


    一个自觉才华冠绝兄弟,只可惜生得太晚,没有投胎到皇后肚子里,心中暗恨命运不公,脸上还要维持平静。


    秦王与晋王却是闹闹地破防。


    晋王破防的原因有点别致:“父皇你哭了?你真哭了啊?你不是说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吗?凭什么父皇你能哭,我多哭两声就要受杖责啊?!”


    永明帝对儿子向来信奉棍棒教育,只要做错了事就是一顿打。晋王现在回想起上次挨的一顿板子,突然就觉得自己太冤了。


    他不就是酒后情绪难抑,当众大哭了两回吗,恰好父皇上门撞见,好一顿杖责!哪条律令规定了不能哭,哭了就得挨罚?


    众人默契忽视的事实,晋王偏要点明。永明帝的脸黑了一瞬。


    他看向晋王的目光渐渐不善。


    幸而同样破防的秦王主动跳出来引怪:“凭什么?”


    他十分不忿:“儿臣也为大夏立过功,儿臣也为大夏流过血。凭什么大哥人都没了还能被追封为帝,儿臣一辈子到死都不过是区区秦王?!”


    秦王这一开口,简直石破天惊。


    宣政殿中响起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该说不说,秦王从前虽然莽,但也没有这么莽。自从被预告死亡,这人就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味道了,什么话都敢说,简直是活阎王啊。


    一道道不满的视线聚焦在秦王身上。


    ——你秦王不怕死,咱们还想活啊!


    永明帝对这个长子已经彻底失望。


    “‘区区’秦王?”满殿寂静中,永明帝冷冷地反问道,“怎么,秦王之位你尤嫌不足?是欲为储君,还是欲为天子?”


    到底是征战半生的马上皇帝,在他外放的气势面前,哪怕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秦王,都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


    很快,他就梗着脖子道:“有何不可?”


    宣政殿再度鸦雀无声。


    晋王看向秦王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叹。


    他悄声道:“从前我还不服老二,如今是真服了。”


    “6啊,二叔是这个!”


    薛澄也凑在薛挽月身边,悄悄冲秦王竖了个大拇指。


    薛挽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大概是看永明帝居然没发火,自觉有戏的秦王再接再厉,毛遂自荐:“上回父皇都能瞎了眼选中那夏幽帝,儿臣再怎么也比他强百倍——”


    他不提夏幽帝也罢,一提简直捅了马蜂窝。


    永明帝自认当上皇帝已经修身养性,但秦王一而再、再而三大放厥词,终于令他克制不住暴脾气。


    他怒极反笑,一脚就踹了过去。


    砰!


    “和他比?”


    砰砰!!


    “这就是你的出息?”


    被连环三脚踹蔫的秦王委屈得不再吭声。


    愤懑不已的他仰头望天。


    ……不选他是吧?他倒要看看被父皇瞎眼选中的夏幽帝究竟是谁,什么德性,究竟是凭什么得到了父皇的青眼!


    他倒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效仿一二。


    【永平五年十月十一,夏太祖薛烈病逝于未央宫。】


    【临终之际,他留下一封决定大夏命运的传位诏书,将皇位传给了——】


    ……来了来了!我命休矣!


    吴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却听天音如雷,震荡着每个人的心扉:


    【——非嫡非长的第五子薛璟。】


    【继承人之争就此落下帷幕,齐王薛璟脱颖而出,成为大夏万里江山的新主。】


    满殿目光聚焦在齐王身上。


    天幕上的女郎却在这时挥了挥手。


    【好啦,本期直播就到这里。】


    【下一期,咱们专门开唠《影帝上位那些事》,一起走进大夏梗王、究极影帝的传奇一生!记得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