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亲亲就不疼

作品:《我自由人,有事真上[竞技]

    日光灯变成了烈火残阳,吞噬着乐星回。


    耳洞的疼已经微不足道,乐星回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看过的周星驰电影。都是陶最带着他看,他哪里看得懂,陶最一句一句讲给他听。等到电影结束,电影演员会有一个ending pose,画面也会定格,打上两个方块字。


    “剧终”


    一般来说,“剧终”都会成为经典镜头,要么很可爱,要么很无厘头。乐星回坚信自己最后一个画面也被定格了,只不过他的“剧终”非常可笑。发球被人拦下,大力扣杀被人拦下,对面的球他也防不住。失误和失败被全场尽收眼底,自己信誓旦旦争取来的主攻手位置还不如电影里的一个npc。乐星回蹲在器材室的角落里,悲伤之际,居然先笑了一下。


    苦笑。他摸着嘴角,想不透自己居然也能领悟周星驰的笑容。


    不光让队友失望,陶最一定也笑死自己了吧?他一句话,就把自己昏头昏脑地哄上了神坛,还以为是几年前。陶最他就知道骗人。


    还有宋锐。这才是乐星回最不想面对的,尽管他的想法属于自钻牛角尖。在宋锐眼中,自己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儿,从小黏陶最,陶最还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他都警告过自己多少次了,不要追陶最太紧,人家要跑的。可乐星回永远学不会放弃,他怎么学排球,就怎么养护这份暗恋或者明恋。宋锐现在肯定拍着大腿笑,乐乐,你瞧你多傻。


    再也不想出去了。乐星回揉了一下眼睛,身上疼得让人发疯。好在他确实有长进,疼成这样都没掉眼泪,所以他还是长大了一些的,对吧?他没哭。


    想着,乐星回干脆将计就计。他脱掉黑色的队服,遮住脑袋,把自己封锁在暗了一层的小空间里。他遮住脑袋,也又一次遮住了自己薄如蝉翼的自尊心,不要被任何人找到。没人会发现,器材室里藏着一个“死于”生长发育期的体育生,他讨厌发育这个词。


    场上,第二局已经开始了。


    两队交换场地,发球权到了大一这边。赵锐时不时看向乐星回刚刚跑去的走廊,这死孩子,肯定躲在更衣室里掉眼泪。自己站在4号位,大一开轮就是第4轮,二传在前排,旁边是大副攻方丰羽和刚刚换上来的主攻李飞鸾。


    后排是萧池、韦星火和陶最。前排真正的攻手只有方丰羽和李飞鸾两个,是“两点攻”轮次,按理说这是一个吃亏的轮次,比“三点攻”少一个有力的进攻位置,因为后排的攻手不能到网前打,他们要是打进攻球,要从三米进攻线后面起跳,难度更大。但飞鸾的加入把这个弱轮变成了强轮。


    整个前排阵型从气势上就不一样了。唉,赵锐不得不承认,乐乐在前排看都看不着。


    李飞鸾挽起袖口,他和萧池是两种不同的主攻。池哥是强壮重炮,而他眼神中夹杂着飘逸的精明,心眼子贼多。这是第4轮,1号位的陶最发球,赵锐站在4号位,方丰羽还在他右下角,原本应该在前排的李飞鸾自动站到方丰羽的右下角,3个人的隐藏站位变成了一条直线。


    萧池在6号位,也就是后排的中间,右侧是韦星火。


    看台上的张钊马上给唐誉、陆水两个兄弟讲课:“你们瞧,排球站位不按照教科书来吧。”


    陆水刚刚有跳水训练,跳水馆在北体北门那边,赶过来需要一点时间。他平静地看着准备发球的陶最,等待开球。陶最站在端线外最底端,排球鞋抵住挡板,一只手转着球。


    主裁判的位置非常特殊,在排球网一侧的高台上。他吹响哨子,陶最开始了助跑。虽然他这次的位置是接应,但他的发球力度已经完全接近一名主攻手。球抛向空中,陶最主力腿明显参与挤压,颀长双腿顿时“原形毕露”,挤压之下肌肉轮廓如暗礁浮出水面。大轮廓清晰,小轮廓精致,他抬头看向那个球,修长的左臂伸向前方。


    精壮的后腰开始反向弯曲,张力抵达极限值。


    短裤、短袖开始翻飞,跳跃高度犹如被一阵风迅疾捧起。肩膀从微微弯曲到摆正,带动肩部肌肉,排球运动员自来给人印象为瘦长,实则蕴藏着名为内敛的爆发力。三大球项目,足球、篮球、排球,没有一种不考验强爆发,足球和篮球在对抗中有双方抢球的接触,排球则是从静态到爆冲的极限压缩,两边球员互不接触,一切无声的争夺都在球面上。


    身体正C,手臂反C,轰然响过。v200冲击到大二防守阵容的核心区域,冲破了他们的开轮第2轮。陶最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这边是第几轮,他打了太久的二传手,思维已经定型,他固态地认为自己站在几号位,这就是第几轮,全队都要听他调动。


    “干!好燃啊!ACE!”张钊高喊一声。


    唐誉慢腾腾地转过来,能看出他对排球的暴力跳发还是有些抗拒:“什么叫ACE?”


    “你瞧,陶最他这球直接打到对面自由人身上,自由人没接好,球飞出去,大一队直接拿下1分。在排球术语里,发球直接得分就叫ACE,牛逼。”张钊比了个大拇指。


    场上,大一队的球员纷纷朝着陶最靠拢,用互相拍拍屁股、肩膀或者撞击胸口的方式庆祝他拿下1分。赵锐虽然场下不待见陶最,但竞体实力为上,陶最的能力他从不嘲讽。


    “打得不错,加油,再拿几个ACE回来!”萧池也过来撞他,大大方方用胸肌去撞陶最的胸口。然而陶最并不是他的对抗路对手,被撞得倒退了一步。


    “池哥,怎么练的,传授一下吧?”陶最揉了下肩膀,明明他是队里最大的人,还开口逗萧池。


    萧池听到夸赞,揉着后脑勺笑了笑:“我……我从小能吃,饭量大,在体校就是大胃王。”


    他曾经在比赛中遇上过陶最,那时候大家都是高一新生。在那个时代,除了一个叫林见鹿的天赋型二传手,其余的二传都被压得出不了头,陶最也算在内。那个天赋型二传强到什么程度呢,林见鹿一上场,萧池就觉得自己队要输了,完蛋了。


    现在萧池放了个大心,全队除了自己,9个人都打过二传,赵锐和陶最都锋芒毕露。林见鹿后来去哪儿了?萧池还在思索,忽然后腰被人搂了一把,回头看到方丰羽。


    “池哥,听话,回来站位。”方丰羽笑如春风。萧池赶紧回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年龄越来越大他倒是开始“怕”这两个弟弟,明明小时候都是自己一手带大,现在兄弟俩什么都管着自己。


    场面是1:0,大一队领先。因为陶最发球得分,发球权继续归大一所有。接下来陶最不负众望又拿下两次ACE,比分翻到3:0,看台上掌声阵阵,新闻社的成员开始拍照,热心的张钊又想给唐誉科普排球知识,怎料一回头,唐誉正出神地看着新闻社。


    每次闪光灯咔嚓闪烁,都能牵动唐誉嘴角淡淡的向往。


    “你喜欢摄影?早说啊,我家里有个尼康,不会用,给你玩儿。”张钊居然看出唐誉的忧伤和无奈,“你家里是不是不让你玩儿这个?这个特烧钱,没有家底儿真不能碰。你要是入门就用我的。”


    “……还好,我只是偶尔喜欢。”唐誉摇了摇头,连忙笑起来问,“大一队是不是要赢了?”


    张钊笑出两排白牙齿:“我觉得是,陶最他如果再这么打下去,肯定……”


    “打不下去。”旁边安安静静看比赛的陆水冷不丁地说。


    “啊?”张钊正在燃,一下转过来。


    陆水将全部信息归纳合并,眼仁如玻璃球,淡淡宣布:“他打不下去。”


    比分来到8:7,到了规定的战术暂停时间。排球赛中有两种暂停,一种是教练可以随意叫两次长达30秒的普通暂停。另一种,比分抵达8分和16分的时候各停60秒,这叫做战术暂停,让教练们重新布置战略。但这两种暂停只用在第一至四局,常规局才有。第五局就是决胜局了,屏蔽全部外界指导,稳准狠,一路往赛点打。


    宋忍看着手里的备注,已经摸到了一些门路。“咱们的组织进攻还需要稳一稳,赵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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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赵锐在喝水。


    “一会儿你下来,二传让薛礼上去试试。”宋忍采取保守战术,他刚才忽略了场下的队员。这支队伍可不是六子夺嫡,是九子夺嫡啊!


    “成,让我上!”薛礼还光着上身。宋忍连忙说:“你先穿上衣服!”


    “我习惯了,以前在队里训练就不爱穿。”薛礼像个英俊的猴子,让他穿衣服好似破坏了他的原生态。宋忍无奈至极,管又管不住,只能任由他打赤膊。


    “那个……陶最啊,你……咦?陶最呢?陶最?”宋忍再转回来,准备叮嘱一下接应,“陶最呢!”


    一圈孩子都围着他这个教练喝水,等宋忍开口他们才意识到陶最居然没了?就算尿急去洗手间也该打个招呼吧?一声不吭的,随风飘走了?别说什么组织性纪律性,眼下正在比赛,场上的接应手不翼而飞。


    “小池子,你先顶上去吧,打接应。”宋忍只好说。换成别的教练,雷霆之怒密集而下,掘地三尺也得给陶最捞回来,不能助长散漫风气。但如果有人惹怒了宋忍,宋忍只会一忍再忍。


    躺在地板上睡觉的齐小池这才睁开上挑的猫眼,伸了一个漂亮的懒腰:“成,打。”


    比赛是不是又开始了?乐星回抱着膝盖,听着外面动静。他非常懊恼,当初开会的时候就不该勇敢。刚才或许也不该逃跑,大大方方地坐在休息区,还能看一看大家打球,喊一喊加油。


    乐星回觉得脸上很热,于是大口呼吸,他想喝冰水,镇定一下发昏的脑子,突然听见好像有人过来了,又屏住呼吸往角落缩了缩。完全靠住墙壁,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乐星回再次被挤压成二维码,不知道是谁进来拿器械。他要和背后的墙融为一体了,光别照到他,和灰尘也融为一体吧,体格小的人不被发现。脚步声停在他的面前,一只手像敲西瓜,辨别着这个瓜到底成熟了没有,敲了下他的脑袋。


    乐星回缩了缩双腿。


    敲完便是一股热浪,有人刚好蹲在自己面前。乐星回将脸埋在膝盖上,左耳疼得轰隆鸣叫。窗外又要下雨,轰隆雷声已至。


    脑袋又被敲了一下,黑色队服像盖头,被人掀开了。里面的人重建光明,乐星回不肯抬头。


    “我说什么来着。”陶最看着他的发顶。乐星回脑袋上有两个发旋,一旋淘气二旋拧。两个发旋都长出了黑色的发根,大概1毫米长度。


    乐星回这才抬头:“你滚。”


    陶最开始轻笑。乐星回更加生气,他哪里还记得住陶最说过什么,说过你不能打主攻?他重新把队服盖上,鼻梁骨不争气发酸,这是骨子里的记忆,小时候对着陶最哭,长大了,他看到他还是想哭。队服又掀起来,这次直接盖在两个人的头上,陶最到黑暗里找他。


    “我说没说耳洞会被球打着?”陶最一只手压着他的发旋。


    撑了好久的乐星回掉出泪珠来,手背抹开液体,留下皮肤上的一条湿痕作为证据。


    陶最坐在他正对面,两条长腿分开,将屈着膝盖的人放在中间,队服在他们头顶摇晃。乐星回开始哭,泪水和小时候一样笨拙,哭得浑身都是,沾得前胸一身。左胸口红肿异常,生生被排球砸出一个红色圆形来。


    “你是不是骗我?”乐星回喘着,“我打不了排球了,陶最。”


    “没有啊。”陶最顶起的膝盖都比他肩膀高了。


    “陶最,陶最。”乐星回只知道叫这个名字,他有怨恨,“我疼。”


    陶最先叹一声,绞尽脑汁的声音似的:“那怎么办啊?我又不是队医。”


    “小时候我手疼,你还亲我手背呢……”乐星回继续擦泪珠,没用、无用的泪水在他凸棱的膝盖骨上变小溪。陶最的手缓缓抬起来,裹着黑色肌贴,那触感让乐星回熟悉,熟悉到碰耳朵那一下他都会颤抖。他能感受到肌贴的横竖纹,就像感应陶最的指纹。


    陶最又在笑了,只不过偏过头靠近了他,吹着那只红肿的左耳:“这样啊……我亲亲就能不疼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