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约架日

作品:《重回1986当寡头

    “兄弟会?”


    扎哈罗夫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错愕。


    “没错,叫维克多兄弟会。”


    叶戈尔话里带着几分不甘和不爽。


    扎哈罗夫脸色变了又变,震惊、困惑、愤怒等情绪交织在一起。


    苏联黑帮的取名既简单,又讲究。


    一种是以创始头目的姓氏、绰号来命名,把社团的命运跟领袖深度捆绑。


    一种是以所在地区、初始地盘或者核心势力范围为名,就像野兽用气味标记自己的领地一样。


    比如明斯克拖拉机厂厂子弟要建黑帮,就可以叫明斯克拖拉机帮,或者干脆叫明斯克兄弟会。


    还有一种就比较随意,像以流浪狗自嘲的“野狗帮”,相当于苏联的丐帮。


    “不过还好,一共加起来才两个人,除了吉米,另一个就是他室友普里戈金。”


    叶戈尔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容。


    “他就是个投机倒把的地下车间主任,凭什么让马列夫斯基和阿韦林同意他成立兄弟会?”


    扎哈罗夫从左到右,环视一圈,眼露凶光,“苏卡不列,到底凭什么!”


    众人不寒而栗,面面相觑,把目光纷纷落到叶戈尔的身上。


    就见他咬牙切齿,愤愤不平道:“他们说吉米有犯罪天赋,要收他做门徒,教他打劫偷盗。”


    “狗屁,他能有什么犯罪天赋!”


    吉米被两名律贼收为门徒的消息,让扎哈罗夫终于破防。


    额角的青筋如虬结的毒蛇般暴绽,随着急促的呼吸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破皮肤。


    “但不管怎么说,吉米现在是马列夫斯基他们的门徒,还跟大哥你一样,是兄弟会的首领。”


    叶戈尔叹了口气,“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艹,我进禁闭室的时候就发过话了,只要吉米还活着,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刹那间,扎哈罗夫的面容仿佛被火焰点燃,怒气冲冲地扭曲着。


    “我要把他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然后一颗一颗地塞进他的嘴巴里、鼻子里,还有屁股里!”


    “我还要把他的手指当胡萝卜切下来,蘸上酱让他一根根吃进去……”


    “大哥!”


    眼见他越来越疯,叶戈尔吓了一跳,赶忙地劝他冷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在场的小弟们也是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有不少人支持扎哈罗夫,但更多的人劝他从长计议。


    毕竟,吉米有阿韦林和马列夫斯基罩着,又跟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等人眉来眼去。


    即便安东再怎么给莫斯科老乡撑腰,也不可能同意他们这么报复吉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究竟什么意思!”


    原本就暴躁难忍的扎哈罗夫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


    “难不成你们怕了,想劝我放弃复仇?”


    但尚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向叶戈尔等小弟发泄怒火,而是一脚踢翻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好似习惯了一般,蜷缩成球,双手护住脑袋,任由扎哈罗夫连打带踹,宣泄愤怒。


    看到他这么一副重伤凄惨的模样,一个个纷纷改口,忙不迭地表忠心。


    “老大,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最讲义气,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最听你的话,你指哪儿我打哪,你让我干谁,我就干谁!”


    “……”


    “我们扎哈罗夫兄弟会还没怕过谁,管他吉米有谁护着,我只知道老大这断指之仇必须报!”


    不少人被胖子鼓动起来,就见他振臂高呼,“给老大报仇!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几个脾气火爆的小弟跟着喊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很好!”扎哈罗夫收敛情绪,满意地挨个拍了下小弟的肩膀。


    叶戈尔冷不丁道:“等一下!”


    人群中一个资历老的壮汉怒道:“甲虫,你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大哥要报断指之仇,何必亲自动手呢,我有九种办法弄死吉米,九种!”


    叶戈尔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扎哈罗夫板着张脸,就听他提议可以出一笔钱,请重刑犯或者死刑犯代劳,甚至可以以免除债务为条件,在众多欠他们赌债的犯人中悬赏志愿者,然而越往下听,眉头就越发拧成一团。


    “如果都是这种办法,你还是别说了,这个仇我必须亲手来报!”


    “大哥,你别急。”


    叶戈尔狡黠一笑:“你如果想亲自复仇的话,我也有招,我们可以挑一些特殊的日子动手。”


    “什么日子?”


    扎哈罗夫轻轻地摩挲着断指处。


    “户外劳动,比如去集体农庄捡土豆,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偷偷地干掉吉米……”


    叶戈尔一一列数而出,“大哥你要是急着报仇,最近就有个好日子,就是年底的约架日。”


    “对啊!”


    一时之间,全场哗然,扎哈罗夫的眼里迸发出精芒。


    “大哥你在约架日那天找吉米打架,按规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


    叶戈尔满脸阴险之色,“如果敢拒绝,他还有什么颜面在监狱里混,还配当什么兄弟会的首领,就算是看重他的马列夫斯基、阿韦林,到时候也肯定会后悔收这么个废物当门徒。”


    “就这么办!”


    扎哈罗夫露出凶恶的嘴脸,牙齿间挤出桀桀的冷笑,恨不得明天就是约架日。


    ………………


    入夜时分,监狱放映室里灯光昏暗,空气混浊,冰冷刺骨,然而难掩犯人们的观影热情。


    毕竟,这是牢房里为数不多娱乐消遣的活动。


    几十把简陋的折叠椅面向墙壁上悬挂的白色幕布,电影还没开始,犯人们陆陆续续地进场。


    “叮铃铃。”


    即将放映的铃声响起,吉米、普里戈金等人加快了入场的速度。


    就在此时,人堆里突然一片骚乱,一阵阵惊呼声此起彼伏。


    “扎哈罗夫,你出来啦!”


    “是啊,再不出来,也许你们就要忘了监狱里还有我这一号人。”


    扎哈罗夫人高马大,带着叶戈尔等一票小弟,像一艘破冰船一样分开人群。


    犯人中有的强颜欢笑,打着招呼,有的畏之如虎,退避三舍,却依旧被扎哈罗夫粗暴地揪出来。


    “公羊,我听甲虫说,你欠的赌债一个多月都没还了,怎么,非要我亲自上门来讨是吗?”


    “三天之内见不到钱,就不要给我钱了,把你的屁股洗干净等我就好了。”


    “还有你鹦鹉,有钱不还债,还拿去赌,知不知道你在赌桌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利息!”


    “………”


    “我只是去禁闭室度假,不是死了,你以为你能赖得了账?”


    “再敢拖着不还,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抵债!”


    扎哈罗夫喊了声“滚吧”,一把推开欠债的狱友,径直走向吉米所在的那一排。


    四周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安静下来,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这里,气氛随之变得紧张凝重。


    安东瞥了眼马列夫斯基和阿韦林,本以为他们会出面阻止,再不济也会交代库马林、乌斯维亚佐夫等人去做,但出乎意料的是,一个个纹丝不动,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就见扎哈罗夫故意地停在吉米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幕布,把吉米笼罩在阴影里。


    “这个位置不错,我们要了。”


    “省省你那套吧,想找麻烦就直说,绕这么个弯子,不嫌丢人吗。”


    吉米翘起二郎腿,摆出个更放松的姿势。


    “你小子有种!”


    扎哈罗夫怒极反笑,眼神骤冷。


    “有没有种,你看你那半根手指不就清楚了。”


    吉米看着他那根伤残的手指,嘴角微微上扬。


    “你他吗找死!”


    扎哈罗夫顿时气得面色铁青。


    吉米迅速打断,话里略带嘲讽道:“我找不找死另说,不过你才从禁闭室里出来,现在就想拿‘抢座位’这点屁事再闹一场,难道是嫌禁闭室的饭没吃够,还是说……”


    说话时故意停顿了下,视线再次落到他的那根手指上。


    “你想另一边也对称一下?”


    “苏卡不列!”


    面对赤裸裸的挑衅,扎哈罗夫忍无可忍,正欲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叶戈尔却突然站出来阻止。


    “大哥,千万不要在这里动手。”


    就见他朝门口的狱警使了使眼色,刚才放映室的骚动显然已经引来了管教的注意。


    即便如此,扎哈罗夫仍然不肯善罢甘休。


    叶戈尔急忙分析说,吉米是在故意激怒他,如果因为抢座位而大打出手,管教马上就会介入,到时候他们几个闹事者必定会再次关禁闭,倘若关个二三十天,可就要缺席约架日那天的守擂。


    扎哈罗夫猛地惊醒,险些中了吉米的圈套!


    自己作为赌博看护人,如果约架日当天依然在蹲禁闭,就只能由副首领的叶戈尔代为守擂。


    叶戈尔有几斤几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到时候失去“赌博看护人”的位置,他们兄弟会的损失可就大了。


    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停手,死死地瞪着吉米,那眼神恨不得将吉米生吞活剥。


    打啊!


    打起来!我们要看血流成河!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完全消失了,所有人都屏息地盯着他们看。


    “不愧是最近在监狱里风头最盛的吉米仔。”叶戈尔嘿然一笑,“我大哥听说你新成立了个维克多兄弟会,想在约架日跟你来一场首领对首领的对决,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吉米被你们打伤,到现在还没好……”


    普里戈金立马站起身。


    叶戈尔不屑道:“你第一天出来混的啊!约架日谁管你是不是老弱病残,有没有受过伤!”


    扎哈罗夫冷笑,“怎么,不敢打就当着大家的面认个怂,以后再见到我们,记得绕道走。”


    “你就算不说,我也会在约架日找你单挑。”


    吉米迎着他吃人的目光,丝毫不惧道:“你那赌博看护人的位置,我看上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原本想要看热闹的众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兴奋。


    就连见惯腥风血雨的安东,也猛地坐直了身体,和马列夫斯基、阿韦林他们互相交换了眼神。


    “好了,你们闹够了没有。”马列夫斯基悠悠道,“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不看就出去!”


    “刚才那些话,您几位也都听见了,请给我们做个见证。”


    扎哈罗夫目光灼灼道:“我怕真到了约架日那一天,有的人会突然反悔,不敢决斗。”


    马列夫斯基左看看,右看看,“吉米仔,你怎么看?”


    “我没问题!”


    吉米缓缓起身,先冲老人颔首,以示尊敬,然后目光扫向全场,“正好也请大家做个见证。”


    最后目光落在扎哈罗夫狰狞可怖的脸上,“约架日,我和他,只能有一个站着,一个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