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无不凝神观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遍演练完毕，那弟子收势而立，额头已见薄汗。


    老者开口道：“现在，你们依次上前，将刚才所记下的拳法演练出来。能记住多少，打出多少，便是你们的悟性。”


    第一个上前的是先前那个根骨“中上”的锦衣公子，他努力回忆，打出了七八式，便开始错漏百出，最后只能尴尬地停下。


    “悟性，中下。”老者淡淡评价。


    后面几人，表现更差，能完整打出三五式的都寥寥无几。


    终于，轮到了张凡。


    他走上前，并未立刻动手，而是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名弟子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被高清摄像机录下一般，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回放。


    在他的读书加持下，这种一次性的记忆和模仿，正是他的强项。


    数息之后，张凡睁开眼，动了。


    他身形一矮，起手式与那名弟子分毫不差。


    紧接着，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拳风呼啸间，竟将那《叠浪拳》的韵味模仿出了七八分。


    一拳，两拳……十式，二十式……三十式！


    当他打到第三十二式时，才因为对内力运转的细微处不熟，动作略微有些变形，但依旧将整套拳法完整地演练了下来。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满是难以置信。


    就连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土峰长老，眼底透出一丝精芒。


    “你……以前可曾学过此拳法？”老者忍不住开口问道。


    “回长老，晚辈第一次见。”张凡收势抱拳，平静地回答。


    老者沉默了，他盯着张凡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四个字：“悟性，上上。”


    这两个字，比之前的任何评价都更有分量。


    测试结束，老者对众人说道：“根骨与悟性均已记录在案，会连同你们的举荐信一同上报给五峰峰主。三日后，山下的悦来客栈会张贴录取名单。都下山去吧。”


    说完，老者便转身走回了偏殿，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又在张凡身上多停留了一息。


    张凡和其他人一样，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下山。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主峰，心中并无多少沮丧。


    根骨差了点，但似乎他的悟性真的很高。


    “中上根骨，上上悟性。”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五岳派还是有门道的。”


    他来到山脚，取回自己的灰白马，径直朝着那家“悦来客栈”走去。


    既然要等三天，总得找个地方落脚。


    悦来客栈。


    这名字虽然俗套，但生意却异常火爆。


    张凡牵着马过来的时候，客栈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匹和车辆，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


    他好不容易才在大堂里寻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粗茶和两碟小菜。


    整个大堂里，坐满了和他一样前来拜师的江湖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话题自然离不开刚刚结束的根骨测试。


    “唉，倒霉，居然只测出个‘中下’，看来这次是没戏了。”一个刀客模样的汉子唉声叹气。


    “知足吧你！我连‘中下’都没有，直接就是‘下下’！那长老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块烂木头似的！”旁边一人苦笑道。


    “你们说，那个测出‘上平’根骨的猛人，会被哪一峰收走？我猜是金峰！唐峰主最喜欢这种天生神力的苗子了！”


    张凡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发现，在这里，“中上”的根骨，也不过是平常而已。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五岳派的门槛。


    “这位兄台，一个人喝茶多没意思，不介意拼个桌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凡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细剑的青年，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眼神灵动，给人一种很机灵的感觉。


    “请坐。”张凡探查术后发现，对方只不过是四品武者，也没什么坏心眼，点了点头。


    “在下西门京，来自落凤县，不知兄台高姓大名？”青年自来熟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凡尘，清河县来的。”


    “清河县？”西门京眼睛一亮，“那可是个好地方！我听说前阵子，清河县出了个猛人，单人匹马，连斩白莲教两大高手，收复了永安县！那场仗打得，啧啧，叫一个漂亮！”


    他说得眉飞色舞，浑然不知正主就坐在他对面。


    张凡笑了笑，不置可否：“江湖传言，多有夸大。”


    “这可不是夸大！”西门京压低了声音，“我表舅就在郡城九扇门当差，这消息是他亲口说的！他还说，那位总捕头，箭术通神，爪功更是诡异莫测，绝对是六品炼脏境的大高手！”


    他一脸崇拜地说完，又看向张凡：“凡尘兄，你也是来拜师的吧？根骨测得如何？”


    “中上。”


    西门京羡慕道：“厉害啊凡尘兄！中上根骨，进五岳派基本没问题了！不像我，才是个‘中平’，只能来碰碰运气。”


    张凡见他为人还算爽朗，便多聊了几句：“西门兄对这五岳派的收徒规矩，似乎很了解？”


    “嘿嘿，略知一二。”西门京得意地一挑眉，“这第一轮金峰收徒，只纯粹是根骨。根骨不行的，直接就淘汰了。咱们这些第一轮没过的，资料就会送到其余四峰峰主那里。咱们这批，上平根骨的，十有八九会被他直接要走。”


    “那剩下的呢？”张凡问道。


    “剩下的，就会进入‘交叉审核’。”西门京解释道，“比如，唐峰主挑剩下的，资料会送到其他四位峰主那里。其他峰主也一样。他们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再挑一轮。有看重悟性的，有看重实战经验的，标准都不一样。”


    “所以啊，第一轮没被挑中，也不用灰心。只要有一技之长，总会被某位峰主看上的。”


    张凡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套流程，倒也算是公平。


    “不过这流程，似乎很熟悉啊。”


    他也有莫名的亲切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