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刚站在一旁，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红豆说得对。”


    冯刚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河边的沙土，用力捏了捏。


    “这河太宽了，没有借力点。”


    “要想过去，除非我们会飞，或者……”


    他的目光在宽阔的河面上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远处的一片迷雾中。


    “或者我们得有船。”


    “哪怕是个破木筏子也行。”


    陆红豆重新背起沉重的张雪，那是她无法割舍的责任，也是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动力。


    “既然这里有护城河，就一定有渡河的方法。”


    “当年的昆仑神宫虽然神秘，但终究是给人住的，不是给鬼住的。”


    “只要是人，就得过河。”


    “我们沿着河岸找找，看看有没有码头或者桥梁的遗迹。”


    三人达成一致，背着张雪，沿着蜿蜒曲折的河岸艰难前行。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到处是嶙峋的怪石和湿滑的苔藓。


    周围的空气潮湿而阴冷，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吸入千年的腐朽气息。


    邱志行和冯刚走在前面开路，两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讨论什么国家机密。


    “老冯，你说这当年的神宫主人，到底是怎么过河的？”


    邱志行一边用工兵铲拨开挡路的藤蔓，一边小声嘀咕。


    “这么宽的河，底下还有暗流，就算是造船，也不是一般的小船能顶得住的。”


    冯刚皱着眉头，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不好说。”


    “这种级别的古迹，不能用常理推断。”


    “也许他们有飞索？就像现在的那种缆车一样？”


    “或者是某种机关暗桥，平时沉在水底，用的时候再升起来？”


    邱志行撇了撇嘴，脑洞开得更大。


    “我看未必。”


    “搞不好人家有神兽坐骑呢？”


    “骑着大鸟飞过去，或者骑着大乌龟游过去，那才叫排面。”


    冯刚白了他一眼，刚想吐槽两句，突然神色一凛。


    他猛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嘘——”


    “别说话！”


    “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邱志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凝神细听。


    风声，水声。


    除此之外，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恐慌的喊叫声。


    “救命——！”


    “有没有人啊——！”


    “卧槽！救命啊！”


    那是人声！


    而且听起来还不止一个人！


    陆红豆也听到了这声音，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在前面！”


    “是个河岔口！”


    三人立刻加快了脚步，不顾脚下的泥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转过一道巨大的岩石屏障，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条湍急的支流汇入这条宽阔的护城河。


    而在两股水流交汇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此刻，一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木筏，正随着水流剧烈起伏，像是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枯叶。


    木筏上，两个身影正死死抓着那几根绑在一起的木头，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呆小妹？骚猪？！”


    邱志行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还有那个夸张的体型，除了这两个活宝还能是谁？


    此时的情况危急万分。


    那木筏正好卡在缓流与急流的交界处，被两股力量撕扯着，开始剧烈地旋转起来。


    眼看着就要被卷入河中心的暗流漩涡之中。


    一旦进去，必死无疑。


    “糟糕！”


    “他们撑不住了！”


    冯刚急得直跺脚，却束手无策。


    这里距离木筏足有十几米远，中间隔着湍急的水流，根本没法下手去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了出来。


    是陆红豆。


    她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将背上的张雪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动作轻柔却又无比迅捷。


    紧接着，她的手探向腰间拿出阴爪钩。


    “接住！”


    陆红豆手腕猛地发力，手中的阴爪钩如同黑色的毒蛇出洞，带着破空之声，呼啸着飞向河心。


    寒光一闪。


    阴爪钩精准地越过十几米的距离，死死地扣住了木筏边缘的一根粗木头上。


    “抓紧绳子！”


    陆红豆大喊一声，双手紧紧拽住绳索的另一端，身体后仰，双脚死死抵住岸边的岩石。


    巨大的拉力瞬间传来，勒得她手掌生疼。


    呆小妹和骚猪原本已经绝望了，此刻见到这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哪里还敢怠慢。


    “抓住了！抓住了！”


    骚猪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绳索，连带着呆小妹也死死抱住了那根救命的绳子。


    “拉！快拉！”


    冯刚和邱志行此时也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去，帮着陆红豆一起拉拽绳索。


    三人合力，犹如拔河一般。


    那在漩涡边缘挣扎的木筏，终于一点一点地脱离了死亡的引力。


    木筏划破水面，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声，最终缓缓靠向了岸边。


    “砰！”


    一声闷响。


    木筏撞上了岸边的礁石。


    呆小妹和骚猪连滚带爬地冲上岸，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两人都是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离开水的鱼。


    “我的妈呀……”


    骚猪拍着自己那颤抖不已的肚皮，一脸的惊魂未定。


    “吓死老子了。”


    “差点就喂了王八了。”


    呆小妹更是不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都在发抖。


    “呜呜呜……我还以为这回死定了。”


    “这破地方太恐怖了。”


    缓了好几分钟，两人的魂儿才算是稍微归位了一些。


    邱志行递过去一壶水，看着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家伙，忍不住问道：


    “你们俩怎么回事？”


    “怎么会坐着个破木筏子跑到这儿来了？”


    骚猪灌了一大口水，抹了一把嘴，这才心有余悸地说道：


    “别提了。”


    “我们本来在外面那个林子里转悠，结果迷路了。”


    “好不容易看见条河，心想顺着水流肯定能找到出口。”


    “谁知道这水流这么急，直接把我们冲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呆小妹也缓过劲儿来了。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头，眼神焦急地在三人身上扫视。


    “对了！雪姐呢？”


    “张雪呢？”


    “网上都传疯了，说雪姐出事了，说她……说她死了！”


    呆小妹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声音尖锐而刺耳。


    “你们快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


    “雪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


    “那些键盘侠都在造谣对不对？”


    面对呆小妹连珠炮似的追问，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邱志行低下了头，看着脚尖。


    陆红豆抿紧了嘴唇，眼眶微微发红。


    冯刚则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沉痛。


    看着几人这副异样的神色，呆小妹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了她。


    “你们……你们说话啊！”


    “别吓我！”


    “雪姐到底在哪儿？”


    冯刚不忍心看她那充满希冀的眼神。


    他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呆小妹颤抖的肩膀。


    然后，默默地侧过身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长发遮面，一动不动。


    呆小妹和骚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一瞬间，两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懵了。


    那个身影，那个衣服，那个身形。


    太熟悉了。


    “雪……雪姐？”


    呆小妹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向那块石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当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张雪的鼻息，摸向张雪的脉搏时。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只有一片让人绝望的冰凉。


    “不……不可能……”


    呆小妹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喃喃自语。


    “这一定是假的。”


    “雪姐是神一样的女人啊。”


    “她怎么可能死？”


    “这一定是幻觉，对，是幻觉！”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狂乱地看着众人。


    “我是不是中毒了？”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你们快打醒我啊！”


    听到“幻觉”这两个字。


    陆红豆、邱志行和冯刚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就在不久前，他们也曾经历过那种真实的、恐怖的幻觉。


    如今，呆小妹的一句无心之言，再次勾起了他们心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这昆仑神宫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到底什么是真？


    什么是幻？


    看着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邱志行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破了这份死寂。


    “不是幻觉。”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残忍。


    “国际医疗队已经确认过了。”


    “大姐头她……确实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