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反间

作品:《开局怒怼李世民:这太子我不当了

    “诺!”程处亮肃然应命。


    李承乾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中军大帐。


    他的步伐稳定而有力。


    敌人的行动,恰恰印证了他的判断,也暴露了他们的焦虑。


    距离亥时,还有不到四个时辰。长安的风,已然带着腥味吹来了。


    他需要更快地布置,更耐心地等待。


    等待长安城内那些忠诚的涟漪扩散成浪,等待敌人自己将咽喉送到刀锋之下。


    夜色,愈发深沉了。


    李承乾回到中军帐时,已是寅时末刻。


    距离密报中提到的“亥时”,只剩不到十个时辰。


    帐内烛火通明,程处亮、尉迟宝林以及刚刚被紧急召来的三名心腹都尉,皆肃立待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绷紧的、类似弓弦将满未满的张力。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沙盘前。


    这沙盘精细异常,不仅勾勒出长安一百零八坊的格局,连皇城各殿、宫门甬道、乃至主要水渠桥梁都一一呈现。


    他的手指先点在蓝田大营的位置,然后缓缓向北移动,划过终南山麓,越过泸、灞二水,最终悬在长安城南的明德门上空。


    “殿下,”


    尉迟宝林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那**细作已搜过身,除了那刺青,别无线索。


    嘴里藏的毒囊也被起出,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此人牙关紧咬,意志坚决,寻常刑讯恐怕难以撬开其口。”


    李承乾的目光未离沙盘。


    “不必刑讯。”他淡淡道,“让他‘听见’些该听的便可。”


    程处亮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将他关押之处,安排在靠近马厩的僻静军帐。


    守卫…换成‘自己人’,但要做出松懈疲惫之态。”


    李承乾的手指在沙盘上蓝田大营与长安城之间的某处虚点,“然后,让守卫‘不经意’地交谈,内容嘛…


    就说‘太子已秘遣使者连夜入城,联络赵国公与梁国公,约定明晨丑时于安化门外接应大军先锋’。”


    帐内几人眼睛一亮。


    这是反间计,更是打草惊蛇之计。


    若那细作有机会传出消息,或同营中尚有未清除的暗桩听到,必将搅乱敌方部署,甚至可能诱使他们提前行动,露出马脚。


    “宝林,此事你亲自安排,要做得自然,不留刻意痕迹。”


    李承乾吩咐道,随即看向程处亮,“派往长安的二十名斥候,可有消息传回?”


    程处亮摇头:“时辰尚短,潜入需要时间。


    不过末将已令他们以烟火为号,若有重大发现,可在灞桥、泸水等处燃起特定颜色的烟火,此处岗哨可见。”


    李承乾点点头,目光沉凝地投向沙盘上的皇城区域,尤其是承庆殿所在。


    “父皇…”他心中默念,那股混合着担忧、愤怒与无力感的刺痛再次袭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思绪集中在破局的关键上。


    “北斗”与李泰勾结,其核心目标无疑是皇位。


    控制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是成本最低、阻力最小的路径。


    那么,他们的一切行动,最终必然指向深宫。


    “处亮,你方才说,魏王密会之人,包括右骁卫中郎将与监门将军?”李承乾问。


    “是,密报上确是如此提及。”


    “右骁卫驻守皇城西面延熹门至玄武门一线,监门将军掌管宫门启闭符契…”


    李承乾的手指在沙盘皇城西侧宫门处重重一点,“


    他们若要‘有所为’,从此处入手,最为便利。而承庆殿…”


    他的手指向内移动,停在皇城东北方位,“恰在玄武门内侧不远。”


    帐内温度仿佛骤降几分。


    几位将领都是宿将,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若宫门守将倒戈,少量精锐便可直扑帝王寝殿,控制或加害皇帝,而后**息,矫诏传令…


    历史上,类似的宫闱惨变并非没有先例。


    “殿下,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至少要让陛下知晓危险!”尉迟宝林急道。


    “如何告知?”程处亮相对冷静,眉头紧锁,“我们无旨擅动已是忌讳。


    若贸然派兵叩阙,或遣人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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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内送信,无论成功与否,都可能被扣上‘惊扰圣驾’、‘图谋不轨’的罪名,正中李泰下怀。


    况且…谁能保证我们的人,能安然见到陛下?


    宫中此刻,恐怕已是铁桶一块,只对魏王及其党羽敞开。”


    这正是李承乾最大的困境。


    他空有精锐之师,却因“君臣名分”和“父子伦常”这两道无形的枷锁,被困在蓝田大营,难以直接介入长安城内的博弈。


    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率军入城的理由。


    “等。”


    李承乾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我们等两个信号。其一,长安城内忠臣的反应与串联。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绝非坐以待毙之辈,他们必有动作。


    我们需要他们的内应,至少需要他们在关键时刻,能打开一扇门,说出一句话。其二…”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如刀,“等李泰和‘北斗’自己把‘谋逆’的罪名坐实!等他们先动手!”


    他走回案后,铺开一张长安简图:“我们不能直接插手宫内,但可以监控所有可能与宫内传递消息的节点。


    太医署、各宫门出入通道、乃至…可能与‘北斗’联络的波斯胡寺。


    处亮,加派斥候,盯死这几处。


    尤其是太医署,若真有非常之药送入,必有痕迹。


    查明药材来源、经手之人。”


    “诺!”


    “宝林,营中战备继续,但外松内紧。


    明日起,可派小股骑兵在营地周边‘例行巡狩’,活动范围…可悄悄向长安方向延伸十里。


    若遇盘查,便说是防止流寇惊扰太子妃车驾。”


    “末将明白!”


    命令一道道发出,帐中诸将领命而去,各自忙碌起来。


    李承乾独坐帐中,案头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微微摇曳。


    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缓缓写下几个词:亥时、承庆殿、宫禁、波斯胡寺…


    又在它们之间画上连线,试图找出那隐藏的逻辑链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