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骗局
作品:《师兄今日也压力过载》 贾富坐在马车上有些摇晃,眼前是王大人支给自己的“巫医”。
卫浮生已然被逼上绝路。
她需要路,他就给她一条路。
“祭司大人不知王大人可能与你讲过,这卫浮生来自西南,不信神佛,恐难以取信于她啊……”
帷帽笼罩未见其人,只闻其声:“茶楼都快到了,还是叫我医师或付念生,若是叫错了,毁了王大人的计策可就不好了。”
贾富咬着牙赔笑,连声道:“是,还是祭祀大人周到,不不,医师周到。”
“您还不明白吗?从前信不信神佛并无妨碍,只要他们亲眼看到神君降下的福泽,哪有不归顺的道理。”
“祭司大人说的极是。”
信奉神君,是多么大的幸事。
若那福泽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长生、富饶还是权利?
他轻咳以掩饰自己的嘴角。
若能顺利完成王大人的任务顺利拿到官府文书纸张专营权,贾家便能一跃龙门。
只是眼前的眼生稚嫩的祭司能行吗?
下了马车,两人迟了,他赔尽笑脸。
卫浮生的表情依旧十分僵硬。
直到付念生摘下帷帽,那一刻,他便知道,拉拢卫浮生的事情成了一半。
撩起半帘白纱,如雪化人误入红尘里,那一双眼睛浅粉澄澈,圣洁无双。
见多识广,八风不动的卫浮生动了神,眸底划过一瞬星光。
贾富还不明白?只要有一瞬相信眼前的人不一般,就够了。
这个念头虽然很小,很好被抹除,却暗自滋长,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已经长成了遮天蔽日的环抱之树,侵吞落下的每一束阳光。
再次怀疑的树苗,也会被早早扼杀,羸弱矮小不成气候。
付念生声线缥缈如润玉,说一句,那盛惜时便微微点点头。
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贾富佯装关心的站起身来。
这都是他们事前准备好的鸡血。
几近苍白的嘴角渗出了乌红色的鲜血,若非他提前知道也要相信了这是被李若梦体内煞气反噬的结果。
贾富站在卫浮生身侧,看着她那关切的眼神,握紧的拳头。
她心焦难掩。
在胡乱作响的铃声中,他缓缓放下心来,接下来只要轻轻推一步……
付念生站定,如同话本里诱惑书生的狐狸道:“神君慈悲——”
“生死人肉白骨,拔煞除鬼,招财进宝,官运亨通,二位,不试一试吗?”
贾富紧紧地盯着那双唇。
快些同意啊,方才明明已经相信……
他强装笑意,心跳如鼓,几乎能感受到腋下与背后冒起的冷汗。
若是自己带着未能拉拢卫浮生进入羲和教。
这个念头让他起了一身鸡皮栗子,贾家百年积业就要断送在自己手上了。
随着李若梦的一阵猛咳,让她神色松动,道:“好。”
他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好险。
今日他才知道何谓度日如年。
“大人体谅,宽厚,又见二位情深笃重,不瞒二位,我曾在羲和教中修行,可为大人安排一二。”
“卫大人啊,真是幸运啊,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
贾富压下心中不快,向全然不懂这是多么大恩赐的卫浮生解释道。
“这,付念生曾于羲和神庙中进行过祭司修行,可进入至圣之所,与圣职人员多有来往,为您引荐的话,便可入内礼拜祈愿了。”
离神越近,你愿望,神明听得越加清晰。
“多谢付大人,也多谢贾大人了,那就拜托了付大人了,能快些拜谒神君大人,在下感激不尽。”
她俯首谢恩,声音恳切令人动容。
贾富看着眼前原本不可一世的人,心中得意更胜,面上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
他连忙上前扶起她:“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总说谢啊,什么的,多生分啊。”
“付某定会早做安排,待我回去问问师父,定好日子,便托贾大人传信给您。”
“李大人,一定要将符纸放在心口位置,”只听他细细叮嘱,紧锁眉头倒真有两分医者仁心,“大人身体虚浮,现在大约累了,在下不作打搅,先行告退了。”
贾富看着李若梦昏昏然的模样,原本还想与卫浮生细谈合作的事项却也只好咽了下去。
“今日迟了,让二位久等,怎好让李大人拖着病躯在与我这老头子闲谈,我也先行告退,送送付大人。”
也要同王大人复命了。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出厢房,他殿后。
侍从缓缓关上的门扉里,卫浮生正笑安抚着那荼蘼一般的夫君。
年轻,被书卷气勉强压下的艳绝容颜,正迅速的走向寂寞的死亡。
啧啧。
成为了自己牵制、拉拢西南大贾卫浮生的软肋,贾富心中一快,拂袖离去。
此事成后,与卫氏的合作也顺风顺水,专营官府用纸,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镐京纸业的贾都将是他贾富的贾了。
***
“没有想到此计竟如此顺利,仅需顺水推舟,我们便一只脚踏进了羲和庙。”
余年年边说边走到窗边,支起了窗棂,会审依旧没有结束。
“嗯,镐京的神庙是所有神庙中最为庞大的一座,他们主动领我们进入内殿倒是省却许多麻烦。”
盛惜时手捧着符纸,紧皱眉头。
“这巫医给的哪里是什么抵御煞气的符纸,分明是让鬼魂附身的咒。”
他蹲在地上,手指擦过地面上溅落的血痕,在手心捻着,“果不其然,是鸡血。”
年年偏头说道:“那法铃覆上了蛊惑人心的术法。”
“他们动的手脚对付常人绰绰有余,可偏生撞上了修士。”还不是三脚猫功夫的修士。
余年年嘴上说得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可是,那微蹙的眉心与她所说的大相径庭。
盛惜时走向年年,站在她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他无法成为余年年。
他们的视线或交错或平行,终其一生也无法重合。
他意识到如果余年年不说,任何人都无法分享余年年眼前光景。
她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什么。
“不是都很顺利吗?为何愁容不展。”
盛惜时歪头问道。
年年看着会审,跪在蒲团上的二人。
此情此景,太过熟悉,曾经她也是这般,为自己万般辩解。
只是此刻她站在楼上看着另一个‘她’依旧跪在会审中央。
主审冷声念着他们的‘罪责’。
他们跪坐蒲团,已经天生低人一等。
众人闲言碎语,低声议论,盯着他们的眼神,害怕恐惧,仿佛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阎罗。
她已经执棋者,却依旧对此感同身受。
“虽早料到今日人们会曲我、恨我,亲眼看见的时候,依旧如噎在喉。”
她为世间人,那个注定走向的毁灭结局,辗转反侧,无法安眠的日日夜夜。
盛惜时只是握紧了拳头,抿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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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刚想说点什么,被余年年抢先一步: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依旧想要救他们。”
余年年展颜微笑,他只觉得心中钝痛。
“还记得我小时候同妹妹读得那个话本吗?大侠都是不被人理解的,即使被轻被贱,大侠持剑从未停下渡人。”
她语气轻松,每一句如同荆棘草环绕着最柔软的心脏,一点点缩紧,千疮百孔血流如注。
他咬紧了牙,忍了又忍,透出来的却只有颤动的肩,哀伤渗透了眼眸。
“怎么了,你怎么这个表情?”她的双手捧起了盛惜时双颊,提起他的唇角,“我没事。”
“和你说了之后,心里松快多了,我只是有那么一点愤愤不平,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与他们置什么气?”
盛惜时只是摇了摇头:“清清白白,我们本就不该低头受那一份羞辱。”
“如果看着这一切发生让你感到难受,我们便不看了。”
他拉过年年从窗边离开。
两人贴的极紧,眸光灼人。
“生气、悲伤、疲惫,都是正常的。”
他说道。
就算想要放弃行动,任这个世界破灭,都是可以的。
只要这是余年年的选择。
年年突然笑了,让他有些恍惚,她踮起脚,两人的前额贴在了一起:
“嗯,就今天让我们尽情的埋怨、气愤、难过。”
只听身后一片哗然,两人追声看去。
是一幕又一幕闪烁而过的罪证,他们只消看一眼就知道那是羽城的珍宝阁。
绫罗鲛纱,灿灿珍珠,如山海贝,堆砌其间。
坐边陲的平平无奇的小城,却拥有海量的财宝,疑点重重。
一时之间,气氛倒转。
楚国国君面色铁青,恨不能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正要站起身来呵止他们,站在场外的卫兵,无一人动身。
卫兵,坐在席间的小吏,其余侯爵,望天看地,不愿与其对视。
楚国侯那双凌厉的鹰眼看向主审,主审官额角已经浮现起了豆大的冷汗。
主审佯装咳嗽两声并未作答要他们停下放映,那眼神已经燎起了火星子,死死的盯着席间最肆意行事之人。
楚国侯也是千年的老狐狸了,他们都在看那人的眼色。
虞国侯姬缚依旧端着他那一盏茶,连眉头都未曾抬起。
“姬缚,你究竟想要什么?早知道你狼子野心,图谋不鬼,他们都怕你、惧你,我姬漳不怕。”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眸,看到楚国侯怒不可遏的模样,璀然发笑,站起身来:“姬漳,先喝口茶,冷静冷静。”
“兹事体大,羽城城灭,全城百姓无一活口,如今公开会审,为的不过是公正二字。”
“你们说说,我不过是想知道羽城城中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总不能冤枉了二位小仙长。”
会审的官员擦了擦额角的汗:“是是……”
他走到楚国侯的面前,将手上的茶盏递了过去。
“这菊花茶,有助于安神养气,你多用一点,总是这么气急攻心,乱攀咬别人怎么行。”
主审赶紧趁着楚国侯要开口之前,拍下了惊堂木:“肃静——”
“羽城库房有数量难以估计的财产,大约是贪墨问题,与羽城城灭案有何干系?”
巧妙的将楚国监管不利的错漏揭了过去。
只看厉凌薇走到主审面前,躬身道:“并非毫无干系。”
“主审大人,那样一个小城,如何贪墨出这般数量的财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