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为难

作品:《师兄今日也压力过载

    两人的拥抱一触即分。


    盛惜时不舍得这个拥抱,却只能轻轻推开。


    他自然没有忘记那日盈月之下句句真心的告白,还未曾来得及剖白的字字真心。


    无论如何,此刻,他不能为了他的私心,在不告诉众位师长俱在他们身后的情况下,尽情拥抱。


    如果下次,在无人之处,也许,他可以抱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师长们来了,”盛惜时侧身,让身后的师长们露出面貌来,“我们都等着你。”我在等着你。


    余年年此时耳目更加清明,谁人真心谁人假意,看得真真切切。


    不过,此刻,都不重要了,她站起身来,无需念诀,一道水汽自头顶而下,将两人清洁一新,笑着说道:“我回来了。”


    “恭喜。”


    无名祖师最先走上前来,为年年贺喜,其后众人附和着道贺。


    年年点着头谢过。


    八道大乘的五感变得更加鲜明,闻到空中不正常的焦糊味,却见远方有一道黑烟升起,火势极其凶猛。


    城主府失火。


    “好啊,原来打得这个主意。”


    年年眼眸中倒映着那猩红燃烧的火点,冷冷说道。


    祖师看着远方火不发一言,“那便是城主府?时间还来得及,若有物品需取,就告诉祖师,我便帮你们走一趟。”


    随着几声爆鸣,珍奇阁中段炸开,垮塌的声音震耳欲聋,碎裂的灰烟飘散好远,明灭的火越攀越高,越烧越烈。


    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余年年摇了摇头:“不必,祖师大可放心,我早已留好后手。”


    只是此时此刻,自己的猜想被骤然验证,那种古怪总是缠绕着她。


    “城中早已无一活口,不若,此刻归宗?”


    于画凑了上来说道。


    “于长老,弟子还需回镐京复命,不能随几位归宗。”


    如今余年年一步登八道大乘,一跃成了宗门中修为仅次于无名祖师之人。


    一时之间,众人还不知道如何对待这明日之星所说的话。


    只有无名祖师一如往常的走过来,宽和地对着余年年说道:“可以,可是,你可否知道,此去朝堂有多凶险。”


    她说完,只是看着眼前不断燃烧着的火焰,幕后之人想要抹去罪行,入目是四散的尸体,他们的身上还插着余年年射出的箭羽。


    更不用说那个被扎成了筛子的常德厚。


    整座羽城一片狼藉。


    原本余年年心中一阵凄凉,一个冰凉的念头击中了她——


    这就是他想要的!


    眼前一切,全都是那个魔道圣王为他们二人量身设定的局。


    操控自己的信徒王朔向居心叵测的周王进言,以金钱相要挟,迫使两人步入羽城。


    至此,此局天然已成:


    城主姜青的确为废棋无误,却依旧拥有使人听其号命的骨笛。


    她必须死,回收骨笛。


    她却不能死的简简单单。


    姜青必须死得其所,为他精心构建的棋盘而死。


    她贪婪,控制欲极强,渴望控制一切,可面对余年年与盛惜时两人终究是百密一疏。


    这疏,他不但算到了,还用作阵眼。


    他早料到了余、盛二人不会简单放过这场古怪的操纵,嗅到了这病态城池下的腐臭味。


    他用羽城下埋藏的一个又一个腥密诱使两人不断不断深入,直抵真相的中心。


    于此,大局便成。


    一场猫捉老鼠的闹剧,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至于余、盛二人,若不是余年年一脚跨入神界受姬盈天点拨,悟道天地剑心,此刻二人大约也要命丧于此,或许,不止二人……


    余年年想到这里,背后已然是冷汗直冒,握紧地拳头,不再是害怕,而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们的确很强大,可是,偏偏踩不死她这只蝼蚁,她等不及看他们气急败坏的嘴脸了。


    “知道,祖师,我必须立时便去一次镐京。”


    年年的眸中流淌着的热忱,她已经等不及宣告等着他们死讯之人他们的归来。


    她不仅仅还活着,而且,托他们的福,悟了道,还进了阶。


    无名点了点头,看着那样一双眼睛,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任何语言在她面前都会显得苍白。


    她以前也是这般。


    不惧天地,不知高低的少年意气模样,要去对抗天地礼制。


    “我说了,要去,可以,不过,我有条件,答应我便允你去。”


    她看着余年年,环臂定定然地看着年年。


    修道,可斩杀世间魑魅魍魉,鬼怪魔物,可终究抵不过人心。


    那些王贵勋爵,有的时候,比巨龙,可怖三分。


    余年年点头允了自己的要求,她才释怀的松了一口气。


    不由得要笑自己,千年之间,竟也生出一种老母鸡护崽子之心。


    ***


    “我将你二人派遣至羽城,还再三强调这城中十分危急,你们可倒好,不仅没能平定魔兽,现如今城破人亡无一活口。”


    “而且,听说,死伤大半的城中居民身上竟然还带有箭伤。”


    那个病入膏肓之人,几日不见,情况似乎恶化的很快,双颊消瘦的完全凹陷下去,面色蜡黄,一双眼睛便更加突出,鼓鼓的像一只青蛙。


    “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周王,姬长命眼睛落在两人身上,眸中淬着冰渣子,十分不悦的模样,堂中噤若寒蝉。


    “若王上派遣的仵作可曾专心工作,被箭羽所伤害之人,从腐败程度来看并非近日亡。”


    余年年躬身眼睛却抬着与那双眼睛相对着。


    与他们合作的莫求道竟未来上朝。


    她纵使心中已经掀起波澜,面上依旧笑得彬彬有礼,却总掐着一种游刃有余嘲讽的意味。


    “二位受霜青教育,不仅仅没能守护羽城,竟还亵渎尸体吗?”


    “你们真是愧对双星之名……如此一来,我们曾说好的奖赏是否应当重新考虑考虑了。”


    他眯起了眼睛,再次咬紧了两人,不肯松口。


    盛惜时方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


    “好一个教育欠佳,好一个,”她顿了顿,勾唇浅笑与台上之人对视,通身气息流畅,无需坐高台,气势已更胜一筹,“愧于双星之名。”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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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要多谢王上替我教育两位青涩学生了。”


    随后爽朗一笑,理了理衣袖。


    未曾有人通传,无名便已至大殿之上,姬长命的脸色立时难看起来。


    霜青因为这个千年前的老骨头,掀起了不少的水花,单凭一臂便擒龙灭龙的传言,便难以让人再将她视作软骨头,再加上她深不可测的辈分,饶是人王也生出两分忌惮收敛。


    “可是无名祖师?那位仅以一臂之力便力抗擎天巨龙的大前辈。”


    “小辈方才也是多有失言,哪里敢代行管教之职,只是羽城场景,惨烈非常,我没法不给楚国国君一个交代啊。”


    他那干瘪枯瘦的脸上生硬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哈哈哈,”她朗声笑道,朝堂之上,上至尊王下至贵臣皆安静地盯着她,“那是故事夸张了,擒龙的,不是单手,是双手。”


    话音落地,只听见几声倒吸气地畏然,再看姬长命脸上的微笑也是僵硬非常。


    “我知道的,羽城的场景我也看见了,那般场景也是我们不愿意见到的,可若,城主与魔道勾结,结果反被害,是否也该治楚国国君一个治下不严?”


    看着高坐台上的那人有些愕然的神情,无名气定神闲地说道。


    “自然,自然……”


    此刻姬长命就算有万般不忿也只能憋在心中,在无名面前,他简直就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他下意识得看了一眼王朔的方向。


    无名依然走到了余年年与盛惜时身旁,一手架起来一个说道:“修道之人,不跪天,不跪地,自然无需跪人皇。”


    “不跪,敬重依旧是在的,您说,对不对?”


    她抬眸眉眼含笑得看着姬长命说道。


    “对,对,对……”


    他额前不知何时已经淌着虚汗,手心已经是湿冷一片。


    愣生是说不出来半个不字的模样,全映在了余年年眼底。


    【呵……她还是这样,也对,只有她吧。】


    一道如同叹息的声音传来。


    透着一种淡淡的寂寥和深深的怀念。


    临渊?


    【临渊仙君?】


    【现在是你在吗?您一直看着在吗?】


    余年年问道,却了无回音。


    无名此刻陡然转过头与年年双眸相触,那眸中分明写着:我都听到了,出去老实交代。


    她眨了眨眼睛以示意明白了。


    无名压着二人拜谢王上恩泽浩荡。


    “羽城之事,盘根错节,好在我这座下弟子得力,不日便会将调查结果送至镐京,连同着城主勾结魔道的证据一同奉上。”


    三人走后,堂中议论纷纷,人心浮动。


    姬长命放在膝上的拳头早已捏得发白,眼神追随着几人离去之后便怒目圆瞪地狠拍了墨案,这声巨响,让朝臣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那双因愤怒而更加睁大的眼眸,露出四周的眼白,使得他更显得可怖,朝臣们垂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喘。


    “退朝,王相,我想我们有得聊了。”


    三人跨出了大殿门,正遇上了太监直直的在盛惜时的面前停住,“盛仙长,太傅府有人找,若是无事,还是同杂家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