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烈火狙杀,防线崩塌

作品:《黑道风云江湖路

    第四天夜里,雇佣兵炸掉了森莫港的油库。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海湾,浓烟升起几十米高,在夜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那是苏帕储存柴油的地方,几十桶柴油在烈火中殉爆,把周围的几间铁皮屋烧成了废铁。


    三个守夜的人被活活烧死,惨叫声传出很远。


    第五天,狙击手打死了苏帕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那人是苏帕的老部下,跟了他七八年,平时负责管理码头的装卸工人。


    他死在自己的岗位上,一颗子弹从五百米外飞来,正中眉心。


    没人听到枪声。


    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人已经倒在地上,脑袋上开了一个血洞。


    苏帕亲自去看了尸体。


    他蹲在旁边,看着那个血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那以后,森莫港的人再也不敢在露天待着。


    他们躲在房子里,躲在沙袋后面,躲在任何可以挡子弹的地方。


    但这样也挡不住死亡。


    ……


    第六天凌晨,雇佣兵发动了一次规模较大的夜袭。


    十二个人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同时渗透进港口外围。


    他们配合默契,一组负责吸引火力,一组负责爆破,一组负责狙杀试图支援的敌人。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苏帕的人丢下了十一具尸体,还有一个弹药库被炸毁。


    雇佣兵这边,一个人在撤退时被流弹击中,小腿骨折,被同伴抬了回去。


    ……


    第七天,肯帕的人发动了一次火力压制。


    两辆皮卡车载着重机枪,开到离森莫港外围阵地三百米的地方,对着苏帕的防线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沙袋上、铁皮上、水泥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与此同时,雇佣兵的迫击炮从后方开火,炮弹落在港口的空地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苏帕的人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缩在掩体里挨打。


    这次火力压制持续了半个小时,消耗了几千发子弹和十几发迫击炮弹。


    没有发动真正的进攻,只是单纯的火力展示。


    目的只有一个:告诉苏帕,我们有的是弹药,有的是时间,你呢?


    ……


    一周下来,苏帕的防线已经收缩了一半。


    外围的几个据点全部被放弃,所有人都退到了港口核心区,码头、仓库、苏帕的住所,方圆不到五百米的范围内。


    两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一百三四十个。


    死了四十多个,伤了二十多个,还有十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剩下的人疲惫不堪,很多人已经两三天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粮食在第六天就吃完了,现在靠的是之前储存的罐头和干粮,每人每天只能吃一顿。


    弹药也快见底了,很多人的枪里只剩下一个弹匣。


    最要命的是士气。


    没有人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敌人,没有人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有人开始后悔,后悔当初跟了苏帕。


    有人开始抱怨,抱怨苏帕把他们带进了这个死地。


    有人开始动别的心思。


    ……


    第八天的早上,苏帕发现又有人跑了。


    这次不是三个,是七个。


    他们趁着天亮之前的那段时间,从港口北边的一个缺口溜了出去。


    等巡逻的人发现,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苏帕站在自己住所的客厅里,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被抓回来的逃兵,昨天半夜试图从海边逃跑,被海上盯梢的人发现了。


    “老板,我们……我们只是想……”其中一个人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想什么?”苏帕的声音很轻。


    “想……想出去找点吃的……我们两天没吃东西了……”


    苏帕没说话,从腰间抽出手枪。


    “老板,求您……”


    砰。


    那人的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倒在地上,血从后脑勺涌出来,在地板上蔓延开。


    另一个人吓得浑身瘫软,尿了一裤子。


    “老板,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砰。


    两具尸体并排躺在地上。


    苏帕把枪插回腰间,转过身,面对着屋里的其他人。


    “把他们拖出去。”他说,“挂在码头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没人动。


    “听到没有?”


    两个手下战战兢兢地走上来,拖着尸体往外走,地上留下两道血痕。


    苏帕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每天夜里都有袭击,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坏消息传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没有退路。


    跑?往哪儿跑?外面全是敌人的人,跑出去就是死。


    投降?向那帮华国人投降?他苏帕在这片地区横行了十几年,向几个外来户投降?


    他做不到。


    “老板。”光头年轻人走进来,脸色苍白,“外面……又有动静了。”


    苏帕走到窗边,往外看。


    远处的丛林边缘,有人影在晃动。


    很多人。


    比前几天都多。


    “他们要进攻了。”苏帕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


    肯帕的军营里,杨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几张纸。


    那是花鸡刚送来的战报。


    八天的战斗,详细的伤亡统计、弹药消耗、物资损耗,全都写在上面。


    “雇佣兵那边,死了三个,伤了四个。”花鸡站在旁边汇报,“其中一个伤得比较重,小腿骨折,已经送去金边治疗了。”


    杨鸣点了点头。


    “肯帕的人呢?”


    “死了十二个,伤了二十多个。”花鸡说,“大部分是在前两天封路的时候死的,后来就好多了。”


    “苏帕那边?”


    “死伤超过一半。”花鸡说,“我们估计他现在还剩一百出头的人,弹药基本耗尽,粮食也没了。士气已经崩了,每天都有人跑。”


    杨鸣放下战报,看着窗外。


    “费用呢?”


    花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雇佣兵的工资,八天,大概九万美金。三个死亡抚恤,三万。四个伤残补贴,两万。肯帕那边,死亡抚恤六万,伤残补贴和工资加起来大概十万。弹药、装备、后勤,加起来五十万左右。”


    他顿了一下。


    “总共,一百二十万美金上下。”


    杨鸣看了一眼那张纸,没说什么。


    一百二十万美金,买一个深水港。


    不贵。


    “维克多什么时候能发动总攻?”


    “他说随时可以。”花鸡说,“就等你一句话。”


    杨鸣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他说,“明天天亮之前。”


    ……


    第九天,凌晨三点。


    月亮被云层遮住,森莫港陷入一片漆黑。


    维克多带着他剩下的十九个人,分成四组,从三个方向逼近港口核心区。


    第四组留在后方,负责火力支援和接应。


    肯帕的八十多个人也同时出动,从正面推进,用密集的火力压制苏帕的防线。


    凌晨三点十五分,第一声枪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枪声、爆炸声、喊叫声混成一片,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照明弹升上天空,把整个港口照得如同白昼。


    苏帕的人从掩体里探出头,看到的是从三面涌来的敌人。


    正面是肯帕的人,人数众多,火力凶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两侧是雇佣兵,人数不多,但配合默契、推进稳定,像两把钢刀一样切入他们的防线。


    “打!给我打!”


    苏帕的声音在嘈杂中几乎听不见。


    他手里端着一把AK,朝着黑暗中的人影扫射,但子弹很快就打光了。


    他扔掉空枪,从地上捡起另一把。


    周围全是枪声和惨叫声。


    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被子弹打中,有的被手雷炸飞,有的干脆扔下枪转身就跑。


    防线在崩溃。


    先是左翼,然后是右翼,最后是正面。


    苏帕看到自己的手下像潮水一样退却,有的往码头跑,有的往海边跑,有的干脆跪在地上举起双手。


    “不许退!不许……”


    一颗子弹从他身边飞过,擦着他的耳朵,带起一阵血雾。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躲到一堵矮墙后面。


    矮墙外面,枪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苏帕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弹匣里只剩下不到十发子弹。


    这是他最后的弹药了。


    “老板!”


    光头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老板,顶不住了!我们得撤……”


    话没说完,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后背,从胸口飞出来。


    光头年轻人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里涌出一股鲜血,整个人扑倒在苏帕面前。


    苏帕看着他,愣了两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端起枪,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冲了出去。


    “来啊!都来啊!”


    他一边跑一边扫射,子弹打在空气中,打在废墟上,打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几秒钟后,他的枪响了空仓。


    他还在往前冲,但脚步已经慢了下来。


    一个人影从侧面扑过来,把他撞倒在地。


    枪脱手飞出去,他想去捡,但更多的人影涌上来,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别动!”


    有人用俄语喊了一声。


    然后是一阵拳打脚踢,打在他的背上、腿上、头上。


    苏帕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头,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但渐渐地,嘶吼变成了呻吟,呻吟变成了沉默。


    他躺在地上,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