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的地点，并非设在什么宏伟的宫殿。


    而是秦浩用自己的力量，在一片宁静的虚空中，凭空创造出的一座小院。


    院子里有假山，流水，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当秦政、秦武、秦思、秦安、秦月五人陆续抵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秦浩正系着一条围裙，站在一张石桌旁。


    桌子上摆放着一些他们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的家常菜。


    没有蕴含任何规则之力，就是最普通的食材，用最传统的方式烹饪而成。


    “都回来了，快坐吧，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秦浩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爸，您今天这是……”


    性格最直率的秦武，忍不住开口问道。


    “吃饭。”


    秦浩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了秦武的碗里。


    “食不言，寝不语，老规矩，忘了？”


    秦武不再多问，埋头大吃起来。


    气氛在食物的香气中，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大家开始聊起了各自在宇宙海中的见闻。


    秦武说他最近发现了一个由战斗意志构成的武道宇宙，里面的生灵个个都是战斗狂人，他准备过段时间去切磋一下。


    秦政则是在致力于构建一个覆盖整个宇宙海的稳定航道网络，


    让那些弱小的文明，也能安全地进行星际旅行。


    秦思发现了一个上个纪元留下的巨大图书馆，里面记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正准备组织一个考古队去发掘。


    秦安讲述了他如何帮助一个因为母星毁灭而陷入绝望的文明，重新找回希望的故事，


    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秦月则是展示了她收集的各种各樣的漂亮石头，有能唱歌的，有能变色的，千奇百怪。


    秦浩和钱茵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他们看着自己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找到了各自的价值和追求，心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一顿饭吃了很久。


    当桌上的饭菜都已见底，天边的太阳也开始西斜时，秦浩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擦了擦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家人。


    “今天叫大家回来，除了吃饭，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放下了碗筷，正襟危坐，看着秦浩。


    秦浩的目光满是慈爱和不舍。


    “我准备……离开了。”


    这几个字，虽然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但当它真正从秦浩口中说出时，


    还是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沉。


    “离开？去哪？”


    秦武急切地问道。


    “一个很远的地方。”


    秦浩的目光望向了宇宙海的尽头。


    “去见一位老朋友，然后去看看墙外的风景。”


    墙外。


    在场的几人自然明白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那是玄都道人曾经提到过的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


    “爸，我们跟您一起去！”


    秦月站了起来，拉住了秦浩的胳膊。


    “是啊，外面那么危险，您一个人怎么行？”


    秦安也附和道。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秦月的头。


    “傻孩子。”


    “那个地方不是靠人多就能去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我的道在远方，而你们的道在这里。”


    他的目光缓缓从每一个子女的脸上扫过。


    “这个家，这个文明，以后就要交给你们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互相扶持，照顾好你们的母亲，也照顾好我们的族人。”


    “爸……”


    秦武的眼眶，有些发红。


    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在面对离别时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哭什么。”


    秦浩瞪了他一眼。


    “又不是生离死别。”


    “等我在外面站稳了脚跟，说不定哪天，就回来接你们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院子中央。


    “好了，饭也吃完了，话也说完了。”


    “我该走了。”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钱茵，眼神中充满歉意和爱恋。


    “茵茵，这些年辛苦你了。”


    钱茵微笑着摇了摇头，眼角却有泪光闪烁。


    “去吧。”


    “家里有我，有孩子们，你放心。”


    秦浩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们，将他们的面容刻在了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然后转过身，向着院门外走去。


    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


    “爸！”


    身后，传来了秦政几人哽咽的呼喊。


    秦浩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向后挥了挥。


    一步踏出。


    身影便消失在了院门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秦浩的身影消失后，小院中的气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之中。


    最终还是作为母亲的钱茵，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她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好了，都别难过了。”


    “他去做他该做的事，而我们也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秦政、秦武、秦思、秦安、秦月五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自己老爸的离开不是结束。


    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们必须扛起这份责任。


    “妈，我们明白。”


    秦政第一个站了出来，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淡然。


    其余几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自从炎黄文明进入宇宙海以来，这样温馨的场景，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们习惯了征战，习惯了探索，习惯了用宏大的视角去看待一切。


    却差点忘了，他们也曾是一个最普通的家庭。


    ……


    在宇宙海的另一端。


    一片被称为虚无之壁的区域。


    这里是宇宙海的边界。


    再往前就是一片连光和法则都无法存在的绝对虚无。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正是秦浩。


    他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感受着那股能吞噬一切的寂静。


    心中没有任何的恐惧。


    只有一种即将踏上新旅程的期待。


    就在这时。


    一个悠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你终于来了。”


    秦浩转过身。


    只见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正骑着一头青牛，笑呵呵地看着他。


    老者的身边，空间和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正是玄都。


    “前辈，久等了。”


    秦浩对着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


    玄都摆了摆手。


    “不久不久，对我们来说，万八千年也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他的目光在秦浩的身上打量了一番，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不错不错，这么快就走到了这一步，比我预想的要早得多。”


    “你已经有资格去看看墙外的风景了。”


    秦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虚无之壁。


    “前辈，墙外究竟是什么？”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也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