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回春术九

作品:《执伞:姜娘子又被扣生命值

    姜妘终究未唤醒太子,因小太子病了。


    梦中得病,梦魇之症。


    一人一伞入其梦中,只见无尽苍茫间,只有一孩童,独自一人窝在一棵树下,除却那棵树外,周遭空无一物。


    赵祯的梦魇,竟是害怕与孤独。


    他自小良善,却性子过软,皇后对其严厉,不算亲近,原以为是皇家母子,总要与众不同些,现下想来,倒也与那“狸猫换太子”的传闻有关。


    姜妘以须回入梦,执伞寻见他时,他正将脑袋埋在身子里,蜷缩一团,好似个小猫般。


    “太子殿下。”


    赵祯听见有人唤他,抬头之时,只见一人一伞,正低眉垂眸,含笑望着他。


    赵祯心底一颤,道:“我们是否见过?”


    梦魇之中,赵祯不过五岁大小,并未识得姜妘。


    姜妘柔声道:“太子殿下,此刻的你我,并不相识。”


    赵祯听糊涂了:“可是娘子,我并非太子,陛下也并未立太子。”


    姜妘道:“会有那么一日的,太子殿下肩负天命,日后也会是一代仁君。”


    “真的吗?”赵祯眼底染上一丝期盼,“我日后会成为仁君吗?”


    “会的,太子殿下想做个好皇帝吗?”


    赵祯却摇摇头,姜妘不免好奇,问道:“殿下不想做好皇帝?”


    赵祯又是摇了摇头:“我不想做皇帝,我想做个好人。”


    “好人?”姜妘颇感兴趣,问他:“为何?”


    赵祯道:“因为官家也是人,同天下百姓一般,只是因为位置高些,责任重些,本质上都是人。所以我要做个好人,一个为万民而尽忠的好人。”


    他说此话时,眼中孤寂一扫而过,是从未有过的光亮。


    那一刻,姜妘好似明白了,为何会有天命降下,为国为民者,皆身负天命。


    她收起须回,起身望着无尽苍穹,久久未言。


    “娘子在看什么?”赵祯稚嫩的声音响起,他好奇地学着姜妘的模样,抬着小小的脑袋,看着遥远天际。


    姜妘轻声道:“我在看这天上的星辰扶光。”


    寰宇一片苍茫,天边并无星辰扶光。


    赵祯看不懂,小声问道:“可是这天上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啊。”


    姜妘怅然道:“看不到并不代表没有,其实星辰与扶光,一直都在那儿,它们只是被遮住了。”


    赵祯瞬息恍然:“我明白了,姜太傅的意识是,‘天下事为理所当然者,其理皆浅;能见其本者,其理皆深。’”


    姜妘颇感欣慰:“太子殿下,你记起我是谁了。”


    赵祯躬身行礼,恭敬道:“太傅,学生想起来了,是学生一叶障目了。”


    姜妘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目光柔和愈显慈祥。


    “你会有很多老师,我只是凑巧教过你一段时间,算不上你的老师。我于近日卜了一卦,你我师生缘尽于今日,日后你可要记得今日所言,做一个好人。”


    姜妘话音落,身影便一点点散去,直至赵祯回神,再也不见其踪影。


    “太傅!”他自梦中惊醒,只有内侍慌忙推门。


    “殿下您醒了?身子可是不舒服?需要唤太医吗?”


    赵祯慌张问道:“姜太傅可来过?”


    内侍只摇摇头:“未见姜太傅来过,不过半个时辰前,皇后娘娘倒是来看望过殿下。”


    赵祯有一瞬失落:“你退下吧,我有些乏了。”


    “是。”


    那一夜,赵祯彻夜未眠,而是挑灯夜读,看了一夜的《浑天说》及《周易之道》。


    第二日,早朝,大殿之上尤其热闹。


    众多大臣联名上书,请求彻查百姓失踪一案,并严审林子岭。


    民怨四起,最终此事又落到了大理寺头上,并下令刑部协同查案。


    一时间,汴京城上下讨论的,皆为此事。


    而暗中促成此事的姜妘,却躲进了大相国寺。


    刘均几次欲见其面,都被寺众拦了回来。


    太子亦来过几次,也并未见到姜妘。


    这日,刘均于大相国寺门口,遇见前来礼佛的太子,二人寒喧几句,聊起那日搭救之恩。


    约莫半月前,刘均接到一封密信,信是一名宫女所写,那宫女自称莲儿。


    信中阐述了一些事,并未直言,只道有人要谋害太子,请他务必要解救太子。


    收信之时,太子仍好端端坐镇东宫,直至太子失踪,刘均才将此事串联而起。


    “所以那个莲儿,不是林子岭的人?是小太子生母的人?”须回惊讶于此消息,“这个小太子的生母究竟是何人?”


    “莲儿没说,但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须回诧异:“真的?是谁?”


    “你还记得宴殊提供的那份名单之上,有个姓李的宫人吗?”


    “好像是有……”


    “就是这位李姓宫人,我于东宫之时,远远见过一面,当时只觉得她眼熟,如今想来,眉眼与小太子竟有五分相似,只小太子年幼,未长开,长大后只怕会更相像。”


    须回亦恍然大悟:“我就说呢,那日为何突然觉得小太子眼熟,就是这个李宫人,我也见过她,不过好像不是在东宫……”


    他又陷入困顿,实在是有些事,记不起来了。


    姜妘道:“你觉着眼熟,该不会她曾也是祈伞者之一吧?”


    她原只是随口一提,谁料当真提醒了某伞。


    “对对,就是祈伞者!我想起来了,她就是祈伞者,不过具体是什么事,得容我翻一翻《执伞启示录》。”


    言罢,他便一刻不停地找出那古书,逐字搜寻李宫人之信息。


    不知真名,不知日子,亦不知地点,要寻过去之事,虽记载在侧,亦需费些时辰。


    毕竟这本古书瞧着只有寻常书籍大小,然里头内容却涵盖四千余年之多,足有千百万字之众,单凭一个“李”字,的确难寻。


    当须回找得“头破血流”,都找不着时,姜妘终得大发慈悲,给了他些许建议。


    “小须回,你这般大海捞针,要找到何时?你不是断定她是小太子生母,那定是北宋年间之事,而北宋建朝至今,李宫人所在的时间段,也不过这几十年。”


    须回若醍醐灌顶:“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忽略了!”


    他火急火燎地翻着书,姜妘无奈摇头,起身离去。


    须回见状,忙跟在他身后,问道:“小水你要去哪儿呀?”


    姜妘回道:“今日是林子岭斩首示众的日子,我去瞧瞧。”


    须回道:“你要去看他砍头?”


    姜妘道:“不,我是去看他下地狱的。”


    ……


    坊间传闻,大相国寺高僧,无尽法师圆寂,无量法师为其超度,并举行了一场法事。


    此事也只引起一时轰动,远远比不上杀人毒医被斩首示众,来得轰动。


    然有一日,此二者竟有了联系,一时间便又是街头巷尾传遍。


    “大相国寺的高僧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来得好像还是无量住持。”


    “难道大相国寺认识这个毒医?”


    “怎么可能?那可是佛门高僧,怎会认得这等草菅人命的妖人?我猜定是住持心怀众生,碰巧出门,来凑个热闹。”


    “有理有理!住持定是来凑热闹的,不过你们看,他身边那位小娘子和小郎君是谁?三人瞧着很是熟络。”


    有人定眼一瞧:“那二人我认得,是寺里香客,好像借住寺中有一段时间了,我去上香时偶尔还碰到过呢,那位小娘子算命可灵验了呢!”


    “当真?那待会儿看完砍头,我也要去找那小娘子算上一卦。”


    “我也去我也去!”


    这厢众人喋喋不休,那厢三人亦是“闲谈甚欢”。


    姜妘问道:“无量大师也是来凑热闹的?”


    无量道:“姜娘子说笑了,出家人从不凑热闹。”


    须回道:“既然不是来凑热闹的,莫不是来替那林子岭超度的?”


    “阿弥陀佛。”无量道,“出家人本不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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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心,但上面那位林施主,是老衲俗家哥哥的遗子,老衲只是来送一位故人。”


    姜妘淡淡道:“既然是送故人,那住持可得好好送,别再做了那一叶障目的糊涂事。”


    “是,姜娘子教诲,老衲定然谨记。”


    几人聊上几句,便再无话可说。


    刑台之上,林子岭目光涣散,似中了癔症。


    自那日大理寺地牢,姜妘毅然离去时,林子岭便似如今这般,恍恍惚惚。


    姜医替他把过脉,发觉其体内七经八脉,竟有一脉,并不属其自身。


    再探其周身,更觉细思极恐。


    林子岭的身上,有另一人的心魄。


    他将此事告知姜妘,姜妘以血问灵时,竟发现,那心魄主人,是洛明生,洛明熙的夫君,小昭儿的父亲。


    “这个林子岭真是该永生不得轮回!他重伤之时,被洛家所救,谁知这畜生竟恩将仇报,害了洛明生,又来害小昭儿,搞得洛家家破人亡,洛明熙也因此而死。”姜六义愤填膺,只觉得从未见过如此歹毒之人。


    “不得轮回都是轻得。”须回道,“要我说就该让他日日被砍头,在地府之中日日受折磨,被其它鬼众当众唾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姜六不禁感慨:“须回大人此计诛心,甚妙甚妙!”


    须回洋洋自得:“过奖过奖!”


    “你们这些招数都不行。”姜妘恍然开口。


    众人皆是不解,姜六问道:“家主还有妙计?”


    姜妘道:“他这种人最放不下得的确是面子,让他日日被唾弃,确实诛心,但其实也只是诛表面之心,要诛其根本,只有击毁其内心最在意的东西,”


    “最在意的东西?那是什么?”姜六猜测,“听说他喜欢……”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姜妘,不敢再说出口,但与说出也并无甚区别。


    至少,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须回坐不住了:“他休想!”


    姜六见状,深知自己口无遮拦,忙弥补道:“此等小人,如何入得了家主的眼,连给须回大人提鞋都不配!”


    “那是!”须回心中舒服了些许。


    “好了。”姜妘无奈道,“他最在意的不是我,而是自己平庸的医术。”


    此言一出,众人皆悟。


    因医术平庸,而走向邪路,只为证明自己医术超群,因此寻常的诛心,只会让其觉得自己于医术一道上有所成。


    对于此等人,只需“庸医”二字,便足以击垮他。


    最适合说出这二字之人,是其最大的病者,刘皇后……


    林子岭被砍了头,血溅行刑台时,他骤然清醒,却也只有一瞬,便见了阎王。


    刑已毕,众人散去。


    姜妘并未再回大相国寺,而是前往汴京城外,百里处,洛家村。


    一人一伞于坟前,给洛家夫妇上了炷香,正巧偶遇前来祭拜的邻家阿姐。


    那妇人见过姜妘,不免错愕:“没想到一年过去了,娘子与小郎君竟还来祭拜明熙夫妇,娘子有心了。”


    姜妘亦认得妇人,毕竟那日在灵堂,二人打过照面。


    她道:“我们不日便要启程回乡,想着再来祭拜一下洛家阿姐和洛大哥。”


    妇人道:“”富贵人家多薄情寡义,难得见到娘子这般善心之人。明熙说有个小娘子说会替她找到真凶,前不久我听见城里都在传,害死洛大哥的凶手被斩首了,想必其中定少不了娘子助力。”


    须回诧异:“为何如此说?”


    妇人道:“我也不知,直觉吧,娘子瞧着就是个可靠之人……”她顿了顿,又问道,“娘子可知明熙女儿昭儿在何处?可寻到了?可平安?”


    姜妘回道:“寻到了,小昭儿一切平安,我将她安置在了自家。”


    妇人心底可算踏实些:“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能跟着小娘子也是她的福气……不枉费她娘给她取得这个名字。”


    “昭昭如愿?”姜妘问道。


    “不,是沉冤昭雪。”


    姜妘怔住,原“昭儿”一词,取自天理昭彰,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