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棺材惊魂案七
作品:《执伞:姜娘子又被扣生命值》 走了左中照与李宁白,倒也对案子没影响,走了须回,就更无甚影响了。
至少,在赵迁看来的确如此。
否则,他也不会问出那句:“姜娘子,此案我看可以了结了,定是顾末所为。”
姜妘慢悠悠问他:“赵大人是指哪个案子是顾末所为?”
“当然是两个案子都是!悬崖棺材出现在顾家产业之上,而这个顾末本就有杀人前科,我猜定是他乔装去找荀照买棺材。姜娘子你想想,除了他顾家,谁还有这等实力搞出此等规模庞大的惨案?那棺材一口就价值百金呢!”
他推断时言之凿凿,可这满是漏洞的论断,听得姜妘都差点笑出声来。
她尽可能克制住,却也并未反驳,而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赵大人言之有理,‘乔装打扮’四个字,倒是可用。”
“什么?”赵迁没听明白。
“赵大人,贵府可有画师?”
“嗯?”赵迁懵住,但下意识却早已回道,“有的,有一画师,是新来的,帮我们破过几个案子。”
“那就劳烦那位画师了。”
姜妘点到为止,赵迁忽如开了窍般,竟明白了她所意为何。
画师很快便至,是个面戴白纱,眼角有一颗红痣的女子。
姜妘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光微敛,轻轻打量了一番。
她不爱如此审视一名女子,但这个画师,不一般。
“劳烦画师娘子,可否根据他的描述,绘出画像?”
姜妘所指的他,正式棺材铺掌柜:荀离。
画像之法,并不常见,却也并非全无,至少在如今听着已不是稀罕事。
女画师都未开口,赵迁却忽然道:“姜娘子,这个画像我们之前就画过了,喏,就在我身上。”
赵迁自衣袖之中掏出一幅画像,画中那人胡子拉碴,长得甚至粗旷,可唯有那双眼睛,又老又小,很是古怪。
“这就是之前画的像,我看这人实在眼生,莫非并不是本地人?”
“到底是谁,试一下就知道了。”姜妘手握画纸,仔细端详,“赵大人,麻烦您先转过身。”
“嗯?好……”此般奇怪之要求,赵迁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仍旧听话地背过身去。
此刻,姜妘左手只微微一抬,那手中画像竟忽若生出了意识,化作面具一幅,飘向顾末。
顾末茫然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惊恐。
“别!别过来!”
他费尽心力的嘶吼,最终也没能换来一丝同情。
片刻后,姜妘才道:“赵大人,你可以把头转回来了。”
赵迁闻言,迫不及待地回身,却在第一时间,对上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这是,这是那个画像上的人!不,不对,他是顾末,姜娘子,他是顾末!”
赵迁有些激动。
“他是顾末。”姜妘看向一旁同样呆若木鸡的荀离,“荀掌柜,这张脸现在可认得了?”
荀离早已瞪大了眼,望着眼前“改头换面”之人。
“没错!是他!就是他!”
即使面貌变化,短时间内,身型也不会改变。
如今容貌与身型完美重合,荀离一眼便认了出来。
“好你个顾末!果然是你,还不招供!”赵迁大声道。
可证据确凿,顾末仍然打死不认。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大人,定是这个荀离污蔑于我!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引导。”
他之所言,倒的确有几分道理。
赵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便又问姜妘:“姜娘子,这个顾末所言并非不无道理,画像之术虽是断案优法,可这描述毕竟出于嫌犯之口,若他故意说得偏差些,岂不是故意误导我们?”
姜妘道:“赵大人是说,画师娘子画得不好?”
画师低着头,不言不语。
赵迁忙解释道:“姜娘子,我的意思是,这个荀离说谎,并非是说刘娘子画得不好,刘娘子你不要误会……”
“娘子姓刘?”猝不及防的追问,问得在场诸人都愣住了。
可那画师娘子仍旧一言不发。
姜妘双眉微挑,音调轻淡:“画师娘子还是不愿说?”
赵迁见状,慌忙来打圆场:“姜娘子,刘娘子不是不愿说话,她天生残哑,无法说话。
“哦?天生残哑吗?”姜妘语气婉转,声音却陡然生出寒意,“可我前日见老板娘之时,您的声音不仅柔媚还很康健。”
话音落,屋内众人皆是满脸不解,自然,除去面带白纱的刘画师。
“姜娘子,你在说什么?什么声音?”
“赵大人,你就别再替我辩解了。”
面纱取下刹那,隐藏之下的那张脸,果真是个故人。
刘玲娘妩媚一笑:“姜娘子还是太聪明了,这都能认出来是我,亏我还特意点了这颗泪痣。不过姜娘子,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她的语气忽得认真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妘,一字一句问道:“姜娘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洛阳姜家的名号,天下所知者不少,却也不多,出了北边,南边知道的便更少了。
刘玲娘在后面呆了许久,听得也多了,她对姜妘的印象,对姜家的印象,也不过是神医,外加会些小术法。
如今她这般问,便说明并不知姜妘的另一层身份。
姜妘轻飘飘开了口,只是有些答非所问般。
“看来你真的没死。”
“什么?”刘玲娘一怔,然顷刻间便恢复如常,“姜娘子看着面善和蔼若观音,却不料说起话来也是这般无礼。”
“我说得是实话。”
“……”刘玲娘一时有些语塞。
然现下最要紧之事,是“逃”。
念头方冒出个头,刘玲娘竟真得就那样逃之夭夭了?!
这下连赵迁都懵住了。
畏罪潜逃,那可是罪加一等的……他直觉自己是真的保不住刘玲娘了。
“赵大人,你若还想保她,只怕是天方夜谭。”
“……”赵迁尴尬极了,不曾想姜妘竟能一语道破其想法。
这也太神了!
“但……”姜妘顿了顿,“若你再不派人去追,她就真的要完了。”
这话听着吓人,可赵迁却明白,姜妘并未有要揭发他之意。
“姜娘子提醒的是,来人!还不快去给我追,一个角落都不可放过!记住,抓活的!”
刘玲娘骤然现身,暂时洗脱了顾末嫌疑,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大人,这杀人凶手都出现了!那是不是可以先放了在下。”
惊堂木一拍,“顾末,悬崖棺材一暂且存疑,但你不要忘了,你仍然是杀人凶手。”
顾末眼珠一转:大人饶命啊!徐马离就不是个东西,在下这也算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也是你配说的?把自己包装的如此高尚,也掩饰不了你肮脏的内心。”
赵迁骂人,向来直接,顾末此人,又最是受不得激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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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道:“你才脏!你全家都脏,我清清白白做人,就杀了个人渣而已,你们老揪着我不放干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差点给自己激动哭了。
堂内所有人群,皆在瞧着他这般发疯模样。
姜妘冷眼看着,脑中一幕幕闪过的,却是“归魂之术”的技巧。
“魂魄残缺之人果真性情古怪阴晴不定。”
“这话怎么感觉是在点我呢?”
“懂得都懂。”
“小姜水!你拿我打趣!”
姜妘暗笑一声,问道:“你那情况如何?”
“正听八卦呢,讲到周然然身世了。”
五里之外,李家祖宅,须回正做着梁上君子。
他坐在屋顶,悠哉悠哉地听着动静。
屋内,李宁白已经醒了,此刻正与左中照促膝而谈。
若非姜妘那剂猛药,李宁白也不会醒得如此早。
李宁白道:“左参军,此事你不该牵扯其中。”
左中照却道:“李叔,此事是我自愿,然然的死,我也有责任。”
李宁白叹息一声:“此事不怪你,是我想她与过去割离,才否认了你们两的婚约,若她随你去了洛阳,也不会嫁给徐马离那个人渣!咳咳!”
李宁白急火攻心,咳出一口血来。
左中照忙喂他吃了颗药:“要不再让姜娘子看看吧。”
李宁白摇摇头:“姜娘子医术了得,若瞧出我这病的端倪来,岂非横生枝节。再说这件事不该再牵扯无辜。”
左中照点了点头:“都听李叔的,只是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寻周家其余人的下落,却怎么都找不到。”
十年前,城东周家死了个人,周家人都走了,唯独留下周然然,李宁白便收养了她。
周然然乖巧聪颖,尤爱诗文,李宁白虽是武将出身,但学识尚可,年幼时周然然识文断字,皆由他教导。
可公解事忙,李宁白便时常不得空教导于她,于是便请了个教书先生。
那教书先生就是徐马离,他大周然然三岁,除了做教书先生外,还经营一家文墨铺子。
徐马离人瞧着文弱,也没什么拳脚功夫,脾气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又满腹诗书,家境虽不算富贵,倒也有些家底。
周然然爱读书,便也崇拜学富五车之人,更何况徐家曾是越州五大文豪之家。
周然然离开周家时,才两岁,但已隐隐约约有些记忆,她记得周家曾也是五大文豪之一,与徐家倒也有交情。
二人就这般以师徒之名相处了整整三年,发乎情止乎礼,直至周然然十八岁时,徐马离正式向其提亲。
本就对徐马离生了情愫的周然然,立即便答应了提亲。
那时,李宁白也瞧徐马离不错,便答应了。
谁知后续竟会是这个结局。
李宁白只恨自己,当初真该阻止这场婚事。
左中照亦悔,他悔自己未能在大婚那日将心爱之人带走,以至如今痛失所爱。
“徐马离真是个渣!劳资恨不得将他鞭尸!”李宁白怒气更甚,“他竟然敢出轨!还是顾家娘子!徐家和顾家不是有仇吗?”
有仇?什么仇?须回心中生了疑团,原打算再弄清楚些,却不想屋内二人并未再谈论。
须回遂将此事传音给了姜妘。
府衙之内,顾末正在东拉西扯,偶尔发疯偶尔又平静。
赵迁快被他弄得灵魂出窍了。
好在,姜妘终于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