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强势
作品:《逆渊界》 “给我破!破!破!”
云震天面目狰狞,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狂猛挥舞,口中暴喝声穿金裂石,震得周遭云层都为之翻涌溃散。随着他每一次抬手落掌,那座被他以无上妖力摄来的万丈巨峰,便裹挟着山崩地裂之势,朝着下方那层淡金色的护阵光幕狠狠砸落。
“轰轰——隆隆——”
巨响连绵不绝,仿佛上苍倾塌,传遍了千里天际。巨峰与光幕碰撞的刹那,刺目的光芒炸开,宛如数十轮烈日同时升空,狂暴的气浪呈环形扩散开来,将云层撕成碎片,卷着碎石残枝直冲九霄。
大地在剧烈震颤,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发出痛苦的嘶吼。
四周百里之内的村庄、镇子、县城,早已乱作一团。原本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家家闭门锁窗,鸡飞狗跳。镇子里的摊贩们连货物都顾不上收拾,跌跌撞撞地冲进最近的屋舍,反手死死扣住门板。县城的城墙在轰鸣声中簌簌发抖,城砖剥落,尘土飞扬。百姓们全都吓得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捂住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有那胆子稍大的,颤巍巍地顺着窗缝向外望去,只见那座遮天蔽日的庞大巨峰悬浮在半空,峰峦陡峭,怪石嶙峋,每一次砸落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而巨峰之下,一道摇摇欲坠的淡金色光幕,正苦苦支撑着这场灭顶之灾。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宛如琉璃落地。
阵眼处,八座白玉鼎中的一座骤然崩裂,玉屑纷飞。守在那座玉鼎旁的筑基期长老,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溅在残存的玉鼎碎片上,触目惊心。他身子一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了下去,气息瞬间萎靡,双眼紧闭,已是昏死过去。
云震天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狰狞的脸上掠过一抹狞笑。他手腕一翻,掌心赫然出现一个通体紫红的葫芦。那葫芦约莫半尺来高,表面刻满了玄奥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红光流转,甫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便骤然灼热起来。
他口中喃喃有词,晦涩难懂的咒语从齿间溢出,双手在胸前交错变幻,结出一道道玄秘的法印。随着法印落下,那紫红色葫芦微微震颤,葫芦口处泛起一圈暗红的光晕,紧接着,一道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流淌而出。
这液体甫一接触空气,便立刻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寻常赤火,而是暗赤色,带着一股焚山煮海的恐怖气息,甫一出现便发出“噼啪”的爆鸣声。火焰如同活物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将整座万丈巨峰包裹其中。
被暗焰包裹的巨峰,威势更胜往昔,峰体表面的岩石在高温下融化,化作赤红的岩浆流淌而下,远远望去,宛如一条燃烧的火龙,携着灭世之威,再次朝着护阵光幕砸去。
“轰轰!”
又是两声脆响接连响起。
阵眼处,两座白玉鼎几乎同时碎裂,玉屑纷飞如雨。守在鼎旁的两名筑基期长老,闷哼一声,齐齐喷出鲜血,身形晃了晃,便重重栽倒在地,气息奄奄,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此刻,八座镇守大阵的白玉鼎,已然只剩下四座。
阵眼中央,两名须发皆白的结丹期师祖盘膝而坐,面色凝重如铁,双手不断结印,将自身修为源源不断地注入残存的玉鼎之中。他们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面色苍白如纸,嘴角隐隐有血迹渗出。而另外两座玉鼎旁的筑基期长老,更是面如死灰,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湿得能拧出水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达到了支撑的临界点。
淡金色的护阵光幕,在巨峰一次次的轰击下,光芒越来越黯淡,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碎。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
只见吕蒙一身玄色长袍,面色沉凝,带着宗门所有内门弟子御空而来。这些内门弟子,平日里皆是意气风发,而今一个个面带惊容,诚惶诚恐,望着半空中那毁天灭地的一幕,脸色发白,脚步发颤。
许木也在其中。
他悬浮在弟子群中,抬头怔怔地望着半空中那个宛如魔神降世的身影,心底为之骇然。云震天的修为,已然达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境界,那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山岳、焚天煮海的威势,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无力。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大阵不能破,宗门不能毁!
而在弟子群的边缘,许晗也在其中。
他此刻面无血色,嘴唇干裂,身子极为虚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他本是宗门内天赋出众的弟子,前些时日却因修炼出岔,伤及根基,尚未痊愈。此刻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当看到许木的身影时,他轻叹一声,催动体内残存的微薄灵力,向着许木的方向缓缓靠拢。
“许木……”许晗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疲惫,“这云震天……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木闻声转头,看到许晗苍白的面容,眉头微皱,低声道:“是域外妖族的大妖,据说早已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境界,此番前来,怕是来者不善。”
许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苦笑一声,不再言语。
天空之上,云震天悬浮在烈焰熊熊的巨峰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下方那道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支撑的光幕,心中的怒火更盛。
这无形化虚大阵的顽强,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他乃是域外赫赫有名的大妖,纵横数百年,罕逢敌手,此番前来,本以为能一举踏平这小小的宗门,却没想到,竟被这区区一座护宗大阵阻拦了这么久。
云震天心中清楚,这无形化虚大阵,绝不是只有眼前这些威力。此阵乃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大阵,玄妙无穷,威力无穷。若是由元婴期修士亲自把持阵眼,引动大阵本源之力,定可发挥出毁天灭地的最大威力。
别的不说,就说眼下这大阵,在这些结丹、筑基修士的操控下,只能被动防守,毫无还手之力。可若是对方有元婴期修士坐镇,掌控阵眼,这大阵便能化守为攻,引动天地之力,发出足以灭杀元婴后期修士的恐怖攻击力。
想到此处,云震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又被贪婪与暴戾取代。
他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宗门深处的那件至宝。只要能得到那件至宝,他的修为便能更上一层楼,突破元婴后期,达到化神之境。
“一群蝼蚁,也想阻拦本座?”云震天怒喝一声,声音响彻云霄,“给本座继续砸!我看你们能支撑到何时!”
他双手再次挥舞,法印变幻的速度更快,紫红色葫芦中流淌出的暗红色液体更多,包裹着巨峰的暗焰,燃烧得愈发旺盛,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赤色。
万丈巨峰,携着焚天煮海的威势,再次向着那道布满裂痕的淡金色光幕,狠狠砸落。
“轰轰——”
巨响震天,裂痕蔓延。
阵眼处,两名结丹期师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愈发苍白。那两名筑基期长老,更是喉头一甜,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淡金色的光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整个宗门,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阴影之中。
鹤发童颜的老者望着阵眼处接连倒下的筑基期晚辈,只觉心口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疼得滴血。他强撑着翻涌的气血,仰头朝着半空怒喝:“云前辈,青云宗与我玄天宗一向交好,您难道真要赶尽杀绝么!”
云震天闻言,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声音冷冽如寒冬坚冰:“刘阳,百年未见,你这个当初跟在父辈身后的毛头小辈,居然成了玄天宗的脊柱,还修成了结丹期。念你也算是故人之后,这护山阵法玄妙无穷,毁之可惜,你若自行打开,那一切都还好说。”
刘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面露明显的犹豫之色。他身后的老妇人却丝毫不惧,苍老的面庞上满是决绝,怒声喝道:“云前辈,恕难从命!此阵乃我玄天宗立宗根基,岂能拱手相让!”
“好一个恕难从命!”云震天仰头狂笑,笑声震得云层翻涌,下一刻他面色陡然一沉,眼中戾气暴涨,“罢了,既然你们不识抬举,这护山阵法,给我破!”
话音落,他右手猛地一挥,那座被暗焰包裹的万丈巨峰应声缓缓升高,直插云霄。紧接着,云震天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涨得微红,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澄澈如玉的元婴之气。那股气流甫一接触巨峰,便如江河入海般融入其中,原本就庞大无比的巨峰,竟又胀大了数倍,峰体上的岩浆流淌得愈发汹涌,威压更是厚重了数筹。
“落!”
云震天双手法诀急速变幻,指尖遥遥指向巨峰,而后缓缓下压。
巨峰发出沉闷的嗡嗡之声,仿佛承载了诸天之力,竟真的缓缓向下压了一寸!
“咔嚓——”
护山大阵的淡金色光幕应声剧颤,表面的网状裂痕瞬间蔓延数倍,密密麻麻如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光幕。阵眼处,又一座白玉鼎轰然碎裂,最后两名筑基期长老中的一人,口喷鲜血,身子软软栽倒在地,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巨峰再压一寸!
最后一名筑基期长老再也支撑不住,喉头腥甜翻涌,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神态萎靡地倒了下去,阵眼处的白玉鼎,仅剩刘阳与老妇人身前的两座。
“破!”
云震天双目圆睁,爆发出一声震天喝。
巨峰陡然加速,狠狠下压三寸!
只听苍松峰猛地一震,轰鸣声中,山石滚滚而下,尘土遮天蔽日,整座巍峨山峰,竟被这巨峰生生压矮了几十丈!
与此同时,玄天宗传承万年的护山大阵——无形化虚阵,终于到了极限。一阵清脆如镜子破碎的声响传开,那道苦苦支撑的淡金色光幕瞬间支离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仅剩的两座白玉鼎同时爆裂开来,玉屑纷飞。刘阳与老妇人如遭重创,身形倒飞而出,重重跌落在地,两人相视一眼,皆是面容苦涩,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震天冷哼一声,身形轻飘飘地从天而降,那座万丈巨峰依旧悬在半空,阵阵恐怖威压缓缓散出,压得玄天宗众人喘不过气来。
他落地之后,神情冰冷如霜,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刘阳与老妇人,缓缓开口:“你玄天宗几个元婴期始祖,已经全部在域外修真星争夺战中身亡,这玄天宗山门,你们守不住。与其日后被旁人抢去,不如给我青云宗。”
下方的内门弟子们听得这话,一个个攥紧了拳头,却皆是敢怒不敢言,脸上满是悲戚,整个玄天宗山门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更有一些心思活络的弟子,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已经在暗中为自己的前途打算。
云震天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终落在面色铁青的吕蒙身上,淡淡开口:“你,把紫岳仙剑留下,这把剑,我欧阳师侄看中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隔空一抓。
吕蒙腰间的紫岳仙剑顿时挣脱束缚,化作一道流光飘起,稳稳落在云震天手中。刹那间,一道璀璨的紫气从剑身之上弥漫而出,紫气凝聚成形,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紫色巨龙,在半空盘旋飞舞,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