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 幻与真十

作品:《异界见闻录

    四人围着鸡笼,岑川装模作样掐诀念咒,巴拉巴拉,赵元青拿小木棍跃跃欲试捅鸡,袁春华正惊诧于再回时时间短暂,只有阿伦一脸不耐问岑川:“岑大明白,快些,我还要回去。”


    岑川装模作样掐指算来算去,刚要开口先讹一笔,被赵元青轻轻用小木棍戳他一下,忍气吞声道:“此非鸡,乃雉也。”


    一旁干着急的李大胆两手一拍:“大师,这雉是什么东西?”


    “野鸡。”赵元青在一旁抢答。


    “这……这不对吧?野鸡我见过啊!尾羽蓝绿,还长!它不像啊!”李大胆忍不住狐疑。


    这回换岑川瞪她一眼,他慢条斯理开口道:“此乃雌雉,你说的那是雄雉,雌雉生而善妒,好斗,以雌求雄,有别纲常人伦。”


    袁春华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质疑道:“岑仙师,敢问这与蛇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是这鸡主动寻了蛇交欢?”


    他心头只觉得荒谬。


    岑川故作高深继续言道:“正是,交予我吧,没准过几日那花尾蛇寻上门来。”


    李大胆倒不在乎这鸡,“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仙师,求求您,救救我媳妇!救得了她,我这鸡白送你!还……还再给你一只!”


    他外面那些鸡看起来都不大精神就是因为那日那大花蛇给吓得,但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岑川看向赵元青。


    这眼神她明白,这是让她当托说那些他不好开口的话。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扶起李大胆,“先起来吧,仙师不要鸡,他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且放心,这病他包了。”


    李大胆面露狂喜,岑川如遭雷劈,她回身警告看他一眼,那意思是让他别连吃带拿,差不多得了。


    阿伦一看没他什么事,便招呼恋恋不舍的袁春华走了。


    屋内人骤然少了些,岑川掀开帘子看向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左右的年纪,俨然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面色发青,头发倒长的厉害,油润光滑。


    他回头问向李大胆,“你这鸡,是不是一对?何处得来的?”


    李大胆慌忙答道:“四月初七,大集上买的,公的倒是野鸡,生的大,我……我和我媳妇当日便煮来吃了。”


    岑川掐指算了算,“丙午日……可是连同家鸡一起炖了?”


    “正是,正是!”


    “你也吃了?”


    李大胆露出回忆的表情,“我……我吃了,不过……我似乎只吃了鸡肉,并未吃到那野鸡肉,那日……我叔伯兄弟家中房子漏雨来喊我,也只匆匆吃了几口便离家而去随他修葺。”


    “雉属离火,鸡属巽木。故鸡煮则冠变,雉煮则冠红,野鸡肉同家鸡子食,成遁尸,尸鬼缠身。尊夫人……唉,我想想办法吧!”


    岑川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李大胆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几乎要瘫软下去。“遁……遁尸?尸鬼缠身?”他声音发颤,看向床榻上气息奄奄的妻子,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仙师!仙师救命啊!求求您!我……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赵元青烦他装,什么尸不尸的,完全就是旧时代的封.建迷.信,这女人看起来就是吃野味没弄熟长寄生虫了,头发油亮到有点怪,但也许是什么奇怪的虫子呢?


    “快点,我困了,要睡觉。”她面无表情催促。


    岑川一脸不爽看她一眼,左掏掏,右掏掏,莫名其妙从身上搓出来个小泥丸,故作高深道:“我这方子名为地煞驱邪丸,集齐七十二味珍稀药材蜜炼制成,若干年也只得了这么一颗。”


    李大胆看那丸子仿佛看到希望,赵元青面无表情转身,蹲下继续逗鸡。


    “仙师!仙师慈悲!求您救救我媳妇!我……我倾家荡产也愿意报答您啊!”他以为岑川不舍得用这宝贝。


    岑川连忙虚扶一把:“唉!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虽痛惜此丹,但见你夫妇情深,实在不忍!此丹便予你媳妇服下吧!”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割了自己的心头肉。


    李大胆感激涕零。


    二人又是一番推拉,李大胆喂他媳妇吃下药后,大把大把的油亮头发脱落,赵元青也有些惊讶了。


    而岑川阖目念念叨叨驱邪似的说道:“此药服下后,床上静养三日,不吃生食,不吃冷食,忌荤腥。切记,切记。”


    李大胆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岑川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敬畏,这仙丹,见效也太快了!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李大胆对着岑川又是深深一揖,激动得语无伦次,“仙师大恩大德,我李大胆没齿难忘!这鸡……”他看向角落里的鸡笼,“仙师您拿去吧!本就是答应您的!”


    岑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睁开眼,脸上的悲悯和肉痛瞬间一扫而空,换上一种“既然你诚心要给,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的矜持表情,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嗯……此雉沾染邪气,留在此处确实不妥,恐再生祸端。也罢,贫道便将其带走,以玄门正法度化,也算是了却此间业障。”


    赵元青走过去一手提着沉甸甸的鸡笼,看他昂首挺胸,一副功成身退的高人模样,“行了,留步吧,好生照顾尊夫人。”


    “仙师慢走!赵姑娘慢走!”李大胆站在门槛内目送着他们。


    刚走出李大胆家视线范围,岑川脸上的矜持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市侩,他一手抢过鸡笼兴奋道:“见到没,见到没?发财了!”


    赵元青都不知道见到什么,但她知道,岑川一开始就是冲着手里的那只野鸡去的。


    “为什么发财了?”


    “笨!雉交雉则生雉,蛇交雉则生蜃。蜃,大蛤,蛟属也,产蜃珠千金不换!这鸡妊娠呢!看不见吗?”


    “你就没想过那条花尾蛇吗?”


    岑川倒也老实,带她领上小路后答道:“没想过,蛇一般不会为子嗣折返,除非……”


    他脸色变得有些差,颤抖着问她,“不、不会是真的蛟吧?可蛟性淫,不至为一只野鸡回来啊!”


    赵元青没理他,她兀自出神想着……真是纵使相逢应不识。


    岑川不像文景,她也无法把他当成文景,真不知……那些话本子里说的替身是如何做到的,墨文景,大概永远只能存在于她的回忆中了。


    只有茂茂会帮她一起记得。


    真真假假,她也分不清,这人是不是墨文景,可她只能当不是,但又……


    二人走回屋子时已经夜半,折腾一大遭,岑川早困了,但远远瞧见屋子后抱着鸡笼怒意盎然跑过去破口大骂。


    赵元青走过去一看,血淋淋的十数只长壁虎,老鼠尾巴摆在门口形成个死字,但……怎么说呢,可能对方并不通文墨,看起来有些像歹匕。


    她叹了口气,径自走向屋内,倒头躺在地面,不想说话,可岑川却没进来,没多会她听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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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有雏鸟的叫声。


    赵元青嗖地起身蹿到屋外,发现他把自己房前的燕子窝扒了,人家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其中一个小燕子已经被他喂给那野鸡。


    那野鸡竟还真吃了!


    她快步上前一拳揍向他夺过燕子窝,岑川猝不及防痛叫一声,整个人被揍得一个趔趄,他不可思议又带着些愤怒瞪圆眼睛看她,“你疯了?以为我不杀你是不是?”


    说罢掏出他那一直别在腰后的大蒲扇。


    她面无表情盯着他,“我已经很客气了,信我,我一拳下去能把你脑袋锤爆。为何喂燕子?”


    岑川一愣,惊讶问道:“你为了燕子?我喂这燕子并非给这雉,而是它肚中的蜃需要,蛟之属有蜃,其状亦似蛇而大,有角如龙状。红鬣,腰以下鳞尽逆。食燕子。我不喂它吃燕子吃什么?”


    “为何食燕,你可晓得?”


    “书上没写!”


    “没这样的说法吗?燕子筑巢令人家富。”


    岑川又一愣,“有啊,但我很穷啊!”


    赵元青觉得心烦,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事,这燕子要是也没了,他死的透透的,但燕子不重要,实在是他作孽颇多,有这窝燕子在,他才能待得住这里。这人该迷信的时候不迷信,真够烦人的。


    她愤愤上去又揍他一拳,打的是肩胛处,岑川瞬间欲跑,但没来得及,这一拳比上一拳力气大得多,打的结结实实,他肩膀的骨头感觉都要碎了,刚刚那第一拳,这回他信她是收着力了。


    “你!你这……你这女土匪……是不是要抢我这雉?我刚刚一路已经给这雉下了秘法,你拿去也无可奈何!”


    她砍他的心都有,但此刻他不重要。


    “抱歉抱歉,再住一段时间,行吗?”她低头朝燕子们道歉。


    燕子们叽叽喳喳,携子离去。


    岑川见状大喊,“你怎么放了它们?”


    赵元青放下燕子窝,阴恻恻看他一眼,那一眼看得岑川满腔的抱怨和心疼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从现在开始,这里,我是老大,你要听我的,明白?先叫我声姑奶奶?不叫我立刻走。”


    岑川还要争辩,他是花了银子买的她,但那一眼震撼感太足,让他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满心委屈地喊了一声:“姑姑……叫姑姑吧,你年纪……最多我就只能叫姑姑了。”


    “这是谁摆的?”她指着地上的“歹匕”二字问他。


    “此处往西二百里,有一深湖,湖内鲤鱼自号金鳞童,与它旁边山上的碧鳞童……就是守宫,几妖结拜为兄弟,还有一位千岁童……被我不慎困杀。如今便只剩他们兄弟二人。”


    赵元青听了又想叹气,“何为不慎困杀啊?”


    这事还真不赖他,因此岑川反而挺直腰身道:“那千岁童为众妖大哥,书中有云蟾蜍千岁,头上有角,腹下丹书,名曰肉芝,能食山精。人得食之可,他虽不足千岁,却也有妙用,不过我并非故意困杀他,我本为那狐妖而去,他们三人给那狐妖提供庇护,我便设法取狐,可那狐诓骗千岁童取趟这浑水,关我何事?”


    “看,这是我制成的蟾宝。”岑川说罢取出蟾蜍四肢给她看,光前肢就约有手臂粗长,麻麻赖赖,十分可怖骇人。


    “待我那合欢制成,放于青囊内,我倒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倾倒众生。”


    她沉默了一会,指了指着地上歪歪扭扭的“歹匕”上,不发一言,扭头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