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幻与真五
作品:《异界见闻录》 岑川扔给她的册子叫《神仙术法》。
第一页写着独门秘法,不可外传。
可里面都是一些骗术大全,比如什么大雪暖酒,实际操作就跟暖宝宝自热火锅等东西发热一样,用生石灰提前埋到雪里,把酒壶放上去就行。
赵元青选的小法术叫老鼠开会。
书上说要螃蟹壳生漆二物,她身无长物,自然要向岑川要。
可岑川连连摆手,眼中幸灾乐祸,“别找我,我可没有,这时节六七月份,你去稻田看看有没有蟹。”
“生漆也要自己割?”
“自然。”男人背着手,溜溜达达开始朝木屋走去,遥遥嘱咐一句,“林中有些漆树,工具在楼侧。”
“饭也不管吗?”她追过去斤斤计较。
男人左掏掏,右掏掏,从□□里掏出两个包子扔给她,还冒着热气,似乎刚从灶上取下,又得意道:“我这五鬼搬运如何?”
“……”赵元青有点想骂他,但想了想,暂且忍下,闷声闷气蹲在门口吃完包子又去楼侧取了割漆工具:一个用来接漆液的竹筒,一把带钩的小刀,一把薄薄的刮片,还有一小捆棕榈叶。工具看着陈旧,倒还合用。
重新钻回林子,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投下斑驳的光点。
漆树好找,这时节也合适,这东西大多生在山阳处的山坡上,树皮要么裂,要么有些浅薄的绒,运气不算太差,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上,她发现了几棵漆树。
时值夏季,正是割漆的时节。
她放下竹筒用刮片小心翼翼地清理掉选定树段上粗糙的老树皮和苔藓,用那把小刀在清理好的树皮上,倾斜着割开一道浅浅的“V”字形口子。刀刃划过树皮,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股独特的、带着点辛辣的树脂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几乎是同时,乳白色的粘稠汁液,如同树的眼泪,从割口的下缘缓缓渗出,汇聚成珠。赵元青赶紧将竹筒的开口对准那渗液点,小心翼翼地接在“V”字的下方尖端。汁液很慢,一滴,一滴,极其缓慢地滴落。她知道,这活计需要极大的耐心,而且一棵树一次不能割太多口子,否则会伤了树根本。
她没什么固定工具,只能自己用手接着,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清晰的“沙沙”声,踩踏落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女人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细布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简单的银簪。她的容貌确实称得上漂亮,柳眉杏眼,皮肤白皙,身后还背着一个竹筐。
那女人似乎没料到林子里有人,更没看清脚下,被一块凸起的树根狠狠绊了一下!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啊——!”一声痛呼响起。
她白皙纤细的手臂在粗糙的地面和尖锐的石子上狠狠擦过,剧烈的疼痛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瞬间崩溃。她趴在地上,顾不得形象,也顾不得旁边还站着个陌生人,竟直接掩面伏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
赵元青不大高兴呵斥她:“你别演了!太老套了,我不喜欢。我现在分不清真假,很容易杀了你的,跌的很假。”
那女人慢条斯理一抹手臂,血痕消失,站起来时显露兽瞳尖齿,痴痴一笑,“杀我?你不过是那幻术师的徒儿,我姐姐死于他手,我便也要他尝这锥心之痛!”
她说话间漫步走来,缩地成寸一样,尖利的五指屈张,指甲瞬间暴涨数寸,直抓赵元青的咽喉。
赵元青分不清楚这是真妖怪还是假妖怪,只能蹭蹭窜上了树,手中还抱着那竹筒,生漆熏的人眼酸,她连忙眨眼问她:“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话音未落,漆树被那女人的长指甲拦腰截断。
她纵身立刻跃到另一棵树上自言自语,“其实真的假的也不重要。”说罢放下竹筒主动跃下树,身形再次跃起抓住直奔她来的那两只长爪。
那女人张口欲咬,又被她以头猛烈撞击,撞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天旋地转之间,被她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赵元青这才惊讶,“你真是妖啊?我还以为又是林外那个看起来贱贱的男人骗我的。你找错人了吧?我和他还不是师徒呢。”她还以为是仿的很像呢。
女人听了这话连忙甩头努力清醒,瞳孔成针盯着她:“他六亲皆断,又杀了我姐,我要杀了你!”
“他怎么杀的?”
她一边问一边重新上树取下那筒生漆,又回到树旁接起来。
女人哼哼唧唧哭道:“我姐本是后头山中老狐,昼伏夜出,不过寻些草木之实,得了天地氤氲灵气化为人身,被……被他煮来烹了!!!”
这妖怪骗人,赵元青是不信的,偶得机缘或者灵气她信,但若要修成人身或者维持人身,她们是很难的,灵气不够,只能转修魅狐道,也就是靠采男人下手。狐狸若没机缘,其实就那么两个派系,火云道,也叫天狐道,还有一个就是靠人。
大多话本子里的妖精都是后者。
但岑川也是够……够过分的,竟然煮了?
“是……真的煮了?”
“正是!”那女人还哭哭啼啼,“我姐姐的心也被他卖了,我打不过他,便只能寻你报仇……”她说罢柔柔媚媚抬眼轻轻看她一眼,声音娇柔道:“好人儿,放了我,我从你一次……求你了……”
赵元青决定她待会回去就洗脸。“我说,你不能这么想,你这样会污名化其他狐狸,让很多男人觉得你们狐……啊对了,你也是狐狸吗?什么颜色的?是白色的吗?”
女人被激怒,拼命挣扎。
她用竹筒封好后走到女人身旁按住她,“我问你答哦,我不喜欢太多废话。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没有杀你的意思,但我不是不能杀你。”
“……大人请说。”女人立刻老实下来。
“我也没什么问的,就是跟你说说,好多男人写话本子污蔑你们呢,说你们又赠金银又送身体孩子的,你别上着当,修炼就好好修炼,也别可着一个男人。”
她说罢把绳子解了又道:“回去吧,他杀狐狸,你也杀过人,其实都一样的,你若有本事,今日也不至于来寻我报仇。”
那女子听了赵元青一番离经叛道言论,只是瞪大了那双残留着泪光和怨毒的金黄兽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绳子松开后,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又看看赵元青那张平静得甚至有点认真的脸,只觉得荒谬绝伦。
“你……你放我走?”
“走吧。回去好好修炼,别总想着报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硬上只会白白送命。再说……”她顿了顿,抬头瞥了狐妖一眼,眼神清澈得近乎无情,“你姐姐靠采补修炼,应该也害过不少人,被煮了……从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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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角度说,也算是天道循环,你也别太难过。”
“你!”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狠话:“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说罢,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倏地钻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赵元青低头收拾好工具,拎着竹筒,转身朝木屋方向走去,拿了屋侧的纱布和木盆倒入生漆后又往岑川带她来时候的路走,她来时看见了,那边有稻田。
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眼前豁然开朗。正如她来时所见,山坳间是一大片连绵的水稻田。此时正值夏季,稻苗青翠,长势喜人,田埂纵横交错,将稻田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方块。晚风吹过,稻浪起伏,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稻禾清香。
她沿着一条窄窄的田埂往前走,目光扫视着田边的水沟和湿润的泥地,寻找螃蟹洞的痕迹。稻田里的螃蟹,俗称田蟹或稻蟹,有的也叫六月黄,通常个头不大,喜欢在田埂边打洞,或者在稻丛根部活动。这个季节,它们应该比较活跃。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她在一处靠近水沟的田埂边发现了几个碗口大小的泥洞。洞口的泥还很新鲜湿润,显然有东西出入不久。
她蹲下刚要掏,余光瞥见在离她不远处的另一块稻田中央,似乎立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一个稻草人。
又被看了。
那稻草人在看她,眼神有些恶毒。
她不想理,低头蹲着找螃蟹,突然又猛地抬头望去,发现那稻草人离得近了,原本低垂的、用破草帽遮住的脸,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角度。
从原本朝向稻田另一侧,变成了正对着她所在的方向!
她打了个寒颤,感觉有点吓人,因为不对,只有风吹稻浪的声音,按理说应该有些蛙鸣虫叫,可没有。左思右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不问自取螃蟹才让着稻草人盯着她。
但此刻她也没什么银子,只能低头拿些泥捏了个小狗,她捏的极快,因为稻草人又动了,如同鬼魅一般,这次它距离她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那冰冷恶毒的注视感愈发明显,它依旧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却带不来一丝凉意。
四周同时又出现了几个稻草人,成包夹之势像她移来。
这有些像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她看哪个,哪个就不动,但背后的在动,眼睛看不到的在动。
天变的灰蓝,周围起了雾气,本来绿意盎然的稻田变得惨绿,死绿,甚至发墨,风也停了,四周寂静无声。
她成了被钉在圆心上的猎物。
她的视线就是唯一的、脆弱的牢笼,却无法同时锁住所有的稻草人。
赵元青极其讨厌这种恐怖的氛围,她把小狗重新搓成泥球扔向离她最近的稻草人。
“砰”地一声,草人被击倒,打散,散落成稻草。
她拿出剑,主动迎击,剑光乍起,足尖点地用力跃起后她打量四周数清数量后迅速在空中提起剑势朝草人冲去。撕裂声响起,干燥腐朽的稻草纤维在锋利的刀锋和蛮力下,如同破布般被轻易割开、挑断。没有惨叫,没有鲜血。只有被撕裂的稻草如同肮脏的雪片般簌簌飘落,支撑草人的木桩也被一一砍断。
她收剑面无表情站在稻田田埂上,觉得自己很酷。
像一个大侠。
如果此刻有些夕阳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