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天骄二十四

作品:《异界见闻录

    出现了一点燕椿和非常不喜欢的意外。


    他遇到陈岩时刚刚从山下回来,也按照古书上的要求去那个枯井道去取火精。


    但火精失踪了。


    鼓——那种奇怪的大鸟在他这里,钦的油脂也在他这里,唯独火精不在。


    他本想让遴选的外门弟子带来。


    可石珀和陈岩大概已经去了执事堂。


    没了火精,鼓就无法成为烛龙。


    此处原就是死火山,有大量的火精,因此他把火精这种随意便可获取之物放到最末。


    可火精一夕之间蒸发消失。


    洞府内禁制又被触碰,燕椿和叹了口气,缓步过去开门。


    门口是赵元青那傻徒弟。


    “燕师兄似乎心情不好?”元让蓝不等邀请,便像进了自家门一般,大摇大摆地踱步进来,径直在燕椿和惯坐的主位旁坐下,甚至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桌上冷掉的灵茶,挑眉看向燕椿和,“愿为师兄解忧。”


    “有事?”燕椿和恹恹坐在一旁,他就知道是这小子。


    元让蓝此时心情极好,戏谑开口:“外门弟子每日辛劳,主分三类,灵田,锻造,灵药。灵兽嘛……也是为了这三类才衍生出的杂务罢了。”


    “灵田,灵药,最终都投于云海下方,维持着这仙宗运转的假象。”


    “可这锻造……就有意思了。”


    “哦对了,还有,师父昨夜射杀我时,大地震裂,水汽蒸腾,地下隐有岩浆。”


    说罢他又大方起身作揖:“师父?看得见吗?我不生气,会去自当抄经学典,多些师父教导。”甚至还朝燕椿和咧嘴一笑。


    “我不耽误你的时间,如何能尽快收完矿物?不过其实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我只知道,这里是一座火山,而外门,一定有用。灵药灵田你不需要,但矿物呢?合作如何?”元让蓝心中爽翻,他回去别说抄经,就是写断手都行,千载难逢的他拿捏燕椿和的戏码,还是在师父面前上演,还能充好人!


    人生巅峰!


    燕椿和叹了口气,“如何合作?分往锻造的那二位外门弟子手中未必没有。”


    “没有。”元让蓝斩钉截铁。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燕椿和,“燕椿和,别试探了。你我是合作,这次,我没有占得你分毫便宜。陈岩说了你要用鸟,你让他们抓了两种鸟,一种活的,一种生死不论。”


    元让蓝看着燕椿和骤然凝固的神情,心中畅快淋漓,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胜利者的宣告:“我也可以选他,张之蘅已经知道鸟有问题,他今夜也会去抓。师兄,这次,你输了。”


    洞府内一片死寂,燕椿和长睫垂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


    元让蓝看着燕椿和这副模样,心中那份掌控全局的快感达到了顶峰,但他知道火候不能太过。因此稍稍收敛了咄咄逼人的姿态,换上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劝诱口吻:“我从前总承你的情,碰见些好事总归是要想到你。无论如何,我不会害你,这你心中清楚,毕竟……”


    他说到这时有些不情不愿,“毕竟咱们也算沾些亲戚。”


    说完又连忙声明:“但咱们可没什么关系,我只为还你从前的恩惠。”


    燕椿和还垂着头,绷着声音低声道:“出去。”


    元让蓝也没想着他能立刻同意,这样破防的声音在他听来如同天籁,心头又是一阵暗爽,只觉得真是恨不得拿个留音石录下来听个十年八年的,他不光自己听,还要公放出去,办报宣扬才行!


    起身连连点头,又好心继续劝慰:“师兄,我马上走,我马上走!人生嘛,总是这样的。有输有赢也正常。你输给我,总比输给旁人好。”


    燕椿和听了这话沉沉叹了口气,只指向洞门,元让蓝也不多留,步履沉稳地离开了。


    张之蘅正在远处抱剑等待,见元让蓝极度高兴似的,迎他时低声问道:“同意了?”


    “他一定会同意,他用的火精绝不可能是一星半点,他那洁癖惫懒性子你也晓得,若只是拿一两块,没必要特意搞出外门弟子一事。”


    “可惜,陈岩和石珀靠不住,还没等他吩咐下一步便背叛了他。”元让蓝勾了勾嘴角又道:“我会明日亲自请他,让师父也看看,他也不过如此。”


    张之蘅赞同点头:“此话有理,你师父……昨夜真没来?”


    元让蓝叹气,“我若不用这件事,你觉得能拖住他吗?师父又不会怪我,大家如今同在副本,各凭手段罢了。”


    “她如何能来呢?不过……我倒希望她来。”


    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张之蘅也就不再怀疑,只点点头,“今夜我和李不言值夜,还是做双重准备。”


    “是这个道理。那厮狡猾,我回去盯着他去,一出府我就跟在他后头,等宵禁开始我再回府。”元让蓝此时也豁出去了,他一定得赢一把。


    昨夜师父离开后他巡完山便立刻着手安排此事,匆匆又赶来拖住燕椿和,虽然没睡但精神饱满,说罢竟转回果真守在燕椿和洞府门口。


    只是一直等到日落时分也不见他出府,元让蓝皱了皱眉,最终回了自己洞府。


    他的洞府内,新的风无迹正傲然盯着各种可以照出自己的脸的物体做出各类不同表情,一见他回来,风无迹立刻又烧水又烹茶,态度十分殷勤。


    “大王,大王回来了,今日诸事我已办好,请大王继续吩咐!”


    “你如今已为人,当行人道,不再是从前鬼身,坐罢。”


    风无迹一愣,眼睛瞪到最大,“我……我是人?我不是失败品吗?我是人吗?我是人吗?”


    元让蓝轻压他肩膀入座,自己也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递给他。


    “学修道前,要先学做人,你贪性过重,执念太深,又帮了我忙,我便还你这段恩,来吧,先识字。”


    风无迹突然哆嗦一下,连滚带爬躲去角落四肢蜷缩在一起,“不……不,我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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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学!”


    元让蓝起身:“为何不学?你鬼国之民,留在此处也不过苟延残喘,难以逆天改命,若为人身,纵使前路荆棘,总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风无迹抱住头又护住耳朵,抓耳挠腮一般恨道:“我不学!!!苍天不仁!苍天不佑!天不护我族!!!凭何我一人偷生!!!”


    “苍天不仁!苍天不佑!选了汝等人族!吾绝不学!吾誓杀人!吾誓杀人!!!!”他几乎字字泣血,恨意和绝望随着话语喷涌而出。


    元让蓝的身体微僵,他低垂着头,发出一声悠长到近乎虚无的叹息。


    “……被……被天地衍化时……放弃了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极轻,目光穿透洞壁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自嘲,“这里以后会选……人吗?还是……已经选了人。”


    “大概……已经选了人族。”


    他自嘲一笑,“天地不仁……”


    谁也没办法,这是规律,他和张之蘅也不过是表面风光。


    如他这样的人,一切明明自有天定,不以自己意志而转移,如今他那边世界刚刚衍化成最完美的样子,一切蒸蒸日上,欣欣向荣,人族与各族和平共处。


    如当年燕椿和所说,矛盾控制在个体与个体之间,决不能扩大到种族之间。


    若是扩到种族之间,就会迎来可怖的屠杀。


    今日灭一城,明日灭三城,无休无止。


    累啊……不敢有丝毫放松,他和张之蘅,还有其他一些人都挺累的。他因为只能行仁道,即使看见一些“垃圾”也不能杀,他不能杀,不能快意恩仇,只能不动声色地隐忍,等待,等张之蘅杀。


    沧海桑田,大家都换了副模样。


    可人哪能胜天呢?下一个秉承新天道气运而生的天骄必将崛起。


    而他,这个旧时代的仁者,这个在夹缝中维系着脆弱平衡的不作为者,将会是天道更迭最完美的祭品。


    理由太好找了。


    只需要将他此刻的隐忍、等待、对某些“垃圾”的放纵,渲染成无能、懦弱、罪孽深重,便足以点燃新天骄的正义之火。然后,便是理所当然的讨伐,是旧秩序的崩塌,是他的……身死道消。


    这样的日子不会太远。


    之后又是下一轮的衍化。


    他知道这一切终将到来。


    可知道又如何?


    天法又何曾有情呢?


    元让蓝抹了把脸,起身拽起风无迹,“天下谁人不可怜?你不争,活也活不了,你若争,没准还能多活些时日,起来,给我学,我还能在此处二日,学会了就去抄经。你这种被天道遗弃者,天地不会管你。”


    风无迹还要缩成球,被元让蓝一拳挥在脸上,“蠢货,学!”


    他大叫出声,一想到名字还在这男人手上,只能忍气吞声攥拳握笔,从人之初开始学起。


    烛光莹莹,元让蓝抱肘眼睛朝下看他模仿写字,不时纠正,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