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一个男人的成功三

作品:《异界见闻录

    那二位都找她了,魏老夫人自然也不能放过她。


    赵元青刚在自己那硬板床上弄木件,才做上几个,房门就被轻轻叩响了。


    “阿青,睡了么?”门外传来的,是魏老夫人沈钰那略显低沉、毫无波澜的声音。


    她认命地爬起来,披上外衣,打开了门。


    沈钰就站在门外。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褐色的对襟褂子,头发一丝不乱。


    赵元青侧身让开。


    沈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开口:“科举之路过于漫长,捐官更是急功近利的取祸之道。无论是柳梦寄望于魏昭寒窗苦读金榜题名,还是如梦妄想用几个铜板给他砸出个官身,都把魏昭这个人,当成了唯一的、必须成功的产品。她们在赌他,在押宝他,何其愚蠢。”


    赵元青十分顺从开口:“您的意思是?”


    “我们不需要魏昭真的成为什么经天纬地的大才,或是手握实权的要员。我们只需要扶植他,控制他,让他,以及这荆州魏氏上下认为他成功了,就够了!”


    沈钰的语速不快,带着冷漠。


    “我这两日在外奔走发现主家枝繁叶茂,却也并非铁板一块。内里倾轧,资源分配不公,旁支多有怨言。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便联络宗正魏宏、掌管族田庶务的魏理,还有几位同样被主家排挤、心怀不满的旁支族老。他们手中握有实权,缺的是一个能推到台前、看起来名正言顺的代言人。魏昭,恰好符合这个条件。他是旁支唯一的读书种子,这就是他的价值。可以先让他由族中部分事务起步,比如进入族学管理,分拢账务等。通过魏昭和背后实权派的运作,逐步渗透、分食主家掌控的资源。”


    “我们要做的,是构建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利益联盟,一个我们能掌控的联盟。他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听话,接受光环和名义上的地位就够了。”


    “所以,祖母明日会带你去族中适龄未婚女子开设的学塾,教授些诗书礼仪。那是闺阁小姐们日常聚集、交际的重要场所。清楚你要做什么吗?”


    赵元青愣愣摇头。


    “我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耳朵。”


    “那些小姐们,是魏家各房各支的掌上明珠,她们谈论的诗词歌赋、胭脂水粉、府中新事,甚至抱怨的只言片语,都可能是我们需要的消息。”


    “等……等等,你先别我们,不是,怎么就我们了啊?你让她们俩去不行吗?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我……我不擅长交际的。”


    “你不愿?”沈钰扬眉,“去女学便可躲开魏昭,你不喜欢他,又要完成任务,不是吗?”


    “我干不过来了!”赵元青一脸不高兴,“一个让我当丫鬟,一个让我贴补家用,一个让我去读书,一日就十二个时辰,我听你们哪个的?”


    沈钰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她们所求,不过是蝇头小利,是妇人之仁的纠缠,只会消耗你,于你自身有半分益处?她们不过拿你当随时可以摆脱的工具。


    “你的眼睛,你的耳朵,就是你的价值,我给你的是你的价值,你的不可替代性。”


    “去女学,不是让你去吟风弄月,是让你去听,去看。”


    “那些小姐们口中的消息,她们背后的关系网就是武器。掌握这些,你才有资格在这魏府的棋盘上,做一颗能动的棋子,而不是任人摆布的弃子。”


    她说完站起身,朝赵元青微微一笑,自袖中掏出一个荷包放在桌上。


    “一些银子。记住,任务不在于魏昭能考第几名,也不在于他能捐个什么官,而在于我们能否牢牢握住这盘棋的主动权。莫要让我失望。明日卯时,来我房外等我,我会亲自带你去。”


    她说完不再看赵元青的反应,迈着沉稳步伐离开。


    房门关上,小屋重归寂静。


    赵元青也想不明白怎么办,荷包她也没碰,木活也不敢做,干脆先逮老鼠。


    竖日她哪里也没去,只躺在床板上整理被子,她这被子有些跑絮子,毕竟自己还得用,就先弄这个。


    结果三人齐齐一早登门,神态各异进到她这窄屋后,是赵元青先开口,她依然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我觉得你们三个说的都对。我自己想不出来这样的主意。”


    “但我就一个,你们先商量好,我没什么意见的。”


    是柳梦先开了口,她目光扫过桌子上的荷包,言笑晏晏轻移莲步走过来,但没坐。


    “好阿青,去吧,去女学。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支做工精巧、贴着薄薄金箔的梅花簪放到她手心,“放心去。母亲再买个懂事的小丫鬟便是,哪能真累着你?瞧瞧,我还特意给你挑了支新簪子,去女学,总要打扮得鲜亮点儿,别叫人小瞧了你去。”


    赵元青捏了捏手里的簪子,还到她手中。


    “可是生母亲气了?我给你赔个不是,昨日是我一时想窄了。”柳梦继续宽慰她。


    “不是,我不要这个,那就去女学吧。”


    如梦看着不大高兴,不过也走了上来,赵元青这才看见她手里还捧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


    “喏,读书总归是好事儿,家中也不宽裕,这身衣裳你穿着去吧。”


    赵元青一脸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换上衣服随她那位祖母去了女学。


    魏氏男子的私塾在门房旁,不大,供族内男丁读书实用。女学在内宅花园的一处阁楼中。


    飞檐翘角,雕花窗棂半开,隐约有丝竹声和女子轻柔的笑语飘出,


    晨光透过两侧葳蕤植物在青砖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熏香混合的味道,间或传来少女们刻意压低的轻笑声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沈钰带着赵元青同女学的先生打招呼,她对外倒不强势,十分能言善道,把那先生哄得合不拢嘴,原本隐约的埋怨因二人接近时袖口与袖口传递的银子也逐渐消失。


    赵元青背着装着笔墨纸砚的素蓝包袱,心中唉声叹气地走到前方任人打量。


    细碎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好奇、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她们都穿着鲜艳或素雅的衣裙,发髻簪着时兴的珠花,端坐在书案后。


    “这位是魏青,也是魏家的女儿,日后会跟小姐们一起读书。”


    “谁呀?瞧着面生得很……”


    “魏家哪支的?这打扮……不像咱们府上的小姐啊?”


    “那身衣裳……料子也太次了些,我房里的丫头都比这强吧?”


    “嘘……小声点!”


    “魏家哪有这样的女儿,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破落户。”


    她也一福,算是和先生同窗打招呼。


    这阁楼一面临水,风景很好,也没有什么遮挡,夏末的风在早晨吹的十分殷勤,但不知为何,赵元青感觉有点不自在,束手束脚。


    “去那处坐罢。”


    她点点头,安静地走到女先生为她安排在角落的一个空位坐下。


    “今日我们来学《列女传》与魏氏家训。”


    课程展开后赵元青开始昏昏沉沉,这位周夫子喜欢说车轱辘话,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强调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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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静的教条,那魏氏家训更是离谱,一味强调家族荣耀、上下尊卑、亲疏有别。


    这一屋子魏氏小姐们其实也不多,算上她十来个,各个学的认真,她也不好意思不学,只能强行集中注意力分辨老师的话。


    满屋莺莺燕燕十来岁大小,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各个声音稚嫩,天光映着这些小姐们头上的珠翠,花骨朵一样,赵元青顿觉晕眩,只是这其中有五个不一样。


    服饰首饰的精致程度不一样,神态也不一样,她们还带着书童一样伺候笔墨的丫鬟。


    最中间那位穿的尤其好,相貌也一等一的出众,发间一支通体无瑕的白玉簪,气质沉静清雅如兰,她旁边的是一位穿着海棠红妆花缎裙的姑娘,眉眼娇艳,发间一支赤金点翠凤钗,显得颇为张扬。


    另一侧则是一个穿着秋香色织金罗裙的小姐,坐在稍外围些,一个鹅蛋脸,一个瓜子脸,衣着同样华贵。


    这五人连同她们身后沉默的丫鬟仿佛自成一体,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其他小姐隔绝在外。


    ……坐不住了,她宁可去干活也不想上这个学,这些人在这里大搞封建国学,她要举报。


    这也不知是什么时代,可太要命了。


    冗长沉闷的《列女传》和魏氏家训课程终于熬到了午时。周夫子宣布课歇,阁楼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小姐们纷纷起身,自有丫鬟婆子提着精致的食盒鱼贯而入。食盒打开,各色点心的甜香、菜肴的荤香顿时弥漫开来,与原本的墨香熏香混合成一种富足的气息。小姐们自有丫鬟在书案旁布好碗碟,伺候用饭,姿态优雅从容。


    一时间,阁楼里只剩下杯碟轻碰的声响和小姐们低声谈笑的声音。她也没饭,只能自己抠抠搜搜掏出一个饭团掩耳盗铃地一粒米一粒米吃着。


    有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姐眼睛尖瞧见了,款款坐到她身旁看着那饭团。


    “你是谁家的女儿?明明衣着如此朴素,却还能吃的起精米?湖蓝色裙子的女孩开了口。


    赵元青咀嚼的动作猛地僵住,她抱歉笑笑,“魏昭家的,这团子我母亲做的,她事务繁忙,无法差使丫鬟送餐,便帮我备了这个。”


    这饭团实际上是捏给丰月的剩米,她嫌浪费,就备在行囊中。


    赵元青掰了半个递给女孩,“你尝尝吗?”


    “就放在袖子中吗?不会变坏?天还有些热呢。”湖蓝色裙子的女孩接过那半个饭团,没有立刻吃,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赵元青,又看看手中那团被捏得紧实的白米。


    “不会,昨夜用井水湃着,早晚凉,放半天不至于坏。”


    女孩点点头,又打开自己食盒递给她一双筷子:“我叫魏明玉,是府里三房的,魏琛是我的父亲。你可是是住在巷子最西头那个小院里的旁支?尝尝,这是我乳娘帮我备下的。”


    赵元青点头道谢,尝了一口,不怎么好吃。


    “你这米为何发酸?不会坏了吧?”魏明玉尝了一口,嚼着嚼着觉得不对,连忙挥手让丫鬟拿帕子来,又用帕子吐掉包起来,看着眉眼是有些疑惑。


    “不是不是,天热嘛,放了一点点醋和梅子,吃着爽口,里面还有些渍菜。”


    “还有吗?我爱吃些酸的。”另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凑了上来,她大概是觉得有些唐突,又微微退后,细声细气道:“魏氏明霞,我父亲魏洪在族中管族田一事,给姐姐问好。”


    赵元青倒抽口凉气,手情不自禁地就探进袖子又捏出了个饭团递给她。


    谁说念书不好啊……这读书简直太好了啊!好多小女孩,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