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 139 章

作品:《折旋结

    “噗喇喇——”


    一片石头像极了那只受到惊吓的红嘴麻鸭,不顾一切地想要跃过海面。所到之处翻起的不大不小的浪花,宛若自阿布身上掉落的羽毛。


    “羽毛”旋起的姿态温婉幽雅。只不过跑完这个距离,好好的一只鸥鸟怕不是毛都要掉光了。


    “哇——”风惊幔的目光一路追随着那片跑远了的石头,直到溅起的水花与海面上的波光融为一处再也寻不见踪迹。


    “我的为什么就打不了你这么远呢?”


    “那当然……是因为资质太差了哈哈。”


    “不会呀?”风惊幔正在低头纳闷,辛可威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石头看了看,“我说的不是石头,而是你。首次触水时石头与水面大概成这个角度,水漂的效果最为理想。”


    辛可威先是给风惊幔比了一个角度,随后一道完美的直线自他的手中应势而出。


    “咚!”


    嗯?两个人看得两脸黑线。这就,完了?只踩了一次水就华丽丽地挂掉了,这个沉海沉得比铁了心去赴死看起来还要安详。


    “步跃夕!你搞的什么小动作?”


    步跃夕的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在下巴上摩挲着,“难怪你要把那些右卫都支到了别处去。你们俩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打水漂的是吗?”


    难怪他下意识地摸起了下巴。早在辛可威讲话之前,那只手刚刚摸过的,原是一枚细极的松针。


    “我实在是搞不懂了。”


    辛可威朝着步跃夕站立的上游走来,坡度不大却被他走出了步履维艰的无助感。“如果当真选了此处藏身,那个家伙究竟是想逃还是不想逃啊?”


    末西海。


    这里的海岸线所呈现出的是一弯凹状的弧形,与其称之为海,还不若称其为末西湾更为形象些。又因此地气场特殊,其他信息体的灵力皆会为藏纳汇聚于该处的无形之力消耗折损。否则,王城也不会临此海而选址巍然屹立数百年。


    “谁知道呢?在搞清楚对手的目的之前,一切都是可能的。”


    步跃夕刚刚答完他的话,就被风惊幔的一声惊呼吸引去了目光。


    “哇塞!你们快看啊。看我这次打得远不远?”


    方自辛可威那里学来的要领还没在脑子里面住下呢,未想到这么快就上演了一场青出于蓝。那枚石头选得实在是好,加之角度也被风惊幔拿捏得异常精准。


    “嗖、嗖、嗖……”


    直看得步跃夕和辛可威双双将什么对手的心思瞬间丢到了脑后。


    不是吧?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完全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只不过这个远度,真的是风惊幔那个修为平平的筑梦师能够打出来的吗?


    “喂——对面有没有人呀——”


    “如果有人帮我把这块石头再丢回来好不好呀——”


    完。打个水漂而已居然还打疯了一个。


    步跃夕的唇边刚刚漫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很快便被随之而来的惊诧碾压了回去。风惊幔用两只手摆成的喇叭尚赖在嘴边没有离开,整个人就已经被步跃夕拦腰夹了带离了海岸。


    她原本还想借着那个喇叭问步跃夕点儿什么。比如说,被夹的人姿势这么丑你就不好找个好看点儿的方式吗?


    无奈自己这对眼睛太过好用没给她机会。就在被自己无限吹嘘的目光所极之处,一个东西正翻溅着水花,一点一点由远及近朝着他们所在的岸边飞驰而来。


    风惊幔的面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区区两嗓子就不知自哪里喊来了外援。只不过,惊动的并非龙王,被唤回的也不是方才被她抛出去的那枚石子。


    步跃夕的身形正在迅速回撤。与之相反,他身后的辛可威则在这个时候腾空跃起向着海面上的目标迎了过去。来者为何已经看得愈发分明,形状长且扁平,实在是用来打水漂的天选之材。


    所以就是说,身材如此巨大的乌垂铠甲被拿来干这种事儿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这么干的。


    “快住手!”


    若非步跃夕情急之下喊出的这一声,那副铠甲此刻应该已被辛可威拆得拼都拼不起来了。


    他之所以冲出去本是为了袭击铠甲内里有可能会藏匿着的怨灵。既然对手主动送上了门来,这个先发制人的机会拱手相让就不好了。


    直至千钧一发之际听到了步跃夕的提醒,辛可威这才重新感知了一下附在那副甲上的灵力。


    还好适时收了手。铠甲上,根本没有灵力。


    只不过,仅仅一副空壳还不值得辛可威自心底有感而发的一句“还好”。因为,铠甲之内的不是什么怨灵,而是,一条呼吸尚存的鲜活的生命。


    不远处的顾言迟察觉有异,此际已经带人赶到了他们几个所处的位置。铠甲被众人抬到了距海岸远一些的地方,步跃夕首先走至近前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甲上的面罩。


    那是夜盏凉的脸。


    面无血色,冰冷苍白。两日一夜,无怪派出去寻找的各队人马皆空手而还。原来,夜盏凉被怨灵带走后一直被藏在了末西海。


    显然,对手算准了此地的特殊性一定会令犹来阁疏于搜查。同时,就在方才的那个阴险的局应该也是对手蓄意为之,目的只为令犹来阁自摆乌龙。


    同夜盏凉的脸色最为接近的就是辛可威。除了因后怕而怛然失色外,更多的则是为自己的莽撞懊悔不已。


    “放心吧,人没事。”晚些时候赶来的顾言迟虽未亲见始末,但发生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他为夜盏凉把过脉搏后便吩咐身后的右卫将人扶出,一边安慰着辛可威一边对步跃夕道:“跃夕,不论怎么说,我们还是找到了居士。你眼下是在担心,对手这么做的动机吗?”


    步跃夕闻言这才抬起头来。他的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的手肘,上面那只手的手指于沉思间反复摩擦着。


    “夜盏凉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我虽去了武神庙,却没能见到他的面。我原本以为,只有一种可能最说得通。那就是夜盏凉知晓了此怨灵不希望他知晓的事,故而意图灭口。”


    顾言迟不解地道:“何为原本以为呢?难道……”他的话未及问出,眼中随即闪现过同步跃夕一样惊愕。“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夜盏凉不是被我们找到的,而是被对方故意送还。现下想来,遗落于现场的甲片以及我们自甲片上分析出的线索,全部都在对手的掌握之中。他固然希望夜盏凉死在我们手上。但若事情突生变故,他怎么会将一个本该闭嘴的人,放心地交还到我们手上呢?”


    气氛突然间由初见乌垂铠甲时的可骇变得扑朔迷离。


    “如果居士可以马上醒过来,那我们是不是就有机会了呢?”风惊幔连忙问道。


    “对手能够计算到这个程度,他应该,是不会给我们留机会了。也就是说,夜盏凉,必须得死。”


    步跃夕的本意并未想将话讲得如此直白,如果他不是一眼望见了海面底层蠢蠢欲动的阴邪之气。


    “他们来了。”


    顾言迟说话间亮出了佩下的鸾枫,剑尖直指刹那间暗流涌动的海面。同时略侧了头向一旁的步跃夕低声道:“你保护好居士即可,余下的交给我们吧。”


    潜于海底的一众邪祟犹来阁并不陌生。前不久在太仆寺仆生修船的那片岸边,两方才刚刚打过交道。只不过,处于今日末西海这个所在,对手虽势如大兵压境,但实际无异于以卵击石自掘坟墓。


    直至海底的这些被操纵的凶邪鬼祟死伤过半,笑面面具这才缓缓浮出了海面。


    与步跃夕和顾言迟等人的猜测没有出入,他无心恋战,上岸之后更是目的明确直奔夜盏凉的方向而来。


    以今日犹来阁所出的兵力,鹿死谁手原未可知。之所以能占据眼前这般压倒性的优势,全赖王城背倚的这块风水宝地。笑面面具不仅无法近得夜盏凉的身,只怕是眨眼间连自己这缕魂魄也将被收了去。


    “不对!”


    步跃夕望了一眼身侧被两名右卫勉强撑起身体的夜盏凉,对风惊幔道:“他过不来,又坚持不肯离开,这样下去必是死路无疑。我觉得一定不会这么简单。他还有后招。”


    “可是……”


    风惊幔的话未出口,只见那张令人望之悸恐的笑面面具被辛可威斜扫而出的藤鞭一劈为二。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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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了,露出的却是一张遍布伤痕没有一处完整皮肤的血淋淋的脸。


    竟然……还不如将那张面具戴回去呢。风惊幔一望之下骇得全身猛地一哆嗦。


    不过好在,那怨灵已经被辛可威和顾言迟逼得无路可退,被拿住已成定局。只是,观其当下灵力的催动,几乎步步杀招式式速求玉石俱焚。以此推断,应该是再没有生的机会了。


    “跃夕……”


    说话的是顾言迟,然而对眼前突发的一幕驾轻就熟的并非只有他一个。


    顾言迟的剑尖稳稳地夹在步跃夕的手里。不用问,有灵邪收藏癖的这家伙又是为了保住这东西一缕魂魄而来的。又不是什么新鲜桥段了怎么一时间就给忘了呢。


    辛可威率先将藤鞭收回于腰间,“这次最好让它开口,我……”


    什么情况?


    于在场所有人的眼中,步跃夕单手拦下了顾言迟的剑,而此刻被他护下的怨灵猝然间竟如凭空蒸发了一般。待其再度现身时,那张血淋淋的脸已经贴在了夜盏凉的面前。


    “咔吧!”


    颈骨断裂的声音宛若一声巨雷将瞬息间无限谲诡的一幕霹得支离破碎。没有时间间隔,没有呼吸,更加无从思索,有的只是若干双眼睛的目不暇接以及怨灵逃离之前望向步跃夕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最末,自血肉模糊肿胀不堪的皮□□隙间艰难透出的那个眼神,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步跃夕自己。


    这一切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那怨灵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后续的尾音依然凭借惯性抖落于短暂凝固下的这一方空间里。


    顾言迟:“……好吧。”


    辛可威:“……我还有事要问呢!”


    最后定格在风惊幔眼中的,是近在咫尺的一脸面目全非;应声断裂的,仿佛不是她身边夜盏凉的颈骨,而是她自己的。


    ……


    片刻的宁静过后,众人的眼光全部投向了步跃夕。当然,所有人都希望步跃夕可以为这一场突变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恰恰是步跃夕,最需要那一个所谓的解释。


    步跃夕突然懂了。


    就在众人的目光齐齐向他投来的那一刻。似曾相识的情节,内容一样的眼神,犹来阁正厅内发生过的一幕他居然这么快便淡忘了。


    变换的只是其间的故事或者填充于这一路之上的过往,但唯独没有改变那个结局。


    被人质疑的结局。


    没有提早一刻看懂笑面面具的真实意图,活该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他看出了对手的布局定然不会如此简单为自己做成死局,他也窥破了对方必然有后招。然则,无论是其真实意图还是后招,针对的都不是夜盏凉,而是他自己。


    夜盏凉是一定要死的。连环死局的目的皆为步跃夕而设计。若他无法识破铠甲中的蹊跷,先一步救下风惊幔而对铠甲出手的人就一定是他而并非辛可威;若他可以识破,便必然也可以阻止其他人。


    一式未成,怨灵的后招就是步跃夕的软肋。对手不惜以自身性命为代价,赌他一定会在最后关头保住自己的三魂七魄。


    笑面面具掉了面具,却完成了他机关算尽最想完成的。留给了步跃夕一身阳奉阴违助纣为虐的污名。


    当然,这一身脏水任是泼在谁人身上都已经很要命了,更不消说顶下它的是那个犹来阁争议最多的还十七。而相较此事,更令步跃夕疑虑纠结百思不解的,是怨灵这一招神鬼莫测的金蝉脱壳手段。


    严格意义上来讲,那根本算不得是一招金蝉脱壳。


    “你的意思是说,笑面面具玩儿的是一招障眼法?”


    辛可威张着嘴巴不可思议地道:“于我和言迟在海边打斗的,跟掐断夜盏凉颈骨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怨灵?这简直……”


    “太匪夷所思了是吧?至目前为止,我也说不出对手究竟是通过怎样的手段来实现的。”


    步跃夕面向犹来阁正厅悬挂的天海落云图覆手而立,“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既然可以救下他,就有把握他不会脱离我的掌控。至于他为何会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灭了夜盏凉的口,我还需要时间来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