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作品:《折旋结

    一座残缺破败的梅太公疑冢,吸引来的却不止是他们。步跃夕口中明显不属于海底墓葬的第三股力量,已经在风惊幔感知到对方时充斥在了她的周围。


    无论其真正的目标是谁,风惊幔都已经先一步暴露了。从灵力的悬殊上不难推测,自己催动翎羽时的表情手势以及所念所想怕不是都进了对方的眼。


    许久不打雁,出手便又叫雁啄瞎了眼。


    风惊幔打起了精神,终于决定不窝在角落装泥塑了。主墓室虽然因塌陷被自然分隔成了若干个空间,但说到底不过就这么大。阵局即已破除,走散的人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凭空消失。她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找到自己的同伴。


    穿过纵横盘错的石像生汇聚而成的丛林,风惊幔早已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是没想过弄点其他声响出来以方便步跃夕他们锁定自己的位置。然而,一旦露了行迹,首先锁定自己位置的可就说不准是谁了。再者,辛可威有一句话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她也觉得当前的墓穴似乎对声音尤为敏感。


    抬眼瞧了瞧,摆在面前的这口巨大的棺木应该就是墓穴中的主棺了。


    若梅太公当真长眠于此,无论风惊幔的意愿有多迫切,她都断然不会至此搅扰一位已故之人的,更何况是行窃。但若换一个角度,既是疑冢,意义便完全不同,其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迷惑众人,更类似于是专门为了多方慕名而来的探秘者而精心布下的海底沉船。


    既是用了心的,随便搭把手想来也没什么。只不过,风惊幔围着主棺绕了两圏儿,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揭开来看看。


    若说完全不好奇,那就是假得不能再假了。步跃夕和席璇李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寻物又不是为找梅老爷子叙旧,既然感应不到失物便应弃之远离才是,如果不好奇又怎么会发现棺内无人呢?


    这里面该不会只是随随便便放了些生前用过的东西吧?又或者,葬了别的什么人?


    想到此处,风惊幔原本蛮不在意的态度逐渐变了,一颗心开始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


    她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一个同她之前搜索到的离奇画面有关的念头。她的头开始不自觉地朝着棺木的顶盖因剧烈震颤而留出的缝隙向内里望去。


    多讲究啊,我就只看看不动手。每每端到台面上标榜的从来都是自己作为一名旁观者的良心,而风惊幔的灵力却远比良心诚实多了。


    她试过了,没推开。


    黑洞洞的,但果然不是一口空棺。在她局限的视线里最舒服的一处位置上,表面略显起伏的应该是丝棉衣物之类的东西。而另一侧,贴紧棺壁的边缘处,有一件不知是什么器物,散发着一种幽蓝色的光。


    “你在找什么呢?”


    一句话问得风惊幔很想顺口应合句什么,哪怕随便一句什么都行。因为那声音落在耳中既熟悉又亲切,亲切到令人无法拒绝,从幼时至如今。


    那是璃幻的声音。


    而此刻,璃幻就盘坐在她面前主棺的棺盖上,正微笑着望着她。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出于一名筑梦师的警觉,风惊幔自然不会随意轻信眼中所见到的一切,更何况有冲散了三人的法阵在前。


    她不动声色的用灵力催动翎羽去感知当前所处的境况。令人惊奇的是,方才于阵局中尚不停发光以预警的翎羽此刻竟没有任何的异常。再试,依然如此。


    “你看不到我吗?”


    未待风惊幔回答,璃幻又道。言罢,抽出腿来似是打算自棺盖上移开。


    “唉呀。”他轻唤了一声,随即微蹙着眉,两只手不得不先去活动着由于盘坐的姿势持续太久而早已僵硬麻木的双腿。


    “你呀,明知道自己不能久坐的,动作幅度这么大干嘛?”


    风惊幔无奈地摇了摇头。嘴上讲着的虽都是不满,两条腿却早已走到了璃幻的近前。


    “要不要扶你一把啊?只是这个地方眼下又脏又乱的,要不然,你还是换个姿势接着坐吧。”


    璃幻等待风惊幔的回答似乎等了太久。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能开口,只要她愿意走到自己的近前来。


    他松开手,保持着当下这个略舒展一些的姿势,眼睛紧紧地追随着风惊幔的一颦一动,微笑着却一刻都不敢移开。


    “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一句除了可怜就是委屈的话自这位病公子的口中说出,未曾想竟是这般的掷地有声。


    “哪里的话?”风惊幔连忙回道:“如果我说,是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吓到我了,你信吗?”


    璃幻笑了。笑意很浓,浓到垂下的眼睫毛不知疲倦地频频上下掀动着,渐或牵起轻薄的唇角很是好看。他笑到最后忽然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扶我一下好吗?”


    风惊幔想都没想便伸出了她的手。


    在碰触到璃幻指尖的一瞬间,风惊幔还是刻意留心做了提防的。尽管面前所发生的一切皆完美到无懈可击,而最令她心生疑虑的正是这种无懈可击。


    璃幻的手柔弱无骨,冰冷到没有温度。


    风惊幔心底的防备稍稍放下了些。璃幻的一切都是印象中她极为熟悉的样子。这便最好。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疏感正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向她召唤。


    她定了定神,双眼自璃幻的眼睛上挪开。鼻尖,唇齿,领口上精致的素色花纹,还有那只白皙到令所有女孩子羡慕至极的芊芊玉手。


    没有道理啊?这种愈发强烈的生疏感究竟是来自哪里呢?眼神继续游走,接下来便是她自己的那只手。


    当风惊幔找到答案时,所有的警觉和提防全部为时已晚。她曾经感慨过石像生的手臂是如何在顷刻间化为一抔尘土的。如今,她终于也可以清醒着体会一次。


    那就是,当你感知到它的变化时,这种变化,已然将你的身躯完全改写。


    风惊幔的整条手臂,自指尖开始由碎裂至腐朽,直至化为尘埃仅在一念之间。


    “……”


    喊的是什么已经顾不得了。风惊幔终于在这场沉重的内心恐怖中猝然惊醒。


    谢天谢地。她清醒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去摸。手臂还在,也还是热的,不仅没有变丑变粗壮也没有无缘无故短上一截。


    “抓得这么紧,你这到底是有多怕他就这么跑了啊?”


    嗯?谁在说话?


    风惊幔挣扎着睁开眼,头疼的感觉在这一刻才算清晰地向她袭来。我了个去,痛到要炸了有没有。原来,并非自己后知后觉,比起失掉了一只手臂,头痛到底只是小意思。


    运功调息后终于好了很多。首先赶过来下她脸面的,就是将步跃夕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到现在依然没有要松开迹象的自己那只右手。


    就,挺意外的。现在别说是装傻,装死怕是也来不及了。


    “呵呵。不好意思啊,做了个梦。”风惊幔大大方方的将对方的手松开。“我就说嘛,缺德到了家的恶人哪里会这么容易被我抓到,呵呵。”


    “原来是这样啊。”步跃夕点了点头,“那方才,你一口一个叫着的那个名字就是你说的缺德到了家的恶人了?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璃幻。也不知是谁取的这么蹩脚的名字。”


    “我可没这么说!”风惊幔解释道。


    “放心好了,我不过是随便开个玩笑。”


    步跃夕又望了望风惊幔的那张脸,确定已经无碍后这才站起身来。“这就是存在于墓穴当中的第三种力量。虽然其路数诡异法力强劲,但好在没有杀气。眼下我们所处的阵局不过是为了分散我们同时限制我们的行动。所以我早前才对你说,至少性命无虞。”


    “不是吧?”风惊幔很快便提取到了她最关心的重点,“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在阵局之中?这阵不是已经……”


    “破了是吗?你破的?”


    “……”


    “还是你觉得,方才之所以能见到那个人,只是因为你太想他了?”


    “……”


    风惊幔一张尬到不行的脸令步跃夕觉得有些好笑。索性也不难为她了,“要不这样好了。我帮你想个办法,保证你再也不会误入了对方设下的局。”


    还有这等好事?风惊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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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眼怀疑地看了看他,只看没说话。


    也对,经历了方才那一幕,如果这种刻骨铭心的教训都不能令她吃一堑长一智,自小的修行那才是喂了狗。况且,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证明面前的这个步跃夕就一定不是第二个璃幻。


    步跃夕识出了她的顾虑,然而并未在意。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几步走到了主墓室的正门前,抬手执了一张符出来,口中念了几句什么随后向正门旁侧的那面墙投掷了过去。


    风惊幔好奇地跟过去看。只见整整一面墙壁上由内至外密密麻麻地透出了形状奇异的各种纹路以及图形符号。


    “这、这是什么啊?又是尖角又是半个轮子的,这是、是给人看的吗?”


    风惊幔刚出声便后悔了。因为步跃夕紧随其后讲出的那句话是——“这张图是给你的。”


    “设局的人为防止自己中招,通常会在附近用其特有的方式留下记号。你把这张图背熟了,不仅可以轻易避开他的局,想出破解之法可也说不定哦。”


    风惊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图看。眼里盯的是图,心下盘算的却是步跃夕的这段话究竟有几分可信。抛开这个人有没有问题不讲,光是这图,看着就不像是一张什么好饼。


    “太复杂了吧。我背不下来。”


    风惊幔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用眼角瞥着步跃夕的神色。“我不乱跑了,我就跟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怎么样?”


    她说着渐渐将头转了过来,盯住步跃夕的脸。


    她有一种直觉,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一定不是什么阵局制造出来的幻境,她笃定。这种自信来源于对方眉眼间所特有的淡然随性,更是其眼神里传递给她的与旁人不一样的温度。


    若非一心求证,风惊幔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解一件事。原来,男人也会被人盯得红了一张脸直至目光躲闪。如果这也是幻境,她觉得沉溺其间也不是一件多坏的事。


    “咔吧!”


    什么声音?风惊幔慌忙检查着自己有没有误打误撞碰坏了谁的胳膊或者腿。


    都没有啊?然而,一连串自石板底部发出的闷响却突然开始自脚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延申开来。


    风惊幔终于看清楚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张石板有一处翘起的边角被人为踩断了,而最后落在上面的正是步跃夕的靴子。霎时间,整座海底墓穴宛若在一片末日来临般的碎裂声中轰然崩塌……


    同一个游戏,玩儿起来没完了。


    风惊幔睁开眼,偌大的墓室内又一次余下了她一个人。或许,步跃夕的建议还是很有用的。只不过,他应该自己都没有记住那张图。


    那应该算不得是一张标记阵法的布局图。


    风惊幔早就评价过了,归在饼里甚至都算不得是一张什么好饼。想吐吐不出连带着想永远断绝口腹之欲是一种什么感觉,背过这个东西以后就是那种感觉。


    该不会是心里作用吧。


    风惊幔拿出逛大街的架势在墓室门前溜了两个来回,不要说意外或者是遇见什么人了,她甚至连个多余的想法念头都没有。


    管他呢,再不动一动自己这个胃便先吃不消了。她向后室的方向望了望,决定向着自己从未去过的方向探探情况。


    果然,远处有几点幽闭的蓝光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置身此地许久,她也逐渐感知到周身的这股力量的确无关杀气。即便不至于是友非敌,到底不会鲁莽到藏送了小命那般悲催。如此,风惊幔才敢大着胆子向那几点蓝光走去。


    待得再近些,她看清了。蓝光下映着的竟然是辛可威那张熟睡的脸。


    好家伙,他还挺会挑地方,这个所在可比墓室前半部分的满地狼藉强太多了。再看那张脸,沉静中还带着一层玄秘。


    风惊幔收了脚步,闭上眼用心感知。辛可威的沉睡应该也是阵局中的一环,就像自己每一次都在阵局已破的假象后孤身一人是一个意思。


    等等,有哪里不对。风惊幔蓦地用力凝了凝眉。她突然感知到,将她吸引至此的那个人,并不是辛可威。而是,用灵力凝结而成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