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庙会卧底:笑点与惊险并存

作品:《算命:从废材到千古大仙

    后山的火光只闪了几下就灭了,像被黑夜吞掉的萤火虫。


    林逸和张半仙在窗边守到后半夜,再没看见任何动静。禅房外偶尔传来巡夜僧人的脚步声,木屐敲在青石板上,清脆又单调。


    “睡吧。”张半仙打了个哈欠,“真要有事,也是明天。邪教也得睡觉。”


    林逸却睡不着。他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蓝衣女子的每个细节:空洞的眼神、攥紧的衣角、鞋底的红泥,还有那句“天平不倾斜”的暗号。


    太像陷阱了。


    但就算是陷阱,也得往里跳。这是唯一能接近邪教核心的机会。


    天刚蒙蒙亮,寺里的晨钟就响了。浑厚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林逸睁开眼,发现张半仙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对着铜镜整理道冠。


    “老爷子,您起这么早?”


    “废话。”张半仙把最后一缕头发塞进冠里,“今天可是重头戏,得打扮精神点。咱们现在不是林逸和张半仙,是清风、明月两位道长——老朽编的,怎么样,道号还挺雅致吧?”


    林逸哭笑不得:“您连道号都想好了?”


    “那当然,干一行像一行。”张半仙扔给他一套干净的内衬,“换上,昨天的衣服有汗味,细心的能闻出来。”


    两人收拾妥当,来到大佛寺广场时,太阳才刚刚爬上山顶。但摊贩们已经各就各位,空气里弥漫着炸油条、蒸包子的香味,混着浓郁的香火气,闻着让人莫名安心——如果忽略那可能隐藏在人群中的邪教徒的话。


    他们的摊位还在老槐树下。刚支好桌子,昨天的瘦道士又来了,这次带了两个人:一个胖道士,一个年轻道童,三人呈品字形把摊位围住。


    “清风道长,明月道长。”瘦道士这次客气多了,但眼神不善,“昨日领教了二位高招,今日特来请教——不知二位师承何派?在哪座仙山修行?”


    这是江湖盘道。张半仙眼皮一抬:“云游散人,无门无派。道兄有何指教?”


    胖道士上前一步,肚子上的肉颤了颤:“既无师承,那就按江湖规矩——这片地儿是我们三清观先占的,二位要么交‘地钱’,要么……切磋切磋。”


    “地钱多少?”林逸问。


    “一天五十文。”瘦道士伸出五根手指。


    张半仙笑了:“五十文?你怎么不去抢?老朽算一卦才收三文!”


    “那就切磋。”胖道士从怀里掏出个罗盘,“咱们比风水堪舆,怎么样?”


    周围已经聚了些看热闹的。林逸知道这是故意找茬,但不能怯场——怯场就露馅了。


    “行啊。”张半仙站起来,“比什么?”


    胖道士指着大佛寺:“就比这寺庙的风水。咱们各自写下看法,让寺里的知客僧评判,如何?”


    这倒是公平。知客僧很快被请来,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听说要比风水,连连摆手:“佛寺不讲风水,只讲因缘……”


    “大师就当个见证。”瘦道士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老和尚叹了口气,答应了。


    胖道士先来。他拿着罗盘在寺前转了三圈,又爬上半山腰看了看,回来在一张黄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得出:“此寺坐北朝南,背靠青龙山,前有玉带河环绕,本是上佳风水。但——”他故意顿了顿,“寺前这广场,形似簸箕,财气外泄。需在东南角建一影壁,方能聚气纳福。”


    说得头头是道,周围有人点头。


    轮到张半仙了。老爷子没动,就坐在马扎上,眯着眼看了看寺庙,又看了看山,忽然问知客僧:“大师,寺里最近是不是总丢东西?小物件,不值钱但常用的?”


    老和尚一愣:“你怎么知道?确实,最近一个月,厨房的盐罐、扫地的笤帚、甚至僧房的门栓,总是不翼而飞……”


    张半仙点头:“这就对了。”他指着寺前广场,“这广场不是簸箕,是漏勺。地下有暗河,水气上冲,带走地气。地气不稳,则人心浮动,东西自然容易丢。建影壁没用,得在西北角挖口井,引水归位。”


    老和尚眼睛亮了:“西北角……确实有口枯井!”


    “填了。”张半仙说,“枯井聚阴,更坏事。重新挖,要见活水。”


    胖道士脸色不好看:“你瞎蒙的吧?”


    “是不是蒙,挖开看看就知道了。”张半仙捋着胡子,“不过老朽劝你们别挖太深——往下三尺,应该能挖到个破瓦罐,罐里有三枚开元通宝,是建寺时埋的镇物。罐子破了,所以地气漏了。”


    这话说得太具体,连老和尚都半信半疑。当即叫来两个年轻僧人,按张半仙指的位置开挖。


    一尺、两尺、三尺——铛!锄头碰到硬物。


    挖出来,真是个破瓦罐,里面三枚铜钱,锈迹斑斑,但能看出是开元通宝。


    全场哗然。


    胖道士三人脸都绿了,灰溜溜走了。围观群众纷纷涌上来要算命,张半仙趁机宣传:“今日只算十卦,先到先得!”


    林逸低声问:“老爷子,您真会看风水?”


    “会个屁。”张半仙偷笑,“那罐子是老朽三十年前埋的。当年跟师父云游到此,师父说这寺风水有问题,让埋个镇物。老朽还记得位置——没想到三十年后用上了。”


    林逸:“……”


    这操作,他服。


    一上午算下来,两人名声大噪。“清风明月二位道长铁口直断”的消息传开,摊位前排起了队。林逸负责“看相”,张半仙负责“解厄”,配合得天衣无缝。


    中午时分,昨天那个蓝衣女子又来了。


    这次她没戴头巾,露出整张脸——清秀,但苍白,眼睛还是那样空洞。她排在队伍末尾,等到所有人都算完了,才走上前。


    “道长,我想再算一卦。”她声音更轻了。


    林逸示意她坐:“姑娘请讲。”


    “我昨夜……梦见我妹妹了。”女子说,“她在一个很黑的地方,但她在笑,说‘姐姐,这里很公平’。我想知道……那是哪里?”


    张半仙插话:“姑娘可否告知生辰八字?”


    女子报了个日期。张半仙装模作样掐算,忽然“咦”了一声:“姑娘命里带煞,冲了至亲。你妹妹的失踪,与你有关。”


    女子身体一颤:“我……我没有……”


    “不是说你害她。”张半仙压低声音,“是说,你命格特殊,容易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你妹妹可能是被这些东西‘接引’走的。”


    这话正中要害。女子眼圈红了:“那、那我该怎么办?”


    林逸接话:“带我们去你最后见到你妹妹的地方。也许能顺着气息,找到线索。”


    女子犹豫了。她看看林逸,又看看张半仙,手指绞着衣角。许久,她才低声说:“她最后……是在后山断崖边不见的。那天她说去采药,再没回来。”


    后山断崖,红泥。


    “现在能去吗?”林逸问。


    “现在……”女子看了看天色,“白天人多眼杂,不如……傍晚?日落时分,阳气未散,阴气初生,最适合寻踪。”


    约定好傍晚在断崖边见,女子匆匆走了。


    张半仙看着她的背影:“她在拖延时间。”


    “嗯。”林逸点头,“但她确实知道些什么。傍晚……可能是他们活动的时间。”


    下午的庙会依旧热闹。林逸一边应付客人,一边暗中观察。他发现有几个可疑的人:一个总是在摊位附近转悠却不算命的汉子,一个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的卖香老妇,还有一个年轻书生,拿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都是眼线。


    申时末,太阳西斜。林逸和张半仙收了摊,跟知客僧说要去后山“采药炼丹”,便往后山走去。


    断崖在寺庙背面,要穿过一片松林。林深树密,越走越暗。地上果然有红泥——这片山体含有铁矿,土壤呈暗红色。


    断崖边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崖下是深谷,雾蒙蒙的,看不清底。女子已经到了,站在崖边,白衣被风吹得飘起,像要随时坠下去。


    “姑娘小心。”林逸出声。


    女子回头,脸上居然带着笑——不再是空洞的笑,是一种诡异的、满足的笑。


    “两位道长真守时。”她说,“我妹妹……就在下面。”


    林逸心头一紧:“下面?崖底?”


    “不。”女子指着崖壁,“那里有个山洞,被藤蔓遮住了。她说,那里是通往‘公平之地’的入口。”


    张半仙眯眼看去,崖壁上确实垂着厚厚的藤蔓,但看不出有没有山洞。


    “姑娘带路?”林逸试探。


    女子摇头:“我只能送到这儿。进去需要‘信物’。”她伸出手,掌心放着两枚铜钱——正是上午挖出来的那三枚开元通宝中的两枚。


    “这……”张半仙愣住。


    “道长不是说,这是镇物吗?”女子笑,“其实不是。这是‘钥匙’。当年埋罐子的人,就是我们教派的前辈。他在等有缘人——能挖出罐子的人,就是有缘人。”


    林逸和张半仙对视一眼。


    中计了。从胖道士挑衅,到挖出罐子,到女子出现——全是设计好的。就是为了验证他们是不是“有缘人”。


    现在验证通过了。


    女子退后一步:“二位,请吧。教主在里面等你们。”


    风吹过,藤蔓微微晃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像张开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