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之后还有几个采访，都是剧播期间的常规宣传。


    问题大多提前对过，答案也准备好了。


    最后一个是郁燃和贺垣的双人专访，请的是业内以犀利著称的媒体人，萧风。


    这人风格老练，最爱随机提问，专挑艺人临场反应。不少观众就爱看这个，当然翻车的也不少。


    两人坐了十来分钟，萧风才姗姗来迟。


    他绷着脸，长相就带着刻薄。郁燃第一次和他打交道，只觉得这人磁场让人不舒服。


    尤其是他那打量的眼神，不像看活人，倒像在评估一件货品。


    采访开始，他斜着身子往两人旁边一坐。


    第一个问题就直接砸过来：“两位觉得，《朱砂画魂》能赶上左昼其他作品的热度吗？”


    上来就让人措手不及，怎么说都容易得罪人。


    贺垣显然没料到开局这么刁，斟酌着开口：“每部作品都是全剧组的心血，我们当然也全力以赴。至于成绩，还是交给观众……”


    他试图把话题抛给观众，可语气里的不确定和圆滑，在萧风这种老江湖面前，多少显得有点露怯。


    萧风没接话，只极淡地扯了下嘴角，目光转向郁燃，那眼神分明在说：该你了。


    郁燃接过话筒，神色平静：“每部作品都是独立的，就像不同的孩子，各有各的命。《朱砂画魂》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是当下能交出的最完整的答卷。它不需要去赶上谁，它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灵魂。对我们演员而言，能遇到这样的本子和团队，是份礼物。我们只需要和自己比，无愧于心就行。我相信贺老师也是这么想的。”


    态度不卑不亢，既绕开了直接比较的坑，又肯定了作品本身。连萧风也一时挑不出毛病。


    贺垣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赞赏。他还是头一回知道，郁燃应对这种问题能这么稳。


    萧风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才慢悠悠抛出第二个问题，这次直接冲着贺垣去：“贺老师，听说您拍戏期间对郁老师照顾有加，不少互动也很甜。那剧外频频接触，是出于宣传需要，还是真有情况？”


    贺垣脸上的笑微微一僵。他原本想营造点暧昧气氛赚关注，可在萧风这种直白到粗暴的追问下，那份刻意就显得有点尴尬，甚至笨拙。


    “郁老师是非常优秀的搭档，我们私下相处也很愉快。”他顿了顿，试图找回场面，“至于宣传，好的作品和演员之间自然的化学反应，观众能感受到。”


    萧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这番滴水不漏又略显油腻的回答不太满意。


    他没继续追贺垣，反而再次看向郁燃，问题更尖锐了：“郁老师，您刚才在台上提到了‘珍贵的友谊’。那对于观众，尤其是CP粉的强烈支持和想象，您怎么看？会觉得是负担，或者……困扰吗？”


    这问题更毒。否认CP，可能伤粉丝的心。顺势默认或含糊过去，又会助长绯闻，还和她之前“友谊”的定位矛盾。


    郁燃迎上萧风审视的目光，忽然浅浅笑了笑，笑容里有点无奈的坦诚：“观众因为喜欢我们的角色，沉浸在故事里，产生美好的想象和期待，这份心意本身是珍贵的，也给过我很多鼓励，我很感谢。”


    “但我和贺老师，就像我刚才说的，是互相成就的搭档，也是值得珍惜的朋友。戏里的感情，就让它圆满地留在戏里。戏外，我们各有各的生活轨道。我想，真正支持我们的粉丝，会更愿意看到我们在各自领域继续发光，尊重我们作为演员的付出。”


    萧风听完，第一次正眼看了郁燃几秒，眼神里探究多过了挑剔。


    他没再追问，只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不知是认可，还是仅仅意味着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然而，他的最后一个问题，终于彻底撕开了那层所谓的客观面纱。


    他分别针对两人，问了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的两个问题。


    他问贺垣的是：“贺老师对未来的事业规划是怎样的？”


    贺垣显然有备而来，回答得流畅周全，从挑战不同角色到参与制作，侃侃而谈，滴水不漏。


    接着，话筒转向郁燃。萧风看着她，问的却是：“郁老师对未来感情的规划呢？”


    就差两个字——事业与感情。就这么赤裸裸地，把某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区别对待，摊在了台面上。


    郁燃静静听完这个问题，脸上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冷静。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迎着萧风那略显挑衅的目光，坦然看了回去。


    这短暂的沉默给了萧风机会，他追问道：“是不方便回答吗？”


    郁燃闻言，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清晰的嘲讽：“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也对您的情商感到惊讶。”


    “面对一位女艺人，除了没完没了探究她的私生活和感情状况，您就对她专业、作品、野心一点不好奇吗？还是说在您看来，女演员的价值排序里，这些永远排在婚恋后面？”


    萧风显然没料到郁燃会这么直接地挑明并反击，脸色微微一僵，但多年的职业本能让他迅速武装起来，嘴硬道：“之前您手撕资本，公开恋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个问题也是大众最好奇的之一。大家关心，您未来恋爱结婚，还会不会像当初公开沈酌那样坦荡？”


    郁燃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好，既然您代表大众这么好奇，那我就好好聊聊这个话题。”


    “首先，我对自己的未来发展有很清晰的规划。我希望不断精进演技，打磨自己，无论遇到多复杂极端的角色，都能接得住、演得真。我渴望有一天，能彻底撕掉身上流量艺人的标签。当观众再提起我，第一反应不是我的外表或性格，而是能肯定地说一句——‘她演技不错’。”


    她直视镜头，也仿佛透过镜头，看向所有潜在的窥探与偏见。


    “其次，关于我的感情生活，今天就在此最后一次公开说明。从今以后，我的私人感情领域，不再对外公开。我选择把演员的私下生活和荧幕形象彻底分开。未来，无论恋爱、结婚、生子，任何属于我个人的事，我都不会主动公布，也希望大家不必过度关注。我的价值、我的作品，都在角色里。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话音落下，采访间一片安静。萧风看着她，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郁燃这番话彻底扭转了被审问的被动，以一种清晰而决绝的姿态，拿回了对自己隐私和公众形象的定义权。


    贺垣在一旁已经完全收敛笑容，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郁燃的侧脸，像在重新认识这位搭档。


    萧风最终只是生硬地点点头，对着镜头说：“好的，感谢两位老师的分享。本期采访到此结束。”


    摄像机一停，萧风面色不虞地快步离开。


    他前脚刚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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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站在不远处的张凯就快步上前，等人走干净了，才愤愤不平地开口：“这都什么人啊？！一点武德都不讲，他这种没下限的怎么火起来的？”


    郁燃没接话，任由唐一乐给她补妆。等口红和粉底重新抹匀，张凯还在嘟囔。


    郁燃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异于平常的话多：“平时这种人见得也不少，今天怎么气性这么大？”


    “我就气不过嘛。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的，生怕你把话筒砸他脑袋上，还好你没冲动。”


    “相信我成熟了，OK？”郁燃起身，把坐出褶的裙子理顺，“走吧，工作结束了，晚上吃什么？我请。路聿琛呢？他先走了吗？”


    这话问出来居然没人接。郁燃诧异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张凯和唐一乐表情都很复杂，像有话憋着。


    “怎么了？”郁燃感觉不对。


    邵文芳跟着路兴国前后脚进了监狱，判的时间不短。按理说，现在应该没有刻意黑她的人了，不至于出什么让他俩这么严肃的事。


    最后还是唐一乐支吾了半天：“嗯……姐，你答应我，不管怎样，别发火？”


    “我什么时候对你俩生过气。”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唐一乐头上的花苞丸子。


    “不是我俩……是……”


    郁燃眉头一皱：“路聿琛？”她顿时严肃起来，“他又出事了？！”


    上次的车祸让她心有余悸，张凯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连忙解释：“不不不，不是那种事。”说到这儿，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转头对唐一乐说，“算了，她早晚得知道，你把手机给她。”


    唐一乐磨磨蹭蹭地把手机递过来时，郁燃还是一脸懵。


    结果刚上微博，就被热搜榜上的三连爆惊住了。


    ［左昼喜欢郁燃］


    ［左昼是梦男］


    ［切错号］


    底下还跟着一排郁燃看不懂的词条。


    鱼尾裙？郁燃的香水？高岭之花？这都什么跟什么？


    郁燃点进左昼的微博，主页一片祥和，最近一条还是几天前转发的预告。不过，头像好像换了？


    她记得之前左昼的头像是一片郁金香花海，现在已经一片黑。


    退出来往下滑，全是截图。


    点开一看，全是两个小时前某位顶流作者的发疯言论。


    ［郁燃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今晚能跪在姐姐的鱼尾裙下吗？］


    ［好喜欢她今天的香水味，想埋在她颈间闻一整天……］


    还有几张图，不知是用什么途径被扒出来的左昼小号。


    上面是左昼从郁燃出道前就开始的一些发言。偶尔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偶尔是买的郁燃的代言。最实锤身份的一张，是那杯咖啡上贴着［美式，标准糖］的标签。


    已经有粉丝证实，这就是拍摄期间，郁燃请客那次，很多场外粉丝也收到了同款。


    这个小号的微博措辞更露骨，更肆无忌惮，连郁燃都没从路聿琛嘴里听过。


    事情还是贺垣粉丝先扒出来的，三方粉丝现在吵翻了天。


    有人说郁燃无辜，也有人仔细研究微博细节。最后结合左昼之前对她的维护，所有人都得出一个结论：


    他是郁燃的隐藏梦男。


    一股血直冲脑门，郁燃脸上瞬间烧了起来，憋了半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路聿琛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