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第一百零三只狼

作品:《顶流作者是我梦男[娱乐圈]

    又坐了一会儿,两人牵着手往回走。


    郁燃晃了晃他的胳膊:“你怎么想到给我写信的?这鼓励方式也太复古了。”


    “写信比较正式,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成文字反而能存得久一点。”路聿琛笑了笑,“还好写了信,要是发微博私信,你大概不会看见,更不可能因为这个再见我。”


    “还真是缘分。”郁燃感叹一声,又晃晃他的手,“你肯定在我附近出现过很多次吧,连尹明涵那么脸盲的人都觉得你眼熟。”


    她想起在海岛度假的某晚,尹明涵突然来敲门,说终于想起来了。


    郁燃拍第一部戏杀青时,父母和尹明涵都去了横店,给她庆生,顺便小小庆祝杀青。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在他们眼里,她已经是大明星。


    尹明涵就是在片场附近的卫生间外撞见过他一次。个子很高,戴着口罩从她身边走过,她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后来郁燃解约那半年,尹明涵偶尔会去她家里帮忙照看,好几次在楼下花坛边,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儿。


    路聿琛不好意思地笑了,坦然承认:“嗯,你每部剧开机、杀青,还有线下活动,我几乎都在。有时候你下飞机,我也会远远看一眼。”


    说这些话时,他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甜,那些独自守望的时光,如今竟能这样坦开说给她听。


    “你这算私生行为吧?”郁燃侧头看他,眼里带着调侃。


    路聿琛没反驳,耳根却微微发热。他其实偷偷想过这个问题,每次都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生怕越界。如今被她这样笑着问出来,反而有种被赦免的轻松。


    其实两人都清楚,他的行为从不过界,始终保持在粉丝的范围内。唯一一次出格,还是借着一面之缘的身份,找到她家送那封信。


    “真能憋啊你,”郁燃捏了捏他的手心,语气软了下来,“要是我不发现,你打算一直不说?”


    “我暗示过你的。”路聿琛望了望天,回忆道,心底那点当时的失落又漫上来,但很快被现在的满足取代,“剧组聚餐第一天,我说我是左昼的时候,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你没反应,我就明白了。当时还难过了好一阵。”


    他转过头,眼里带着笑,那笑意里藏着终于尘埃落定的安稳:“不过没关系,开头曲折一点,结局是好的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正往温情里走,郁燃却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她眯起眼睛,“你来看我那么多次……逃课了没?”


    “没有。”路聿琛答得飞快,心里却虚了一下。


    “撒谎。”郁燃抬起手作势要敲他。


    路聿琛笑着往后躲:“就几次,请假导员也不批啊。我补考都过了的!”


    他跑开两步,回头喊,声音里带着飞扬的笑意:“我觉得特别值!”


    “你再说!”郁燃追上去。


    “超——值——!”


    两人一路笑闹着回到小院,谈小雀正把桌子搬到外面摆早饭。简单的白粥、咸蛋,还有她自己腌的榨菜。


    路聿琛一看见锅碗就手痒,跃跃欲试想再露一手,被郁燃眼疾手快按住:“别丢人。”


    “?”路聿琛一脸受伤,“你之前明明说好吃……”


    “那是给你面子。”


    吃过早饭,谈小雀又拿起绣架开始忙活。郁燃告诉路聿琛,这个救助站大部分开销都靠她的绣品支撑。这是非遗绣法,精致却难卖,后来郁燃虽然经常打钱过来,她也只象征性收一点,始终靠自己的手艺维持这里。


    路聿琛想了想,提议可以介绍给徐呦呦,她的品牌正需要这样的传统工艺。


    郁燃觉得这主意好,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路聿琛顿时眉开眼笑。


    她带他去看院子里的动物。狗窝边有只小狗格外活泼,一见郁燃就蹭过来蹭她的裤脚。


    郁燃蹲下摸摸它的头:“可爱吧?它叫一只耳,我当时就是跟它对吼。”


    路聿琛也伸手摸了摸,目光温柔:“谢谢你啊。”


    谢谢你当时在姐姐那样的绝境里,救了她。


    “你俩同宗同源,它肯定听得懂,是吧,路狗?”


    “这外号你也知道?”


    “你身边可全是我的眼线。”郁燃伸出两指朝他比了比,“再干奇怪的事,哼。”


    威胁意味满满,路聿琛配合地缩缩脖子。被她这样“监视”着,他甘之如饴。


    郁燃又指向另一只黑白花色的小狗:“它叫老虎。”


    路聿琛看着它短了一截的尾巴:“不像熊猫吗?”


    “童谣啊傻子,《两只老虎》,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它和一只耳是一窝的。”郁燃声音轻下来,“狗妈妈死在旁边,不知道被谁虐待成那样,是谈小雀去镇上买菜在墙角发现的。”


    “真可怜,但也像我一样幸运。”路聿琛低声说,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了,“我妈和我都喜欢狗,但路兴国讨厌。本来答应六岁生日送我一只的,还没到生日,我就被送到北都了。”


    “你妈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她有能力,也重感情。不然不会因为路兴国的转变抑郁。她可能一直想不通,丈夫怎么会变成那样。”


    路聿琛停顿一下,这些往事他很少对人提起,但对着郁燃,倾诉的闸门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其实他一直这样,只是后来懒得装了。我妈被保护得太好,相信所有人都是善良的,向往童话那样的感情。所以后来她才会在书里写一个完美伴侣,陪她做所有路兴国承诺过却从没实现的事。结果写得太真,文风又纪实,路兴国反而怀疑她出轨,疯了似的找这个人。”


    他轻轻摇头:“我倒宁愿她真有新的感情,而不是把所有心力都耗在路兴国身上,最后把自己逼到崩溃。”


    “也许她有她的执着。”郁燃轻声说,握紧了他的手。


    气氛有些沉,郁燃拉着他继续介绍:“这只狸花猫叫海盗,这只鹦鹉叫说人话。这儿每一只的名字都是我起的。”


    她指指角落一只蜷着的小猫崽,“这只是刚来的,还没取名,我没灵感了,你来?”


    路聿琛想了想,目光落在小猫柔软的绒毛上,一个温暖的名字浮现心头:“叫日出吧。”


    是希望,也是新生,就像他遇见她之后,生命里重新亮起的光。


    离开前,路聿琛还对着一只耳依依不舍。


    “要不我们带它回家?你不是一直想要只小狗当生日礼物吗?”郁燃问。


    救助站其实开放领养,但这些残疾的小动物很少有人问津。


    路聿琛摇摇头:“它在这儿有家人,有伙伴,还是别拆散了,我们常来看它就好。”


    “行,下次你开车。”


    路聿琛特别喜欢听郁燃说“下次”“以后”,这意味着他和她还有长长的未来。


    “好。”


    *


    《风野》紧赶慢赶,终于在腊月二十九杀青。


    郁燃难得回家过年。


    郁树和宋迷花一大早就开始忙活,炸年货、切腊肉,锅里蒸腾着白汽,炖的是郁树夜钓回来的鱼。


    郁燃跑上跑下地贴春联和窗花。这活儿从小到大都是她的,只是这些年忙,好久没在家正经过年了。手指抚平红纸的褶皱时,竟有些恍惚,仿佛一下子退回到踮着脚够门框的小时候。


    忙到天色擦黑,一家三口便围坐在客厅茶几边包饺子。其实他们这儿并没有过年必须吃饺子的习俗,但不知从哪一年起,这个北方习惯就成了郁家独有的守岁仪式。


    面团一揉,馅料一拌,热热闹闹聚在一起的年味就有了。


    郁树负责和面,宋迷花熟练地擀着皮。郁燃则歪在沙发里,对着手机现学新奇包法。太阳花、白菜型、月牙状……她试得饶有兴致,篦子上很快摆出奇形怪状的一排。


    包了十几个又觉得没意思,她便揪了团面在旁边捏小人,往里塞了点菜馅,也不知道煮不煮得熟。


    左看右看总觉得差点什么,进厨房捻来两粒黑芝麻,按上去当眼睛。


    这下像了。


    郁燃洗了手,给置顶那位拨了视频。


    那头几乎秒接。


    “喂,姐姐。”


    她开着免提,声音一出来,宋迷花和郁树同时看过来。


    郁燃把面人托在掌心:“怎么样,像不像雪人?”


    镜头晃了晃,路聿琛的脸凑近,认真端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看,像没割双眼皮的面包超人。”


    郁燃笑出声,翻转镜头给他看那堆奇形怪状的饺子。


    路聿琛说想吃,郁燃就假装空投到他嘴里,他配合地张嘴,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屏幕那头,他看着她笑,只觉得这个年突然有了具象化温暖的意义。


    馅拌多了,郁树又开始重新和面,宋迷花默默包着正常的饺子。镜头偶尔带到他俩的手,两人顿时屏住呼吸不敢动。


    “北都下雪了,吃完年夜饭我也出去堆个雪人。”路聿琛手机拿远,对准窗外,把自己脸框进去,和雪景同时出现。他特意选了光线好的角度,有点笨拙的想给她看自己最好一面。


    郁燃笑他:“包袱真重,在家还穿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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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为了等你的视频特意换的。”他有点不好意思。


    “臭美,我要是不打呢?”


    “那我就打过去。”他答得理所当然。


    无论如何,除夕夜总要听到她的声音。


    郁燃想起什么,“对了,今年你本命年,记得穿我买的衣服。”


    她说的是红内裤和袜子,爸妈在旁边,不好明说。


    “已经穿上了。”


    郁燃绷着嘴角止不住想笑,那场面绝对很有意思,如果方便,她一定要让路聿琛给她展示一下。


    中间宋迷花好几次悄悄探头想瞄屏幕,都被郁燃换姿势挡了回去。又聊了几句,才依依不舍挂断。


    手机刚放下,宋迷花立刻问:“幺儿,谈恋爱啦?”


    “嗯哼。”郁燃没想瞒着。


    “长啥样?有照片不?给我看看。”


    郁燃翻出合照,屏幕里上她和他脸贴脸,路聿琛抱得紧,郁燃的脸颊肉挤得嘟起来,表情呲牙咧嘴,两人眼里幸福的笑意一模一样。


    “不错。”宋迷花很满意,招呼郁树,“老郁,想看你就大大方方看嘛。”


    郁树本想悄咪咪看一眼,被发现了马上缩回去,哼了一声:“长得好看有个锤子用,别是个不中用的小白脸。”


    郁燃瘪嘴,学足了路聿琛那套茶艺:“老汉~他哪能有你帅嘛。还是妈妈眼光好,找到你这么好的老公,我得向她学习!”


    郁树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又使劲压住。


    宋迷花直接拆台:“装啥子,想笑就笑嘛。”


    郁燃趁热打铁:“路聿琛还羡慕我有你这么好的爸爸呢,说你又能干,又把老婆照顾得好,是他榜样。”


    这个路聿琛还真说过,她没说假话。


    “算他有眼光。”郁树脸色柔和下来,“他叫路啥子?”


    “路、聿、琛。”


    “记到了。”郁树话题一转,开始滔滔不绝讲自己为夫为父的心得,时不时还卖个惨,惹得宋迷花心疼。


    郁燃乖巧附和点头:“啊对对对。”


    别说,路聿琛跟郁树肯定聊得来,俩人路子简直一模一样,整天琢磨怎么拴住另一半的心。


    正说着,手机那头的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姐姐,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叔叔阿姨是不是也在旁边?]


    郁燃在家庭谈话的间隙里回复:


    [对,而且我没戴耳机,你说的每一句,他们都听见了。]


    路聿琛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他都说了什么?!


    无数细节瞬间回闪,他耳根腾地烧起来,一股热气直冲头顶。尴尬和羞赧同时出现,第一反应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下一秒,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顶了上来,心跳猛地加速,咚咚地撞着胸腔。


    她愿意让父母知道他的存在了!


    他动了动手指,发了个抱头鼠窜的表情。


    可这点动作根本宣泄不了心里翻腾的情绪。紧接着,语音一条接一条发出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激动:


    “那我、我是不是该正式拜个年?第一次得留个好印象……要不、要不我现在买机票过去?会不会太打扰了……”


    六十秒根本不够说,他连着发了好几条,语气从无措渐变成一种带着傻气的急切。


    发完语音,他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头发,又站到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头发有点乱,衣服也太随意了。


    脑子里像一团乱麻,飞速倒带又胡乱规划。郁燃提过她父母什么喜好来着?见面礼绝不能马虎。叔叔好像喜欢钓鱼,鱼竿?可牌子和型号他完全不懂,得赶紧问问懂行的徐怀瑾。阿姨呢?记得郁燃提过妈妈喜欢雨后去山里采菌子,送点什么既合适又能投其所好……


    想着想着,一股巨大又轻盈的快乐突然漫了上来。


    好开心。


    这感觉就像摇晃后被开启的汽水瓶,甜滋滋的气泡噗嗤一声争先恐后涌出,在他胸腔里密密地炸开,每一颗都带着微醺的雀跃。


    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她世界里的一个秘密,而是被认真接纳进她更广阔的生活里。


    还没等这团乱麻似的思绪理出个头来,郁燃那边发来了一条六秒的语音。


    他立刻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指尖甚至有些微颤,郑重地点开。


    背景音里先传来郁燃压低声音的提醒:“爸,说两句。”接着,一个醇厚而和蔼的男声带着笑意响起:


    “小路啊,新年快乐。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