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顾晦从床上睁开眼，有苍白的光从头顶明瓦落下，透着几分清冷，耳边传来了几声鸟叫。


    顾晦没有第一时间起身，他躺在床上，气血爆发，侧耳聆听。


    鸟叫声变得格外清晰，屋外墙角传来了虫子在草丛中爬行的声音，远处的说话声有层次地传来，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轻笑，更远处的演武场还有吐气厉喝声。


    识海内，罗睺法相旋转着浮现。


    和往常的晨间一样，于北海和福伯不在院子内，顾晦控制神念，专心听取院子内的声音，他们一早就出了门，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也不在武馆内。


    不过，顾晦知道他们是一起离开的，起床后第一时间去的是演武场13号精舍，把里面已经失去能量的五行皓石取出，装在了兽皮袋内，然后一起离开武馆。


    这些都是顾晦听来的。


    之后去了哪里，把失去能量的五行皓石带去了哪里，顾晦就不知道了。


    他并没有去追踪。


    追踪觅迹的技能虽然提升到了大成初期，只不过，哪怕达到圆满也不过是普通人的极限。


    修行者的追踪法门又是另一个情况。


    需要修炼和追踪有关的功法，种类应该颇为繁多，包括身法包括神念之类的……


    现在，他还没有触及到那些。


    自己那点追踪技能必定瞒不过于北海和福伯，哪怕想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谨慎起见，也不能轻举妄动。


    但是，顾晦知道，他们每天早上出门办的事情一定很重要，并且，和自己的修炼有关。


    这是因为今天是武道司前来青峰武馆视察的日子，武馆所有在册的传功师傅和弟子都必须出现，昨天就挨个通知了所有人，辰时三刻，所有人要到演武场集合。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离开了武馆，现在快要辰时了，还没有回来，可想而知他们办的事情很重要。


    这件事每天都不能错过。


    顾晦穿上衣服，洗漱之后出了门。


    和往常一样，他打开面板看了看。


    【技能：大五行真功煅骨篇（残缺版）】


    【进度：508/800】


    顾晦通过面板推演用大五行真功融合立地生根煅骨篇已经好几天了，新的煅骨篇功法已经成立，到达圆满需要八百点，单纯修炼立地生根只需要五百点，两者区别甚大。


    通过这几天的苦修，顾晦的进度已然过半。


    大比的日子是十二月十二，还有十来天时间，在这之前必定能够修炼到圆满境界，至于劲透百骨，不需要那时候，现在顾晦就已经达成了。


    顾晦念头一动，面板上字体变换。


    【技能：新七妙刀法】


    【进度：338/500】


    七妙刀法融合了青玉刀法形成了新的七妙刀法，刀招没有增多，反倒有所减少，从二十七路变成了二十二路。


    达到圆满的进度需要五百点。


    这段时间，顾晦依旧每天和顾谭在套招，把那个家伙钓成了翘嘴。


    顾谭的确有所收获，对青玉刀法的掌控上了一个层次，已然精通。


    顾晦的收获更多，这门刀法已然快登峰造极。


    不过，以上都不是他的最大收获。


    功法以及刀法虽然大幅度进步，增加了他的实力，然而，真正让他有底气和于北海主仆对抗的另有其他。


    念头一动，面板继续变化。


    【破限技：羽化】


    【进度：第一阶段，圆满】


    施展这门破限技的时候，顾晦的速度比全力爆发时增强了好几倍，说是快如闪电一点也不夸张，挥刀落下时，刀锋会产生刀罡，从刀锋延长三尺出去。


    刀罡无坚不摧！


    不过有点废刀。


    哪怕是出自炼锋号由百炼精钢打造的横刀，只要施展羽化之后都会碎裂，刀锋承受不住狂暴能量的冲刷，那时候，顾晦气血爆发产生的劲力堪比内力。


    内力境的武师所使用的兵器和普通武器不同，材料更加珍贵，能够容纳内力通行，有的还请法师出手篆刻符文，能够增强内力爆发，这些普通武器是做不到的。


    羽化圆满之后，顾晦能够维持这个状态三分钟，也就是一百八十秒的时间。


    顾晦没有和内力境的武师交过手。


    不过，他以前看过内力境武师之间的交手，虽然时间有点久了，但是印象依旧深刻。


    在顾晦看来，在他运转羽化的三分钟时间内，实力堪比那些内力境武师，当然，内力境武师也有高低之分，内力境一共六重，每一重的实力都有差别。


    武器甲胄若是不同，也会对实力有影响。


    那时候的自己究竟相当于第几重的内力境武师？信息不全，顾晦不好判定。


    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顾晦就会打回原形！


    不过，以前的他使用羽化之后，气血会消散一空，神念也会耗尽，整个人变得疲软。


    现在则不同！


    不知道是羽化圆满的关系，还是三个穴窍内灵力充盈的缘故，施展羽化之后，气血很快便能复苏，依旧能够战斗，只是，短时间内没办法再来一次羽化罢了！


    须得缓冲三个时辰，才能再次施展。


    这就是极限么？


    并非如此！


    现在不过是第一阶段圆满。


    有第一阶段，自然就会有第二阶段，以及更多的阶段，每个阶段所达成的效果也不同吧？


    只是，如何进入第二阶段呢？


    还是那句话，信息不全，顾晦暂时没有头绪，或许要等到内力境的时候才会踏入第二阶段？


    又或者第二次淬体圆满之后？


    想不明白，顾晦也就没有多想，他提着横刀走出于北海的小院，转身把门锁上。


    辰时到了，顾晦往演武场走去。


    辰时三刻，所有人都必须到演武场集合，他没有吃早饭的时间，非要去吃饭，有可能迟到。


    很快，顾晦来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内，人头攒动，已经来了不少人，却也泾渭分明，并不嘈杂，一边是穿黑衣的内门弟子，一边是穿青衫的外门弟子，顾晦虽然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却是外门弟子。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站在了外门弟子这边。


    不过，没人搭理他，他是外门弟子的异类。


    顾晦站在人群的后面，靠着围墙，望向了内门弟子那边，江枫等人久违地出现在演武场，这些公子哥来了之后，顾谭不再是众星捧月的那个月亮，而是成为了星星之一。


    此时，正簇拥着江枫，笑着说话。


    “肃静！”


    “馆主和诸位师傅驾到，躬身行礼！”


    突然间，大师兄的声音在演武场响起。


    众人噤声，排成队列，躬身低头。


    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者是馆主杜兆才，于北海也在武馆的传功师傅行列，倒是不见福伯，福伯是于北海的仆人，不算武馆的人，所以今天不用前来。


    除了青峰武馆的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些外人。


    这些人应该来自县衙的武道司，人数不多，只有五个人，有男有女。


    顾晦吃了一惊。


    程丽君竟然也在这些人里面。


    她是武道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