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激荡
作品:《批皮咒术师的混子日常》 这场爆发在薨星宫内的激烈对战未能直接波及地面,却让与之相连的外殿区域发生剧烈的震颤。
此乃人祸!
木质结构殿宇在大型咒灵的左右活动中轰然倒塌。梁柱歪斜,榫卯崩裂,破碎木块和木屑如雨飘撒,在重力作用下洞穿数层屋舍。
【窗】成员如无头苍蝇蜂拥而出,又在一位年长者呵斥下强自镇定。咒力流转间共同撑起一道半透明结界屏障,将坠落的碎木和可能的冲击隔绝在外。
保住自身安全,喧哗声终于小了些。
年长者双手背在身后,朝廊桥方向微微颔首:“家入大人。”
发现顶在头上的[透明斗篷]无意间滑落在地,家入硝子绷着脸,脚尖悄悄将布料踢去隐蔽角落,镇定点头:“失礼了。”
灰袍长者被一众白巾覆面人士拢着,见家入硝子未主动报上来意,也淡了面色,轻抬下巴道:
“薨星宫乃天元大人清修居所,非召不得入。在下近期确未收到天元大人关于接见您的手谕,亦无总监部或高专正式知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上方因战斗而震落的簌簌灰尘,继续道:“可现今外间情况不明,凶险异常。为家入大人安危计,【窗】愿暂为您提供一处临时落脚之地,略作庇护。待诸项事宜平息,自会将您安然送回。”
这段话听起来是提供庇护,实则绵里藏针。
手心掐出印子,家入硝子敏感察觉到这段话隐藏意思。这是要暂时囚禁她。见棕发少女配合点头,两位覆面者伸手引导:“请往这边来。”
家入硝子抬脚迈步,侧过头去仰望虹龙。熟悉的蓝芒未在顶上亮起,只有雷光独自轰鸣,沉沉不安随上方黑暗一同盖下。
混蛋们,都别出事!
被如此牵念的两人正双双沉脸,绕着祝树围追堵截。
虹龙张开大嘴,裹挟狂风与咒力俯冲而下,试图用庞大的身躯和力量将伏黑甚尔逼入死角。
然而,伏黑甚尔只是咧了咧嘴,手中那柄造型夸张的□□式长兵划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弧光。
虹龙坚韧的躯体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而易举地撕开半边,嘶声发出痛苦的尖啸,转眼间坠落,砸出一片烟尘。
趁夏油杰咒力流转出现刹那滞涩的时机,伏黑甚尔已欺近身前,重重踢在夏油杰仓促格挡的手臂上,随即旋身与中森树理短兵相接。
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短黑刀刃已袭至瞳膜跟前,又被及时补位的[硬]阻隔开来。
遗憾地吹了声口哨,伏黑甚尔将天逆鉾换到右手:“武器这种东西,买贵点不是没有缘由。”
中森树理自知他在嘲讽什么,视线飞速扫过底层撑起的结界,任由手中豁口明显的长刀自由落体。
这是被弄坏的第八把武器,对面嘲讽很正常。
敌人很有脑子,抓住她和夏油配合相对生疏这一点,总能找到喘息时机,他手上那把黑色短刃绝非凡品,明显能够克制咒具,武器附带的特殊效果在那把刀面前全盘失效,连带给她制造了不少反击突破口。
不能焦躁!对着这种将战斗化为本能的怪物,焦躁只会死得更快!
眼看中森树理试图调整状态,手腕翻转间又换一把青色刀刃,伏黑甚尔笑得意味深长:“你没登记在册的有趣小道具还挺多。”
此话一出,中森树理和刚从碎石中挣扎起身的夏油杰脸色同时阴沉。
挑拨离间?还是高专或总监部真有内奸?亦或者……
无数猜测让中森树理胃部开始抽痛,一时间接招架势不如先前稳。伏黑甚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攻势陡然再疾三分。
“说起来,不让那两个在宿舍里玩的一年级过来帮忙真的好吗?毕竟学校里没其他能耐战力了。”
对面的莹绿色瞳孔猛然颤动,伏黑甚尔声音带笑:“啊?怕他们也和【六眼】一样?”
“不至于,他们没那么值钱。”
这只是对方的心理战,是计谋。中森树理不断在心里重复,可想到前往薨星宫途中遇见的正走向宿舍的学弟们,呕吐欲还是随胃痛一起上涌。
心神震荡间,招式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破绽。对于伏黑甚尔这种级别的杀手而言,这一丝破绽足够致命。
棍状咒具以一個不可思议的角度荡开中森树理的格挡,顶端重重砸在肋侧。剧痛传来,中森树理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挥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祝树裸露的粗壮根须上,眼前一阵发黑。
还未等她缓过气,阴影已笼罩而下。缀着毛穗的大太刀直指脖颈,浑厚的男性嗓音响起来:“bye-bye.”
中森树理眼睛一横,[硬]光速向下转去。
速度与时间在此刻开展赛跑。
“树理!!!”少年音色紧随其后,夏油杰追赶不及,释放出储备中控制能力最强的裂口女。
阴冷扭曲的气息陡然弥漫,一个女性虚影在半空中骤然凝实。以她为中心,蓝灰色调简易领域在空中张开。
假想咒灵裂口女微微抬起头,长发缝隙间隐约可见咧到耳根、布满尖牙的嘴巴。她用轻柔到诡异的嗓音向领域内所有存在发问:“我……美吗?”
回答问题前,强制简易领域内的存在不能互相攻击。
夏油杰挂着满额冷汗飞速赶来,朝中森树理伸出手,试图将她带离危险境地。
“这个嘛……没兴趣呢。”
伏黑甚尔不顾鬓发被削平,刀刃向后一捅。
中森树理看着嘴角那道疤痕扯出不怀好意的弧度,心脏猛的跳动,嘶吼出声:“危险!!!”
利刃贯穿身体的闷响如此清晰,又如此遥远。
下一秒,深蓝色领域寸寸碎裂,刚抓上她肩膀的夏油杰倏地睁大双眼,两道血痕从背后延伸而出,肚腹丹田处穿过来一小截三角形银亮。
大太刀的毛穗子紧贴后背,未被夏油杰身体容纳的部分接着向前,朝中森树理的咒力核心处捅来。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
[硬]没能赶得及。
巨力带动下,串作一串的两人被掼到结界边缘。血沫从夏油杰嘴里涌出来,咳嗽间喷的中森树理脖颈侧脸濡湿一片。
“走、树理,走!”
丸子头散下来,一绺发丝戳在中森树理瞳膜上,为视野染出赤色痕迹,往日里沉稳温和的面孔一半青白一半猩红,眼睑无力般开始闭合。
不……
不行……
她似乎喊出声了,又似乎没有,鼓膜在震动,嗡鸣充斥整片脑海,一切都不真切。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青木监督躺在白菊中那张青白的脸。视野边缘的刺眼白光里,悟静静看着她,银白发丝在光里模糊不清。
石子滚动过来,撞在中森树理耳边,微小触感引着她迟滞地转动视线,高大黑影一点点映入眼帘。
“真叫人感动,友情!”
声音悠悠,脚步也不急不缓,伏黑甚尔像欣赏艺术品般对着他们上下打量一番。
“别这副表情,咒灵操使死亡,他掌控的咒灵可能会爆发,我对节外生枝可不感兴趣。”他抽出贯穿二人的长刀,脚尖将夏油杰翻过面来,又哼笑着在那张脸上踢了一脚。
“感谢父母的恩惠吧。”
“不过你们这些受了恩惠的人,也会败在我这种不会用咒术的猴子手上?”
说到这,伏黑甚尔一僵:“啊,「惠」……”
「惠」?中森树理缓缓眨动双眼,猩红浸染范围愈发大了。
伏黑甚尔对上那双莹绿眼眸,再次切换回懒洋洋状态,仿佛她已经不再具有威胁。
身体好热,能感觉到心脏在体内剧烈鼓震。是因为大量失血导致的代偿性心率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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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她经历过失血过多状态,心率快到这种地步时,四肢皮肤应该已经湿冷,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可她的注意力异常集中,灵台清明,仿佛被冷气洗刷而过。
世界正在变得“透明”,杂乱景色从视野中褪去,敌人则简化为一道道利落线条。
错觉吗?血液正在血管内奔流不息,肌肉随呼吸规律收缩,几道心跳近在耳边。
负面情绪似乎在此刻都消失了,她听见自己平静地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对目标以外的人下死手?为什么如此……
“还有什么理由吗?”伏黑甚尔偏过头作思虑状,“大概……有趣?”
“啊,还有钱拿。”
“闲话到此为止,把那个小丫头交……”
话音未落,一蓬血光冲天而起。
————————
震动彻底停滞,地底陷入沉寂,可家入硝子却不安到了极点。
照理说,他们这边有两个实际远超一级的存在,哪怕五条悟没有出现,也不至于输掉,还是如此迅速。
可她的预感向来锐利,又是如此直接而真实的不安。
不行,她得去看看!
家入硝子推开门,朝结界薄弱处匆匆跑去。
没过两分钟,一群人呼啦啦出现,将她围了个结实。
人人声音带着关切,个个展臂状似无害,声声“外面危险,您回去吧”迎头砸来。
家入硝子头晕目眩,咬牙说道:“让开!我去确认外面有没有伤员!”
灰袍长者出现在人群背后,背手而立:“您无需担心这个。”
“那是我的同窗!他们可能躺在外面!”
“也可能,”灰袍老者淡淡道,每个字都像冰锥,“已经没有了救援的价值。”
家入硝子瞳孔骤缩!
“敌人或许还在外侧徘徊、搜索。”老者继续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家入硝子身上,“此刻放您出去,您可能会遇到不可测的危险。更重要的是……”
“您可能会遇到危险,还可能将敌人引至此处。”
“这里距内殿入口过近,在下绝不能允许您将危险带至天元大人近旁。”
“请您回房。”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殿宇内回荡:“请您回房。”
家入硝子瞳孔颤动,忽而咬住下唇,血线沿着嘴角落下来。她缓缓抬起眼,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这一张张被白巾遮掩的面孔,扫过后面那双看似恭敬实则冷漠的眼睛,最后定格灰袍老者写满“大局为重”的脸上。
“如果我说……”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
“……‘不’呢?”
灰袍老者眼里似乎有不解和怜悯,抬手示意,立刻有人上前,看样子似乎是要将棕发少女强行抬回去。
袖口滑出银光,刀刃雪亮。刚才还顺从进入房间的家入硝子此刻气势逼人,一双利眼微虚,直叫围上来的白巾面们冷汗直冒。
无形气势播散开来,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被手术刀刀尖指着的灰袍老者甚至无法站直,一点点恼怒和惧怕紧接不可思议而来,张口便是一顶帽子:“您想做什么?出了事您担得起这个责吗?”
家入硝子连最后一眼都欠奉,冷声道:“不劳费心。”
刀刃轻松穿透【帐】,如同戳破了一个肥皂泡。看似坚固的结界屏障,在她紧握的手术刀面前如同纸糊般,被开出足供一人通过的口子被开出来。
她抓紧时间闪身而出。背后,结界缓缓闭合。
别出事!不然揍死你们几个混蛋!
家入硝子甩开所有犹豫与恐惧,朝着刚刚沉寂下来的暗处奋力跑去。
奔向未知。
奔向可能的地狱。
也奔向不容禁锢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