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赛第二日，场地被设在京都校操场上，临时搭建的木质擂台分布四角，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只可惜东京校自带异种画风，将京都校塑造出来的隆重庄严毁得一干二净。京都高专校职工设想中两校各守两擂的场面没有出现，仅存的一根独苗还是冥冥让出来的——


    东京校唯二的男生们显然对去年团体赛个人赛双光头记录很不满，上了擂台就自顾自对京都校那边投放和善笑容，期待有不服输的硬骨头再来讨打。五条悟甚至懒洋洋地靠在擂台角落的柱子上，冲下面招手：“来来来~”


    可惜台下京都高专众人没一个理他，尤其是昨天在团体赛里被各种“求指导”的，更是远远绕开这两个擂台，没有半点上前自取其辱的意思。


    这边招不来人，五条悟无聊到旋转180度，冲站成一团的女生们挥了两下：“来嘛，一直站着边很无聊。”


    庵歌姬：“……”谁要去啊？他脑袋没问题吧？


    中森树理和家入硝子窃窃私语，都不相信五条悟那鬼德行会考虑在大庭广众下给人留面子的事。


    而且打内战什么的……她还不如刀口对外去另一边虐菜。


    “歌姬学姐要不要上场玩玩？”


    “不用了，京都校正在热身准备那两个太硬了，我的术式打不动。看那边长得黑黢黢的那个，术式能制造很牢固的土墙土笼，且术式造物吸咒力，京都这边每年抓咒灵都会带上他。另外一个术式类似反弹，包括部分咒具效果……”歌姬对学妹的印象还不错，看中森树理活动手腕就知道她想上去玩，深怕她吃了亏，说的再详细不过。


    “中森想去试试？”冥冥摩挲着新做的指甲，气息懒散而随意。


    目光从银蓝色发丝淌过，中森树理微眯起眼，轻笑着回答：“站在这很无聊。”


    “这样啊，那我陪你一起去玩玩。”冥冥随手抄起放在休息区的“木乃伊”，层层禁制随绷带一同散乱在地上，一柄长斧出现在几人眼前。


    中森树理仔细端详别人的咒具，自己却没有其他动作。冥冥眯起眼，光自己的咒具被观察让她莫名生出“亏了”的心思。


    “中森不用咒具？”


    “还没到那个程度，冥冥学姐想打哪个？”


    “镜反同学要好打一些哦？”


    “但我想试试玩土那个。”


    庵歌姬站在后方，听着两人选菜一般轻松写意，不免有些怀疑人生——她是有些霉运在身上的，去年接连遇到那两个走上台去守擂的，狼狈到四处躲闪。怎么在小学妹口中还能被挑挑拣拣？


    真有这么好打吗？


    庵歌姬：“……”真就这么好打？！


    冥冥的体术她清楚，镜反君被打到节节败退很正常，学妹……被可恶的五条撵去当诱饵原来不只是因为跑得快？


    台上，中森树理不复刚才那样不间断闪身，她踏步前冲，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翡翠色咒力骤然压缩、凝实，缠绕于拳锋之上，看似轻巧地砸上厚重岩壁。


    没有出现动漫中那种震撼人心的轰隆巨响，也没有把四周围观人群都震飞的冲击余波。台上极其短暂地出现了一声怪异嗡鸣，黑色火花在拳头与咒力造物的接触点上一闪而逝。


    被认为坚固无比的岩造物壁垒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从拳锋落点开始蔓延裂纹，仅仅两秒便崩碎成原始咒力残渣，消弭于空气。


    匿身在咒力造物后的岩川崎还没反应过来，黑色校裤便占满了视线。直到他旋转着倒飞而出摔下擂台，他都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京都校观战区先是一静，随后惊疑声叫骂声填满整片区域。质疑岩川没吃饭的、质疑赛场走神的、质疑不打女生的……


    各种猜测不一而足，只有一两个惊疑之下没有发声。其中一人出身绳井家，青白脸色中夹杂愤恨。


    ——另一边。


    夏油杰第一时间转向五条悟：“刚才那个？”


    五条悟十指相抵顶上下颌，笑容张扬而灿烂，“很努力嘛~”秋田任务时还会出现咒力接续不及时问题，现在已经能稳定输出，进步不可谓不快。


    嗯……果然还是这种略带不屑的俯视看着更顺眼。五条悟拿中森树理此刻的表情和过往乖笑作对比，被轮空的愚昧都消散不少。


    学生区域识货的少，教师区可就不一样了。


    “黑……黑闪？那孩子不是一年级吗？”京都高专一年级班主任惊到失声，扭头看夜蛾正道的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是否会扭到脖子。


    夜蛾正道垂头抱臂，任谁来看都会认为他气定神闲。可哪怕他是几个孩子的班主任，他也没想到中森树理能打出【黑闪】来。要知道一级咒术师都少有能打出【黑闪】的，攻击与咒力冲击之间误差要小到0.0001S才能这种强烈空间扭曲，侥幸打出的概率不大。


    一年级生自己摸索出来的概率更小！


    乐岩寺校长左看自家学生被一击解决，右看冥冥用斧子把对面甩飞，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东京校校长藤原坐在旁边呵呵直乐，不间断发出憨厚而又无辜的笑声，继续刺激老对手的神经：“这可真不好意思，承让，承让了哈。”


    场外一声声“承让”没被风送进去，不信邪的京都校众纷纷起身，中森树理那边霎时人流如注。剩下几个没上台的刚开始还满脸看戏兴味，随着中森树理达成一穿五，面部肌肉抽搐紧绷。


    那一发发黑闪绝非侥幸，东京高专一年级三位战斗役没一个水货。


    个人赛在这种近乎碾压的局面下只用半天就仓促结束了。


    下午，无事可做的东京高专众人决定出去逛逛，买点京都特色的伴手礼。


    街道上游人如织，古都的氛围悠闲惬意。中森树理拍拍家入硝子的肩，示意自己去香店那边看看，收到OK手势后便独自脱离已经四散的大部队。


    店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混合的、令人心安的味道。中森树理将试香纸夹成扇形，贴近鼻翼嗅闻。还没得出结论，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挤到了她旁边。


    五条悟皱着眉进到这间除他以外全是女性的店，语气疑惑中夹杂嫌弃：“你要出家？试这个做什么？”一股子寺庙味，老和尚们的最爱。


    中森树理懒得理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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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抬：“你和夏油不是仗着腿长早跑远了？怎么这会不找个地方呆着，还独自跑回来？”


    “杰去厕所了，”五条悟撇撇嘴，“你还没说试这个干什么？”


    中森树理终于抬起头，投去一个揶揄又略带怜悯的眼神：“真可怜……已经无聊到要来管我买什么伴手礼了？”估计这人不想进人多的公共厕所，又不想傻站着等夏油，这才跑回来。至于为什么不去硝子和歌姬前辈那，可能是对化妆品店没兴趣？


    五条悟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你要是弄一身这种劣质老爷爷味道回去，老子真的会被熏死。”


    中森树理刚想嘲他不懂欣赏，却陡然想起以五条悟的家世，只怕顶级香木烧着玩都没问题。这家店里售卖的香水油和线香大多面向普通游客，或许真不入他眼。


    她无奈地笑了笑，忽然起了点别的心思，捏着夹子的手往上一送，递到五条悟面前：“那你帮我选，选你觉得还不错的，我带回去研究、送人。”


    五条悟瞥下来的眼神十足诧异，却没有拒绝动作，还真就接过了那些试香卡，皱着眉头挨个闻过。


    在店员小姐满含期待的脸色中，他坦诚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客气：“都一般，这几个还算能闻。”


    五条悟顿了顿，补充道：“别骗人哦，这几个还没你身上那个味道好闻。”


    我身上？


    中森树理头顶飞过一串问号。她忙起来脸都懒得洗，从高爆发期开始到现在还没用过香水香膏，哪来的什么香气？


    五条悟该是看懂了她的疑惑，移开视线动作略不自然，“头发上有……还有，咳，总之这里的都不太适合你。”


    这句声音压低了些，但店内安静试香的氛围使得说话声尤为明显，尤其发声人顶着一张无可挑剔的帅脸，配上一嗓子清亮干净的少年音，足以让周遭听见他说话的女士们下意识认同他，刚才还点头的味道瞬间次了几个档次。


    头发上？啊……应该是护发精油的味道


    中森树理伸手扯他袖子，对着脸色黑如锅底的店员小姐姐报以歉笑：“麻烦帮我把这几款香水包起来，同香调的线香请帮我多拿几份。”


    店员小姐一一看过去，发现她手指指的几个都是坏嘴小子评价“还算能闻”的。


    赶在五条悟再次发表惊人之语前，中森树理张口：“闻女生这件事很不礼貌哦，如果我在靠近你之后说你满身甜味你会高兴吗？”


    五条悟难以理解：“老子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啊，会不开心吗？”


    “嗯哼。”


    “啧，下次会注意。不过你好歹长高一点，每次弯下去就会闻到，又不是老子故意的。”


    五条悟敏捷侧身，躲过中森树理踹来的脚，笑得更放肆了些：“不过那个味道有点熟悉，到底是什么水果的香味？”


    和成熟甜蜜的果实不完全一致，轻口甜香中夹着绿绿的、毛茸茸的、有点麻口的感觉……掐下来的果实青悠脆生，伤口处冒出点点奶浆。


    是……


    中森树理接过已经包装好的纸袋，抬眼看他，语气颇有些无奈：


    “无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