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紧急会议


    “现在是什么情况？”


    琴里的声音在舰桥上回荡，黑色缎带下的表情冷峻得如同冰封。


    她刚从传送舱踏入舰桥，身后跟着还穿着睡衣、外套都没来得及换的士道。


    两人一路狂奔，此刻士道还在喘着粗气，但琴里已经进入了全副武装的司令官模式。


    “令音，汇报！”


    令音坐在主控台前，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她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着主屏幕，那双总是带着困倦的眼睛，此刻睁得异常大，瞳孔深处翻涌着琴里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琴里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主控台前，目光落在屏幕上——


    然后，她的脸也白了。


    画面是从高空无人机传来的，虽然有些抖动，但清晰度足够。


    废墟上，火光冲天。


    一道赤红的身影在火焰中纵横驰骋，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滔天烈焰。


    那具装甲——赤红的主色，哑光黑的底纹，橙黄色的焰纹在装甲表面流淌，如同活着的熔岩。


    黑色的毛领肩甲在热浪中翻飞，尖锐的膝甲每一次落地都会在混凝土上留下熔化的深坑。


    她手中的巨剑更是骇人——剑身时而凝聚，时而分散，化作无数刃翼在身后展开，如同一轮燃烧的审判之轮。


    而那柄剑每一次挥下，都有DEM的作战机器人被斩成两半，或者化作燃烧的废铁。


    但最让人绝望的，是她身上的伤口。


    DEM队员们从侧面和背后发动的偷袭，光束贯穿她的肩胛，弹药在她后背炸开——每一次攻击都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


    然后，那些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贯穿伤，三秒后只剩浅痕。


    爆炸痕迹，五秒后完全消失。


    剑痕，甚至还没等偷袭者撤回，就已经愈合如初。


    “这……”


    士道站在琴里身后，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那是真那。


    那个早上还给他送便当、小心翼翼喊他“哥哥”的少女。


    那个被他揉着头说“注意安全”的妹妹。


    此刻正在废墟上，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疯狂地杀戮着。


    “数据出来了！”


    川越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死寂，但他自己也在颤抖。


    “……正在比对……找到了！”


    主屏幕上弹出一串数据，和一份尘封已久的档案。


    代号：炎魔


    属性：炎之精灵


    初次记录：五年前


    最后记录：五年前


    现状：消失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五年前。


    炎之精灵。


    这两个词像两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干本咽了口口水，艰难地开口：“虽然灵波比对有偏差，但根据造成的破坏程度和属性特征……基本可以确定，是仅在五年前突然出现、然后再也没见过的精灵——”


    “炎魔。”


    琴里和令音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琴里的思绪飞速旋转，混乱得像一团乱麻。


    （炎之精灵……五年前……）


    （不就是我吗？）


    （五年前，我变成了炎之精灵，或者说，我获得了炎之精灵的力量。从那时起，这份力量就一直在我体内，被士道封印着。）


    （但……真那这是怎么回事？）


    她咬着嘴唇，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她身上的那股火焰，那股压迫感，那种恢复力——和我的力量如出一辙，却又……不完全相同。更强？更狂暴？更……失控？）


    （力量被分走了？不，不可能。我的封印还在，我的灵力还在士道体内，我感觉得到。）


    （那她……是从哪来的？）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令音。


    （难道……炎之精灵从一开始就不止一个？）


    （还是说……有人复制了这份力量？）


    她的目光回到了那个在屏幕上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在战斗的身影上，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真那……你到底……）


    而令音依旧盯着屏幕，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内心，远比琴里更加混乱。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下微微颤抖，那是琴里和士道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炎之精灵？）


    （怎么会……）


    令音——或者说，作为崇宫澪的分身——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灵结晶明明在五年前已经给了琴里。现在琴里的封印也好好的，那股力量被完美地压制着。炎之精灵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真那身上？）


    她的目光穿过屏幕，仿佛要穿透那片火光，看到那个站在阴影中的身影。


    （本体……你在想什么？）


    （你对五河琴里下手了。你给了她炎之精灵的力量。但为什么？）


    她看着真那身上那具赤红的装甲，看着那柄燃烧的巨剑，看着那疯狂自我恢复的伤口。


    （真那是“自己人”。你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吗？）


    她的思绪停顿了一瞬。


    （还是说，从一开始，五河琴里就不是你最终的“炎之精灵”？）


    （真那才是？）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等到时机成熟，等到要回收所有的灵结晶。到那时，你要连同真那一起杀掉吗？）


    舰桥上一片死寂。


    只有主屏幕上，那场一边倒的战斗还在继续。


    真那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战神。


    琴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令音。


    “令音。有什么想说的吗？”


    令音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疲惫和困倦，仿佛刚才那些复杂的情绪从未存在过。


    “……数据分析还在继续。” 她的声音依旧缓慢，听不出任何异常，“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真那的觉醒，不是普通的精灵化。她身上的力量……远超常规精灵的范畴。”


    她顿了顿，看向琴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琴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这真的是炎之精灵的力量……这意味着什么?”


    琴里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知道令音在暗示什么。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全员。” 琴里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司令官的冷静，她看向屏幕上那个还在战斗的身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准备紧急出动方案。如果真那失去控制，开始大规模破坏……”


    她顿了顿，咬着牙说：


    “我们得阻止她。”


    士道猛地转头看向她。


    “琴里……真那是……”


    “我知道。” 琴里打断他，没有回头，“但正因为是她，我们才必须阻止。难道你想看着她继续这样下去，直到被DEM杀死，或者……把自己燃烧殆尽吗？”


    士道沉默了。


    屏幕上，真那再次挥下巨剑，又一波DEM的机器人化为废铁。


    她的身上，新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


    她不会死。


    但正因为不会死，这场战斗，永远不会结束。


    舰桥上，一片压抑的沉默。


    只有令音，依旧坐在那里，目光穿透屏幕，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本体……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问着那个永远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


    那是某种只有她自己能懂的、无声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