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里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在士道和千院身上来回剐蹭。


    舰桥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没有人说话，连平时最活跃的川越都低着头假装在研究数据面板。


    “……处理？” 士道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琴里，我们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 琴里挑了挑眉，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你管这叫‘没事’？”


    她抬手一挥，主屏幕上立刻切换出几组数据。


    “第一，你这个平民闯进AST的封锁区，导致行动延误。AST的队长日下部燎子刚才已经发来正式的‘交涉函’——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显：下次再这样，她们会先开枪再问话。”


    士道缩了缩脖子。


    “第二，” 琴里继续，“狂三借此机会全身而退。我们失去了追踪她的最佳时机。她现在可能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千院默默低下了头。


    “第三——” 琴里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崇宫真那。”


    她盯着士道。


    “那个DEM的王牌，在看到你的瞬间，捂着头喊‘哥哥’。然后折纸抓住了这个机会，才把你们俩捞出来。如果没有这个意外，你们现在可能还在僵持，或者已经变成尸体。”


    士道张了张嘴，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琴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士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认识她？”


    “我真的不认识！” 士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迫。


    “我从来没和她见过面，至少在昨天之前，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琴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令音。


    令音微微摇头：“数据库比对……没有发现任何记录。崇宫真那的公开档案里，没有任何关于‘亲属’的信息。她的出身、来历，全都是空白。”


    “空白？” 琴里皱眉。


    “DEM的常规操作。” 神无月插话，语气难得地正经。


    “他们对核心战力的背景保护得很严密。真那的资料，可能只有DEM高层才知道真相。”


    琴里沉默了几秒，重新坐回司令席。


    “那么，狂三的目的呢？” 她看向千院，“她为什么偏偏选中你？”


    千院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着无辜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啊……可能真的是随机选的？”


    “随机？” 琴里冷笑，“一个杀过一万人的精灵，会‘随机’选一个普通人当人质？”


    “也许……” 千院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她觉得我看起来比较帅？”


    川越忍不住“噗”了一声，随即在琴里的目光中迅速捂住嘴。


    琴里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士道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 琴里的语气里带着疲惫，“现在信息不足，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真那的事，我会让令音继续查。狂三那边，你们保持警惕，别再被她利用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里带着警告：


    “下次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们。尤其是你，士道——冲进包围圈这种事，再有第二次，我就把你的黑历史在学校的每日广播循环一个月。”


    士道连忙点头。


    “还有你，千院。” 琴里的目光转向他，“狂三如果再接近你，第一时间汇报。别想着自己处理。明白？”


    “明白。” 千院点头，心里却想：（汇报？怎么汇报？说‘狂三找我聊天顺便套我话’？那不得被你们扒层皮？）


    “行了，神无月，送他们回去。”


    神无月优雅地欠身：“遵命～两位，请跟我来。”


    士道和千院如获大赦，连忙起身跟着神无月离开。


    舰桥的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那股压迫感。


    走廊里。


    神无月走在前面，步伐优雅。士道和千院跟在后面，沉默不语。


    “那个……” 士道终于忍不住开口，“神无月副司令，琴里她……真的生气了吗？”


    神无月回过头，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


    “生气？嗯……应该说，是‘担心’吧。” 他顿了顿，“司令她，其实很在意你们两个的安全。只是她的表达方式……比较特别。”


    士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千院则在心里默默吐槽：（特别？是特别吓人吧。）


    走到传送舱前，神无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们。


    “那么，两位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他眨了眨眼，“不过，如果狂三再找你们，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哦～”


    千院和士道点头，走进了传送舱。


    光芒闪过，两人消失在舰桥上。


    神无月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望着传送舱的方向，轻声自语：


    “崇宫真那……哥哥……吗？”


    他转身，朝着舰桥的方向走去。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更深入的调查了。


    地面上，千院和士道被传送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两人走出巷子，站在路灯下。夜色已经降临，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士道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天……真是够呛。”


    千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士道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对不起，千院。今天是我太冲动了。如果不是我冲进去，可能……”


    “可能什么？” 千院打断他，“可能我还被狂三抱着当人质？可能真那还在和我大眼瞪小眼？可能折纸找不到机会救我们？”


    士道愣了一下。


    千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行了，别瞎想了。今天这事，谁也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而且……” 他顿了顿，“你冲进来救我，我其实挺感动的。虽然方式蠢了点。”


    士道的表情从愣神变成了一丝笑意。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都有。” 千院耸了耸肩，“行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融入夜色中。


    远处，佛拉克西纳斯的影子在高空中缓缓移动，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而更深处的黑暗中，一双赤红的眼眸，正远远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哥哥……吗？”


    狂三轻声自语，然后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夜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