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活菩萨(五)
作品:《黑月光她从地狱爬出来后》 空气似乎滞了一瞬。
祁夜依纵使在笑着,景熙却品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来。
“你就那么喜欢他?离了一时片刻都要问东问西的。”
景熙:“……”阴晴不定的男人。
“乖乖乖。”她将手放在祁夜依的脊背上,轻轻拍着,哄孩子似的道,“现在不是生气吃醋的时候,你想想你们都是一人,你为我做了这么些,崖上那个却没有丝毫的表示,不就代表我依旧要杀他证道吗,所以我问问你,我好知道他是不是也是好人呢。”
祁夜依听她一番解释心中怅然,他岂会不知景熙这人心狠手辣独立于世之外的疏离劲儿,可他就是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该是他的同道者,才是一个真正鲜活炙热的灵魂。
所以他将长腿一伸,歪歪扭扭倚在景熙肩上,轻嗅着她身上若有若无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人气儿,慵慵懒懒地第一次为这个时空的祁夜依说了好话:“他知道,与你第一次见面那日,也是我与他第一次见面之时。他初见了我时脑子有病,不信我所言还想揍我,只是我一早便给他传了我们第一世决裂的记忆,能看得出他很纠结。”
“后来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更明白了我所言非虚,于是忙天抢地地开始寻我,我便帮他将他与阿若的联系分离开,又按照原本的计划走将你弄入鬼蜮。他要瞒过的人很多,黑化的天道亦在窥探,将你踹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看来,她还真是个所谓天命之人,景熙笑笑,缠玩着他垂下的缕缕青丝,用一种柔软到近乎诱惑的声色道:“所以你最开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祁夜依?”
祁夜依并未回答,只是隐隐约约传来的平稳呼吸声让景熙忍不住倾直脖子瞧他。
只见那平素情仇波涛皆激荡的眼眸此时正轻轻闭着,眼睑柔软,细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荡漾。
睡……睡着了?景熙心想,这人可真是心宽,竟这般睡着了。也不知为何,她将手一动轻稳地托着祁夜依的脑袋从肩上移到腿上,自己则挺直着背研究起了书。
美人卧睡腿上,温柔小意,枝繁叶茂,诗情画意,怎一个檀郎谢女得了。如果不是祁夜依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的话。
景熙一度想将他踹醒,可念及二人的“盟友”关系,再看看祁夜依酣睡的侧颜,她忍住了这般做的冲动,只是将神识送进木簪空间修炼,身体陪在他身边。
三日后,祁夜依醒来,脑中混沌未消,眸子便一凝,猛地起身,像冰锥子一样尖锐地刺探起四周,直到看见一动不动的景熙,他愣了片刻,目光才和软起来。
景熙察觉到他醒来了,动动身子,嘎嘣几声将筋骨活动开,抬眼笑眯眯瞧他:“你是让猪上身了?”
祁夜依莞尔一笑:“小景陪我这猪如此之久,岂非猪倌儿上身了?”
景熙道:“非也,分明是屠户上身了。”
“好啊,你杀了我吧。”祁夜依用一种近乎半开玩笑的甜腻调儿与景熙说道。
景熙果断提剑,一剑刺在他的胸前。他不躲不闪,剑与心便只隔着一层单薄的皮肉,心脏的颤动随着剑身传给剑主。
她嗤笑一声,目光炯炯看着祁夜依,道:“祁夜依,你是料定我不会杀你吗?”
祁夜依道:“我所言皆真,你该杀了我,取我修为,助你飞升。”
祁夜依言辞恳切的话一落地,引得景熙忍不住将眉一蹙,收回了剑,道:“祁夜依,你什么意思?”
祁夜依拾起《月华落》的第二卷书,又牵起景熙的手,将它置放其上,认真道:“景熙,你身怀大气运,又欠缺功德。力挽长楚、灭数众恶鬼、救世阻战,桩桩件件我所设的这些无非是想让你补全功德,以为我打开圣山之门。可我从来不知你体内封印着一股撼天动地的毁灭之力,所以你所修的并非什么鬼道,而是你体内天生独有的毁道。现下封印三开其一,以我一身可再破其一,余下的一份需你飞升后于天界求索。寻到此书的第三卷,以此为引才可破你体内全数封印。”
景熙看着祁夜依,那双眸色乌黑的眼睛闪耀着真挚与温情的色泽,她以往从未在祁夜依眼中瞧到过。
多情亦动人。
她淡淡道:“谢谢。”
祁夜依紧紧握住景熙的手,微微一笑。
天道曾问过祁夜依一件事:“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甘心吗?”
他当然是不甘心,可是……
“小景,凡人此生不过百年,一个人走过总有个尽头,可千年万年太过漫长,岁月孤苦,路又太长,总该有个能陪你说话的人,我想来想去,左思右想,除我之外,没有他人。”他抚上景熙的面颊,“你杀我也好,弃我也罢,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不死,我不到头。”
“我若杀了你,你如何陪我?”景熙问道。
祁夜依道:“天地万物,六道轮回,只要世间不灭,总该有我的存在。只要我存在,我便会去寻你。”
丝毫不生动的话语,丝毫不温存的语气,景熙低下眉头,敛起心头,将唇一抿:“我若杀你,不会留你魂魄。”
祁夜依闻言怔了怔,一颗心忍不得欢喜雀跃地发颤,眸中跃上比朝阳更美的亮光。他明白了,小景。
“小景,小景,小景……”
你说你这般好,让我如何割舍得下。
景熙反握住了祁夜依的手,用力掩下自己的颤抖,她笑笑,不敢说话,她想她一旦说话就会忍不住发生一些怯懦的事。
现在的她,必须顶天立地。
最后的道别接近尾声,二人席地而坐,分别将手置于《月华落》第二卷上。
祁夜依将无数澎湃的灵气涌进其中,景熙感受着这夹杂着狂暴冰雪的气息,似乎下一瞬就会落入无尽的寒冰地狱。
漂浮在半空中的《月华落》开始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到达了一个疯狂的地步。
景熙紧闭双眼,眉心处几缕金线闪着耀眼的光芒,若只看此处恐认为此人是什么神佛降世,可加之那一身滔天黑气,倒像个邪神般令人惊惧。
祁夜依的身体已然近乎透明,他的双眸一动不动,用力盯着景熙,似乎要将眼前人强硬地刻在灵魂上,做成烙印。他苍白的嘴唇微微一动,轻声道:“小景,不要为我悲伤,我在人界等你。”
“祁夜依!”声音在回荡。
景熙猛然睁开眼,整座洞府空空荡荡,除却她,没有任何人。
已经三年了,景熙成功炼化了这股力量,冲破了第二重封印,大满贯的修为已至巅峰。她看着地上落灰的书,沉默着将它拾起,拂去尘灰收了起来,又将一身尘灰除去,正好衣冠迎接自己的飞升天劫。
可预想中的天劫并未来临,而是一束无视世间所有事物的金光洒在了景熙的身上。
景熙沐浴在温暖的金光中,缓缓地、飘飘然地向天飞去。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飞升?飞升的金光!何方大能飞升了!”
“不可能是飞升吧!怎的一点天雷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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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
“谁知道呢?我们快走去瞧瞧,要真是飞升可得抢个好位置朝拜悟道!”
“……”
一时之间,无数修士御剑向金光之地朝圣而去。
景熙跟随金光穿过数层扭曲的地层崖壁,飞至半空,已有无数人围在了此地。
他们远远瞧着,不敢靠近。
只听有人大声问道:“敢问前辈名讳!”
景熙精准将目光锁定在那人身上,是个束发簪木的女子,粗布麻衣,浓眉大眼,一身行头不像师出有门者,像个散修。
景熙回道:“景熙。”
景熙!
两字一出,众人皆惊。景熙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人物,是与剑尊祁夜依牵扯不清的对象,是拔出九州同击退魔族的英杰,亦是堕入鬼道的大魔头。
流言还未散尽,这么一个“风云诡谲”的人居然突然飞升成仙了!
众人不知该作何感想。
唯一能做的只有趁东风借力,坐地悟道,期盼能感悟几分天道之力,突破修为。
“我靠,卡了这么久的筑基后期竟然松动了,我要入巅峰了!”
“雷劫,诸位我先行一步,我的雷劫来了!”
“哈哈哈哈哈——我去去,连升三阶啊!我不行了,景前辈能不能每天飞升一次啊!”他忍不住落泪,“我以后祖宗都不拜了就供奉景前辈,我把景前辈放在祖师旁边,您可一定要保佑我长命万岁!”
越来越多的人迎来雷劫,跑开受劫去了,可此处依旧人满为患,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悟道。
张书晴站在皇宫城楼上,一身龙袍金冠,威严迫人,她凝目望着空中登上天梯的女子,鱼尾纹一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啊。”
旌旗猎猎随风舞动,她大手一挥,大红披风长扬开来,文武大臣恭敬立于身后,听帝王朗声道:“长楚国师飞升成仙,理应受万民朝拜,传朕旨意,重建青平城,为景氏正名,并建宫观一座,赐名永熙。”
“陛下英明。”众臣俯首接旨。
“陛下,臣有一言。”一红袍髯须大臣于人群中侧出,张书晴负手而立:“陈卿,但说无妨。”
他道:“国师飞升之事未定,亦有天梯需爬,天梯之物,古来坠落者十有二三,若不成恐损陛下天颜。是否要容后再定。”
张书晴笑笑:“陈卿所言在理,可国师,朕了解。她若不成仙,天上皆是鸡鸣辈。”
“这……”众臣纷纷对视,看着半空中那道人影,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让陛下评价如此之高。
景熙抬脚踏上天梯,一步一步,目光坚定。
此天梯是昧的仙身所化,直通天门。凡要成仙者,必以□□一步一步迈过十万八千阶,不可停留,不可退缩,不可用灵力,不可心生胆怯,一旦违背,功亏一篑。
所以那些历完雷劫的人顾不得多想,有些甚至顶着一身破烂和炸得满身黑灰的身体,随意扯了块遮羞布就匆匆飞回来。
他们想知道这个鬼修的道心是否能被天道所接纳,成为真正的仙人。
下方密密麻麻蚂蚁似的人群影响不得景熙,她只是一步步往上走着。这十万八千阶,她走得不算快,却足够稳,伴着四面八方隐隐的雷光,向天而去。
日月旋转,天地轮转,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人们不知吃了几顿饭,看了几场戏,依旧没有传来仙人飞升的靡靡之音。
众人不禁猜测:这是飞升失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