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喝口水。”苏母把苏玉珍拽到家里来。


    苏玉珍嘴唇蠕动，她从来都没有被如此热情招待过。


    “爸妈，姐……姐你怎么了。”


    看到苏桂秀额头上血肉模糊，她皱紧眉头，吓得站起身。


    “哎呀，这个孽种，别提她了，我心肝疼，还是你省心。”苏母哼了哼，叫苏桂秀滚开。


    苏桂秀低着头去了外面处理伤口去了。


    苏玉珍着急开口，趁着妈对自己还算关心，她心里升起希望。


    “妈……我想……我借点钱，我不舒服，身体难受，想去医院查一查，也不贵，五十块钱就够了。”


    “五十？”


    苏母尖着声音，随后在苏父威严警告的目光中熄火，白了一眼。


    “要钱可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去医院查一查白费钱，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诊所几毛钱看看就是了。”


    “诊所说了，看不了。”


    苏父抽着旱烟，“五十块钱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不过你明天跟李大伟相亲，如果成了再给你钱。”


    “李大伟，是谁。”


    又是相亲，苏玉珍心底冰冷。


    “就是……那个瘸子，原先要介绍给你姐的，这货寻亲认了个亲叔叔，给了他不少钱，愿意拿一千块钱当彩礼呢。”苏母连忙解释道。


    “瘸子？我不嫁。”


    苏玉珍明白了，就是找不到媳妇，三十多打光棍的瘸子！


    大家都喊他瘸子，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


    “你！”苏母抬手使劲搓苏玉珍的额头，“你要干嘛啊你，现在家里没有钱了，苏桂秀跟孟东国离婚了，人家把咱们告了，家底都赔给他们了，你不嫁人，我们全家还有你弟弟都得喝西北风。”


    “怎么会这样……”苏玉珍觉得家里靠着大姐从孟家占便宜，一直都是有家底的，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孟蓁蓁这个小贱人，你大姐不能生育，我就让人作假报告给孟东国，结果被孟蓁蓁发现了，他们不顾情面要赔偿呗，连带着你姐早就被花完的彩礼等等，全都给出去了。”


    苏母美化了过程，但是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十分厚脸皮。


    哪怕是苏玉珍，也知道贪婪的父母一定是触怒了孟家。


    “孟蓁蓁如果没发现报告有问题，现在咱们家就有好几千的家底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害掺和娘家的事，真是可恶。”


    苏母一直在骂骂咧咧，精神恍惚的苏玉珍也生出一个念头。


    几千的家底都因为孟蓁蓁损失了，如果不是孟蓁蓁多事，她姐姐不会离婚挨打，她借家里五十块钱，还是很有希望的……都怪孟蓁蓁。


    她那么幸福，还要破坏别人本来就困难的生活，太过分了！


    呕！


    憋不住的呕吐，让苏玉珍顾不上爹妈震惊的目光，直接吐出一摊酸水。


    完了……


    害喜越来越厉害了，她不敢看母亲的目光了。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孟蓁蓁因为手臂被酸醒了。


    “诶呦……”孟蓁蓁左手一个，右手两个，她痛苦又幸福。


    孩子们叽里咕噜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蓁蓁，可以起床吃饭了。”门口传来顾母的声音。


    顾母一大早就开始准备饭菜了，顾寒生结婚之后，她心情开阔，身体也比之前轻快多了，早上不能太油腻，可是营养必须跟得上。


    小笨鸡下的鸡蛋，放点油摊饼，煮上一锅稀饭。


    特意去买的肉，剁馅子还包了馄饨，老两口只打算喝粥，馄饨就给三个孩子还有儿媳妇吃。


    “妈，您辛苦了。”孟蓁蓁给三小只穿衣服出来就闻到饭香味。


    “辛苦什么，还不容易回来一次，心里可高兴了。”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在老家住了几天，她偶尔给顾寒生发个电报报信自己还好。


    眼瞅着快到了放成绩的日子，她也准备回去了。


    听说得去招生办查成绩，她还不知道招生办在哪，先去探探路。


    临别之前，她带着三小只在镇上转悠，手里有钱心不慌。


    她让三小只在供销社挑选自己喜欢的礼物。


    带着他们兴高采烈出了门，旁边国营饭店飘来饭香。


    眠眠乖巧害羞，咽了咽口水，孟蓁蓁捕捉到了孩子的小动作，连忙蹲下身认真询问。


    “眠眠，你想吃啥，大方说出来。”


    “小婶婶，我想吃大肉包子。”绵绵压着声音，鼓足勇气。


    孟蓁蓁高兴眠眠的敢于表达，连忙点头。


    “这才是乖小孩，婶婶这就带着你们去国营饭店吃肉包子。”


    国营饭店内。


    苏玉珍眼角的泪痕早就风干了，她看着对方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又想吐了。


    昨天又糊弄母亲一次。


    她也不知道怀孕的事能够糊弄多久了……


    瘸子看着她，笑眯眯道，“你想吃啥，咱们第一次见面，我觉得只有这里配得上你这个大学生身份，哈哈哈。”


    苏玉珍笑不出来，她低着头，早上偷偷吐了很久。


    现在这股劲过去之后，她真的很饿。


    将端上来的饺子吃个精光，她的胃终于舒服了。


    “我想，借你五十块钱，行吗？”


    “那你答应嫁给我了？”


    到了这种问题，苏玉珍开始含糊不清了。


    “我考虑一下，因为我还在上学，没有时间……”


    “我是瘸子，又不是傻子，我给你钱，又不是给我婆娘的。”


    “我会还给你，我真的急用。”瘸子皱紧眉头，望着苏玉珍惨白的嘴唇，“你该不会身体不好吧，我是看重你读书的基因，以后生孩子聪明，不然怎么可能出这么高的彩礼。”


    “我知道……借给我五十块钱，等我读书完了分配工作，双倍还给你。”


    “我打借条。”苏玉珍连忙补充，“相信我。”


    “你这娘们，我是来相亲的，你怎么张嘴闭嘴就是要钱，还有学问呢，学问就是跟见过一次面的男人要钱？”


    瘸子只是身体残疾，并不会找不到对象。


    只是因为他斤斤计较，跟很多相亲对象都闹掰了。


    苏玉珍咬住唇，“你……怎么才肯给我借钱。”


    瘸子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今晚上再说吧，我也不可能平白无故跟你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