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枝头滴下淡黄的水珠


    “这下是真的有点意外了”云笙感叹


    聂莫黎接住这第一次为自己注意到的液滴,在其渗入带来的力量感中附和点头


    的确没想到,那些人在水中分解时隐约离开血肉的长线竟不是寄生的虫类、也不是类似于傀儡丝的别的什么,只是蠕动的血管


    这个坚韧而绵长的器官作为运输营养的通道从池水的消化中幸存下来,随着重力下沉,最后在不知哪个区域变作‘树枝’垂落,为她们这些存在于子宫之中尚未诞生的胎儿传递出生所需要的养分。


    风声呜咽,她回头望向来时的路。


    一路郁郁葱葱的绿色都随着这一结论的得出褪去了,遮蔽了双眼的知见障碎去,蠕动的、黏滑的肉色就显现出来,恶寒地在悲鸣的风声里摇晃


    命符中传来的情绪似乎是愤怒地高涨了片刻,又在不长的片刻后重新消沉下去。聂莫黎阖了阖眼,看见感知里遥远的人形又滑落几道代表着血液流逝的颜色。


    一群伤兵居然还有人挑事?


    对自家小孩本能的担忧一起来,回去找人的念想就浓了,她找寻着来时的那面坡,随口道:


    “回去得仔细辨认方向了”


    风声愈发大了,聂莫黎迈开步子,和另两人擦肩而过时听见云笙很意外的嗓音:“回去?说什么呢,”


    余光里的人笑着,身影一点点淡了:


    “你从来没有离开过啊”


    呜——


    如同天地倾倒的震动里,满身伤痕的嘉宾跪倒在地


    “这什么、”


    院落消失了,透明的高墙从失了掩蔽的每个人身边穿出,勾勒出一个个分隔的牢笼


    萧潇没在其中看到聂莫黎的影子


    胁差支撑着短暂爆发后再度被痛楚侵占的躯体,萧潇在这份骇人的震动里压低了重心,看着螺旋的窗棂覆盖墙壁向上钻研,在不知如何高处编织阖拢,变作一个不大的、密闭的房间。


    她抬起头,又看见那块熟悉的告示:


    【请不要穿过门,你不会穿过门】


    是这么个意思吗?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重新捕获装入门内?


    还是说——


    她推开脚边枯萎的十字,心头一阵阵发冷


    什么山林、什么小院都只是幻象


    她们根本不曾离开那道门


    ‘{萧潇,汇报状态}’


    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从心底响起,勾动嘉宾掩藏的情绪


    几乎是瞬间就酸了鼻子,心理年龄也随着失忆退成高中阶段的萧潇生疏地捉住心底的那抹连线,在年长者沉稳的声音里努力眨眼让自己恢复清晰的视野,尽量清晰地说明了周围的变化与情况就忍不住去问:


    ‘{你在哪里?}’


    周围的场景实在眼熟,却远比错乱记忆里昏暗得多,配合着重复的旋转的窗棂显得愈发不真实,像是个无法醒来的恶梦。要不是胸口的伤还横行霸道的痛着,掌中握着的胁差也冰凉地触碰着大腿,萧潇几乎都怀疑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不确定}’


    纠缠的血管蹭过脸颊,松软却稳定的地面也逐渐变作肉类柔软波动的质感。聂莫黎拨开不断遮挡视线的血肉枝桠,收手时注意到手背多出的灼烧痕迹


    她很多年没有被符咒灼伤过了


    ‘{萧潇,}’


    ‘{在}’那边就应声,很期盼的:‘{你要回来了吗}’


    ‘{还没有、}’


    云笙两人消失的实在突兀,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她无从得知的提示,看起来对将要面对的前路清清楚楚,估计是那系统又偷偷发布了什么任务。但萧潇汇报情况的时候没跟她提起有任何指引性的任务,行动就只能凭着对命符的感应四处硬闯。


    但似乎确实快闯出条路来了


    法力在眼底凝聚,她越过眼前层层叠叠就是不说点有用信息的弹幕,目光停在肉林后方透明的台阶


    【登仙梯】


    又是这里


    聂莫黎拨开挡路的血肉,加快速度走向这条唯一的通路,问:


    ‘{你今年多大?}’


    魔藤盘绕,透明的旋转的窗被攀延的叶片遮蔽,整座房间就无声地暗下来,一点一点被黑暗笼罩


    ‘{我不知道...}’


    紧握着刀剑的人类努力放平呼吸,在恒久的痛楚中将额头抵在唯一可供支撑的刀柄。她半跪着,维持着这让人足以暴起又相对省力的姿势。


    错乱的记忆让思考愈发困难,萧潇想回答聂莫黎的问题,但脑子里同伴幼时的少年的成年的模样你来我往地闪过,辨不清谁是记忆谁是幻想。她努力了很久,久到渗出的冷汗都划过眼角在地面碎成一瓣瓣的水花,还是只能颤声回答:“我不知道——”


    还记得聂莫黎以自己作为锚点这件事,萧潇捉紧记忆里似乎最近的那个影子,在脑海里拼命描绘的同时也忍不住在家人面前带起了哭腔:


    “我好痛啊,莫黎..为什么会这么痛?”


    十几岁的孩子跨越生死与时间发出求助:


    “我想去找你,这里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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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还醒着?”


    “莫黎,你在哪里..”


    沉甸甸的心被什么揪起一块,托起与场景格格不入的欲念。聂莫黎愈发加快了探查的速度,确定了方向无误就毫不犹豫地再度踏上这道充斥着痛苦的通路。


    “我在、”


    与获得这副躯壳时由近及远的幻境与受肉的隐痛不同,这次的感受比起幻境更像走马灯。众多记忆同时在脑子里翻腾搅动的恶心感让她没忍住干呕起来,捂住嘴弯下腰,最后甚至跪倒在地,全靠红绸的拉扯才算是勉强稳住身形没有一头栽倒下去


    “我在、路上”


    拼力拉长了呼吸,聂莫黎从内兜摸出一颗糖含进口中,在那股不同于人体油脂的甜意里缓了缓,冗杂的思绪就不由去想:


    要是成仙了就不会这么被动


    撑着台阶与膝盖一点点支起身,聂莫黎将法力化作绸缎折叠捂住口鼻过滤掉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致幻的药剂,一脚深一脚浅地又动起来:


    “我会尽快回来。”


    她低低喘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些别再那么断续:“在见到我之前,不要忘记我的样子”


    否则回来的只会是一个由血管与肉块构成的怪物


    不能这样


    “嗯,我记得”


    似乎也在努力放稳声音,萧潇的嗓音有些发紧,语速也很慢:“我不会再忘记了”


    “嗯”


    没有半分质疑的想法,哪怕这件事在这种情况下听起来并不现实。聂莫黎舌尖顶了顶口中慢慢化开的硬糖,勉强从那铺天盖地压来的记忆中抢出一丝喘息的余地。


    “讲讲以前的事吧,就当帮我集中一下注意”她说


    从小到大的无数画面还跟走马灯一样填塞着视野,在这样溺水般的信息流下着实很难避开阶梯上时不时出现的人灯向上攀爬,倒不如放大对某个画面的关注,至少比冗余的信息流更容易处理。聂莫黎捉紧命符的感知,重复起不知多久前的对话


    “我跟你一起、说说话”


    “就不怕黑了”


    萧潇额头用力抵住手背,撑着刀柄咬牙笑道:“你每次都是这么几句”


    水痕滚落,年少的鬼魂捞起一捧水中月般脆弱的回忆,从最为遥远的过去缓缓开口:


    “我是被你捡到的”


    “算啦,为了避免忘记,还是叫全名比较好?”


    聂莫黎:“嗯”


    她依旧攀登着


    一步一步,记忆如烟般扩散,铸造出一份熟悉安宁的世界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