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面孔？”荀泽颜思索着重复道。


    庄宸曦微微颔首，猜测道：“不错，兴许是受到福斯勒斯的影响。”


    “福斯勒斯还有这能力？它图什么？”


    “它不图什么，这或许只是某种诅咒，而它无法避免而已。”庄宸曦显然也不清楚福斯勒斯存在的具体背景故事和隐秘，仅仅凭着直觉去拓展思路。


    “也是，真留着这些怪物，让人看见，比如你，只会加倍引起来访者的警惕。”荀泽颜点点头。


    “我向你提这件事，更多的也是在询问下一步的打算。”庄宸曦道，“你需要的话，我的确可以再深入调查一下。”


    “嗯……那你悄悄叫上杜尔加克一起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否则我会担心你。”荀泽颜说罢，又猛地想起，“诶，你在山上另有发现的事只是我当时随口胡诌的，这也能成真啊？”


    她言出法随真的是无时无刻。


    “那我现在就去找杜尔加克。”庄宸曦转身欲走。


    “等等，你过来一下。我给你再补一层心语魔纹。调查的过程中尽量和我保持联系。”荀泽颜握住他的胳膊。


    庄宸曦动作微顿，而后看看自己身上，又想到先前杜尔加克等人衣服上的笔迹纹路，顿觉好笑：“跟你出来这一趟，大家的衣服都仿佛重新换了一套。嗯……都变成丐帮非主流了。”


    “讨厌！怎么就成丐帮了？我们魔纹学徒每一笔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要我说啊，这就是艺术。肯画在你身上就偷着乐吧。”荀泽颜据理力争。


    “好好好，感谢大艺术家的恩赐。”庄宸曦也不挑她的理，顺着话玩笑道。


    荀泽颜手上的动作很快，庄宸曦刚好赶在莱娜带着药材回来的前两分钟离开她们房间，去与杜尔加克汇合。


    “曼崔亚小姐！我回来啦！”莱娜放下药材，又兴冲冲整理出炼药工具，“我们今天就开始吗？可以的话，我手把手教你投药和控制火温。”


    “啊，好啊。”荀泽颜回以微笑，“有劳了。”


    “没关系！其实炼药没有那么难的。曼崔亚小姐肯定一学就会。”莱娜说着，却又联想到之前的情景，不禁补充道，“当然就是，炼药其实需要专注和沉默。嗯，对，您少说两句就好。”


    荀泽颜扶额，笑容略显尴尬道：“好。我一定当一个专注而沉默的学徒。”


    “嗯！这一份是最基础的通用治愈魔药配方，您先看一看。”莱娜递给她一张羊皮纸。


    荀泽颜从她手中接过配方，大略地扫上一眼。


    到底是最基础的通用魔药，药材主要也就三个，的确很不容易出错。


    “这是金露花，主要功效是化瘀止血。可以看见它的外貌特征比较鲜明，紫色的茎叶和金色的五片宽叶花瓣，凑近隐约有清香。”


    “这是甘叶草，叶片呈现青绿色，但叶脉却是接近白色，只微微泛绿。它有短效麻痹痛觉的功效，外敷更显清凉。”


    “星月琼浆，透明浅蓝色的胶状物，产自晨间的摘星木上流过的晨露。对上面两种药材的药效主要起放大作用。”


    莱娜细心地介绍完药材，又取出炼药工具道：“纯草药的魔药炼制过程是最为简单的。只需要先研磨草药，煮沸清泉，依次加入药材，看好了时间调节火温最后过滤提取装瓶。”


    荀泽颜听着，隐隐有些回到中学时期化学课堂的恍惚感。


    这不工业流程吗。


    那完了，她可是连做碳酸钙制取二氧化碳的基础实验都能因为气流流速控制不慎导致橡皮塞被崩飞出去两米的人。


    Tenminuteslater.


    锅盖轻盈起飞。


    （完了完了，这药又要炼不成了。）


    荀泽颜忍不住心中懊恼。


    （怎么？硫酸铜又烧焦了？）


    庄宸曦的声音突然从脑海里冒出。


    （不是哇，锅盖飞……）


    荀泽颜回应到一半，顿觉这家伙竟是有意在调侃自己。


    （滚蛋啊，管好你自己的活。）


    “怎么回事？”莱娜不理解，她刚刚不过转身留意一下自己额外炼制的样本，再看回来的时候，她的曼崔亚小姐怎么又水灵灵地炸飞了锅盖。


    很快，她眼神立刻锁定住荀泽颜手中的药材纸托，空空如也的，显然就是导致这次失误的罪魁祸首。


    “全倒进去了？”


    “全倒进去了。”


    “不是告诉你要慢慢加吗？！”莱娜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道：“能告诉我您在这个环节里是否存在什么别样的设计吗？”


    “没有。”荀泽颜心虚地低下头，“纯粹就是手抖。”


    可以直接入职学校食堂的那种。


    “……”莱娜沉默半晌，宽慰道，“没事的，曼崔亚小姐，新手有些失误也是难免的。您毕竟也不主修这个。”


    “嗯，感谢包容。”荀泽颜顿首。


    “没事没事。您感兴趣的话，再来一次？”


    “不了不了。”荀泽颜觉得这药如果再让她炼下去，在场的人可能多多少少都得留点心理阴影了，“可能改天我偷着练练？总在你面前露怯，着实丢脸。”


    “哈哈哈，没事的，别往心里去。”莱娜笑着说，“不过这也算是你的个人特色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纯粹的攻击型炼药师。”


    “嗯？还有攻击型炼药师？”荀泽颜又提起兴致道。


    “嗯。不过人家只是炼制的药材，比较有攻击性，通常用毒。而您……”她没把话说完，但省略的内容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着实惭愧。”


    别人主要是炼完的药攻击性强，而她就不一样了，她是炼制的过程，攻击性强


    并且别人攻击用毒药，她攻击用炸/药。


    荀泽颜跟着莱娜收拾完工具便出了房门，不打扰她重新起锅多线并行。


    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


    而莱娜也着实是天才一位。荀泽颜顾及一个锅都忙不过来，莱娜起步就能连开3个。


    恐怖如斯。


    荀泽颜这样想着，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庄宸曦那边。


    （有进展了没？）


    约莫等了十来分钟后，在荀泽颜已经快要耐不住性子以为对面死掉了的时候，庄宸曦终于给出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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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刚刚在和镇民们交涉。）


    （嗯，活着就行。）


    （还好，我们并没有选择最危险的实地考察的方式去调查，我们更多是通过附近居民的口收集信息。）


    （所以你直接说吧，你们这会功夫都调查到了些什么？）


    （根据附近镇民提供的信息，他们近期经常有人口失踪。细问之下，大多数都是去过那座突然出现的山坡。）


    （意料之中。）


    （是。不过关键的进展在于我问他们要了部分失踪人口的肖像。大概只有一两家能给出来，不过总体也算够了。）


    （和你在山上看见的人脸一样？）


    （是的，基本能对得上。）


    荀泽颜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一说，福斯勒斯竟然会将吃掉的人融合成自己的一部分？！）


    （也许并不指人呢？在山上，你所见的一切，或许都是它吞噬的产物。）


    （那么，福斯勒斯的这一特质有没有可能为我们所用呢？）


    （你指什么？）


    （嗯……我暂时还没太想好，只有个大概模糊的念头。或许我们可以给它喂一些特定的东西，从内部攻破呢？）


    荀泽颜每次的制敌之策几乎都是临场发挥的，似乎不在那种生死攸关的形势紧逼之下，她总没有全力以赴的动力。


    （你指的是哪些东西？）


    （一时也说不准，或许等到时候看到辩题我就有想法了。）


    （你就这么笃定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命题会涉及到这里吗？）


    （不是啊，只不过两手准备也不耽误。）


    （那如果不涉及呢？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们可以不用急着处理这儿的事情。这里的居民其实也早就提高了警觉性，不会随意进出山林。）


    （嗯……尽力而为吧，走一步看一步。）


    荀泽颜深知自己这话实则也只是搪塞。


    （这话倒像是我会说出来的。）


    （怎样啊？一句话而已，难道还要给你付版权费吗？）


    （不不，纯粹感慨一下。）


    （既然相关信息已经探索的差不多了，你和杜尔加克记得早点回来。）


    （好。）


    .


    夜幕悄然而至，荀泽颜一行六人在旅馆用完晚餐后聚在一起决定对眼下得到的信息进行简单讨论。


    “事情大概就得这样。”庄宸曦将自己白天搜集到的见闻，连同猜想再次转述给队友们。


    “长着人面的动物吗？”休若有所思，“它们是不是都还处在幼年期？”


    “是的。不过你怎么知道的？是有听说过相关的传闻吗？”庄宸曦道。


    “差不多吧。”休道，“我听过一个说法，就是在山林里面迷失的人会在若干个月甚至几年以后突然找回家。”


    “这些人往往行为举止怪异，虽然顶着失踪者的脸，可性情却完全不同。而且他们会想各种办法诱导自己的家人也登上曾经让自己失踪的那座山。”


    “先前在山上时我还没有联想，但现在听到你说的事情，我又觉得这传闻多半和福斯勒斯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