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


    东方的天际线被撕开一道口子，两轮血红的太阳缓缓升起，将整片森林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


    露台上。


    一头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巨禽正伫立在边缘。


    曜天金雕，“铁蛋”。


    经过进化的它，翼展已接近六米，每一根羽毛都如同黄金铸造，在晨光下反射着耀眼光泽。


    尤其是那双熔金色的眸子，不怒自威。


    “上来。”


    明道背着唐横刀，动作轻盈地跃上雕背。


    赵虎笨拙地爬了上去，死死抓住了铁蛋背上的固定皮带。


    “坐稳了。”


    明道拍了拍铁蛋的脖颈。


    “唳——！！！”


    铁蛋双翼猛地一振，狂风骤起。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架黄金战斗机，瞬间冲破云层，载着两个满怀杀意的人类，向着北方飞去。


    一场即将颠覆整个森林格局的猎杀，正式开场。


    ……


    九霄之上，劲风呼啸。


    赵虎缩在明道身后，死死抓着那宽厚的雕背。


    胃里翻江倒海，喉头阵阵发紧。


    这雕果然不同凡响，一个爆冲，给他胃酸都反了上来。


    但他没吐。


    至少不能在老大面前丢面！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能观察下方的地形。


    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测量什么。


    “老大！”


    风声太大，灌进嘴里像是吞了把沙子，赵虎不得不扯着嗓子嘶吼：


    “迫击炮是曲射火力！弹道抛物线很高！”


    “北边的地形我看过了，全是密林和乱石！我们必须找个制高点！”


    “视野一定要开阔！射界不能有遮挡！但距离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太远了散布大，炸不死那两个皮糙肉厚的家伙！太近了容易被发现，一旦它们反扑，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明道微微侧头，声音在风中依然清晰：


    “你要多远？”


    赵虎眯着眼睛计算了一下，大声回道：


    “800米！这是最佳距离！”


    “既能保证精度，又能给我们留出撤退的缓冲时间！”


    “明白。”


    明道点头，操控铁蛋开始降低高度，在森林上空盘旋。


    下方的地形确实复杂。


    古树参天，枝叶繁茂如同绿色的海洋。如果选址不好，炮弹很容易炸在树冠上，空爆虽然也有杀伤力，但对于兽王级别的防御来说，效果会大打折扣。


    必须要找一个完美的“炮位”。


    铁蛋一直在上空盘旋，那双锐利的鹰眼也在帮主人寻找着合适的目标。


    运气，似乎站在了明道这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异动。


    北方，漫天雪尘扬起。


    南方，丛林震颤，鸟兽惊飞。


    两股庞大的气息，正如两条长龙般，向着中间的一个交汇点汇聚。


    来了！


    明道心中一动，立刻开启【鹰眼】技能。


    视野瞬间拉近。


    北方，是如坦克般推进的熊群。


    为首的那头巨熊，体型大得像是一座肉山，浑身披着厚重的岩石甲胄，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颤抖。


    那是熊王。


    而在它身后，跟着数十头体型各异的狂暴巨熊，以及无数依附于熊族的附庸野兽。


    南方，则是行动敏捷、杀气腾腾的虎群。


    剑齿虎王威风凛凛地走在最前，那一身暗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根长达半米的獠牙恐怖如斯。


    在它身侧，跟着一头背着熊崽的年轻老虎——正是“卧底”金瞳。


    双方的队伍，在一处断崖附近的洼地停下，遥遥对峙。


    这处洼地地形如碗，四周高，中间低，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进出。


    天然的斗兽场，也是绝佳的坟墓。


    明道眼前一亮，视线快速在洼地周围扫视。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他指着洼地侧上方，一处突出的、如同鹰嘴般的崖口平台，大声喊道：


    “老赵！看那里！”


    “天然炮位！居高临下，视野完全覆盖整个洼地！”


    “目测直线距离不到800米！而且背面就是乱石堆，打完就能撤！”


    赵虎眯起眼睛，看了一眼：


    “好地方！”


    “完美的狙击阵地！老大，就那里！放我下去！”


    铁蛋心领神会。


    它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翔而下，像是一片落叶，轻盈地降落在崖口平台背面的乱石堆中。


    脚刚沾地，赵虎的气质陡然一变。


    先前的畏缩荡然无存。


    卸背囊，取座板，狠踩入土。


    架炮管，装瞄具，调平气泡。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仿佛这套流程已刻入骨髓。


    仅仅四十秒。


    一门迫击炮傲然挺立，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死死锁定了下方洼地。


    赵虎趴伏在地，透过光学瞄准镜观察片刻，眉头猛地皱紧：


    “老大，有点麻烦。”


    “这位置虽然好，但山谷里的风向有点乱。”


    “按照操典，这种情况下必须进行试射，修正弹道。”


    “但是……”


    赵虎咬了咬牙，看向明道：“要是现在试射，一炮下去，那两帮畜生肯定就炸窝了，全跑了！”


    不能试射。


    只能首发命中。


    这对于炮手的要求，简直是苛刻到了极点。


    明道看着赵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老兵的能耐。


    果然。


    赵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风吹过脸颊的力度和方向。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风偏、重力、空气湿度……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拿出那枚炮弹。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看到了炮弹落下的轨迹。


    “十发急速射！”


    赵虎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


    “不试射了。”


    “老子凭经验盲定诸元！”


    “给我30秒！等它们打起来，聚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保证把这帮畜生炸上天！”


    明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赵虎的肩膀。


    “我相信你。”


    “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明道转身，重新跨上了铁蛋的背。


    “老大，你去哪？”赵虎一愣。


    明道指了指胸口的对讲机，目光投向下方那剑拔弩张的战场，眼中闪烁着疯狂：


    “鹬蚌相争，才能渔翁得利。”


    “我的任务，就是让金宝和金瞳这两个反骨仔……动起来！”


    “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