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易感期
作品:《我家沙发上多了个A》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风和日丽。
览城的一家无人自助酒店玻璃门外站着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
由于是用林运运的身份证定的酒店,她请了一个小时假送凌季青过去,办好入住后将门卡递给他。
他们之前有过约定,虽然凌季青有临时证件,为了少与这里产生交集,多数情况下能不用尽量不用。
送走人以后,林运运坐地铁回去上班。
列车运行途中凉飕飕的气体穿堂而过,她站定环顾四周,目光巡视好一会儿,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回到公司后,林运运不自觉放慢脚步。
午后的办公室氛围凝滞,即使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依然驱不散阴霾。
新招的几个毕业生没上几天班,脸上已经带着社畜的疲惫感,目光皆是淡淡的幽怨。
“怎么啦?”她用气声问王小米。
王小米用目光斜了一眼主管办公室,暗示里边的人在发癫。
林运运扶着办公桌挠挠头,估计是平台活动期,忙的。
她以为这其中没自己的事,结果接近下班,林运运堪堪完成工作任务,正要收拾东西跑路,就被主管叫进了办公室。
小隔间里烟雾缭绕,混杂着淡淡的茶叶味,主管腆着个大肚子,笑里藏刀看着她。
“运运啊,你来我们这也有大半年了,我看你最近工作态度不是特别积极呀?”
“……”
林运运出来的时候,神色并不算好。
王小米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被骂了?又要扣你全勤?难不成这次还扣绩效?!”
林运运看了她几眼,微微一笑,这次她们是命运共同体呢。
“啊,不会是……?”
林运运点点头,表示她猜对了。
俩人侧头看了几眼那几个毕业生的方向,皆一脸郁卒。
王小米和她算是同期进公司的,当时刚好都是双休招进去的,这行业双休本来就不多,当时还觉得是踩狗屎运了。
谁曾想现在相当于把他们骗进来鲨。
林运运说:“主管只是‘提议’最近周末加下班。”
王小米翻个白眼,凑近她悄悄说:“那边那几个,就是单休招进来的。张姐都走了,我早就想到公司要容不下我们。”
王小米:“没想到这次轮到姐你了。”她颇为崩溃的低咒两声,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嗟叹。
林运运苦笑,她确实也觉得自己这工作要干不久。
本来工资也不高,胜在稳定双休,结果现在连这条都没法保障……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王小米还在愤怒吐槽:“玛德,被辞职也只有两个月工资赔偿,有时候真想舍出一身剐告死这些无良企业算了。劳资要怎么找下一家啊啊啊啊,大小周也好啊!”
林运运本来心情也不好,听到她这么一说,还挺想笑。
她看了看眼前的食物,转移话题:“吃吧,多吃点有力气再骂。”再骂真的要吃不下。
没想到王小米也许是最近养气功夫不错,吃完竟然没再吐槽,她转头就开始八卦。
“运运姐,你下午请假是干嘛去啦?”小米整理一下表情,开始嘻嘻笑:“跟你家那位帅哥有关系吗?”
果然,八卦吃瓜才能令人类停止忿恚之心。
可惜林运运从来都不想成为被吃瓜的主角。
她无奈:“我都说了,我们并没有什么啊。”
王小米急了:“那天晚上我回去给你们算过,爱人牌正位啊,你们肯定有点什么!”
这人不是说要人在面前她才给算吗?
林运运斜睨她一眼,心想你还跟我说过,要是跟他在一起,以后我可能会变智障呢。
“可别了吧,我拒绝。”她说。
谁想变智障?
林运运想,自己智商够平平无奇,省省吧。
王小米摸着下巴沉思,眼神逐渐猥琐:“姐你要实在不想谈,睡一睡也可以啊,他的身材可不亏嘿嘿。”
“咳咳咳——”
林运运差点呛住,朝她竖起根大拇指,言败:“你强,你睡去吧。”
“姐,试试嘛!不然你跟我仔细讲讲他……”王小米还要不依不饶。
林运运实在没办法,只能祭出大招:“闵老板。”
王姑娘瞬间蔫巴。
空荡荡的家仿佛没人来过,夜色安静又孤独,林运运在门口站了会,伸手打开灯,有些无力地阖上门。
她蹲坐下来换鞋,刚脱下一只,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凌季青并没有给她发信息。
洗完澡之后,林运运下意识留客厅一盏灯,随后又反应过来,抬手把它摁掉了。
林归山的短信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林运运看见屏幕上的备注,刚开始惊讶扬了扬眉,点进去后就了然。
然后生出点荒谬的心情。
她爸也问她跟凌季青的关系。怎么吃瓜都扎堆吃啊?
林运运的回复还是那套,吃过了。是租客。没关系。
林归山:【那小陈?】
她立刻皱眉,其实上次过后,林运运觉得自己心情平复很多,但想起这个人还是不太美妙。
但是今晚她不想跟林归山多动情绪,于是回:【我们真的没可能,所以爸,别撮合了呀。】
过了几分钟,她收到两个字:好OK。
周五这天,林运运点了个外卖送到凌季青住的酒店,小哥送到前台后,由机器人送至客户的房间,她在评论区看到时,还感叹说方便。
这两天他们断断续续发过信息,林运运知道凌季青情况并不太好,每天只吃营养剂,让他自己点点外卖似乎也不听,不想吃饭,不太回信息,不想接触陌生人。
正常来说人这么闭塞过几天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凌季青情况不太一样,林运运就还挺挂心。
只能时不时投喂他,还不忘给他发信息:“一会儿机器人敲门,你记得开门取一下呀。”
投喂完人,林运运进厨房给自己做了点东西,她很久没自己做过菜,倒不是不会,纯粹是没心情,主要是做得很一般。
只偶尔兴趣上头会做一做菜,全当打发心情。
她看了看食材,随后简单做了个可乐鸡翅,清炒菜心。
端菜上桌前试探尝了口,满意点点头,水平还在能吃。
饭没吃到一半,林运运接起了电话:“喂,爸。”
“运运啊,吃饭了没。”林归山语气带笑:“前几天齐齐不是过生日嘛,然后家里剩有挺多水果礼盒的,你芳姨给你带了些过去,你要不忙下去拿一下吧?”
“她现在在我楼下吗?”
林运运有些狐疑,主要她这里别说陈芳,她爸都没来过,估计根本不知道她具体住哪栋楼。
“啊啊,应该就在楼下菜鸟驿站那里,你下楼接一下吧?”林归山语气含糊。
林运运皱眉起身,站到窗边往下看了看,又开门到走廊尽头的窗台处。
倏然,她视线一凝。
陈永序手里提着两个红色塑料袋站在那儿。
林运运一下怔住,想起林归山刚刚的含糊其辞,心里头只觉得被一股愤怒冲击住。
她深呼吸两口气,勉强压住这种浑身战栗的感觉,很快情绪褪去,大脑上缓慢地涌上疲惫。
安静地站了几分钟,她目光浅淡地看着窗外。
随后拿出手机开始敲字。
【我看见陈永序了。】
【老爸,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不会见他,你让他走吧。】
她发完信息以后,回到房间,四下看看周围,悲催地发现自己现在缺失的东西,或许可以称之为隐私安全感。
林运运扑上床,用被子团团围住自己,关掉手机提示音。
如果有可能,她现在希望自己是只鸵鸟,不想接到来自林归山的信息,电话,以及更多的东西。
然而手机还在震个不停。
林运运有点烦,同时疑惑自己刚刚操作是不是出了问题,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却是——凌季青。
她顿时倒在床上,清了清嗓子,摁下接听键。
凌季青低沉喑哑的声音倾泻而出:“林运运,我好像有点难受,你能过来看看我吗?”
她张张口,没来及回,话筒就传来滴滴滴的挂断声。
“什么鬼?”林运运抓抓头发。
她迟疑了一下,选择拨回去。
然而对方不接,发信息也没有被回复。
“啊,玩我呢?”她喃喃自语。
手机在她松手之后自由掉落到枕头边。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打电话,林运运想起刚刚话筒里听到的声音,有些迟疑地想,这人现在脑子清不清醒?
别是傻了才给她打电话吧?
林运运把手机抓回来,重新盯着看。
半小时后,她起身出门看了眼窗外,陈永序已经不在那里。
林运运叫了个网约车去酒店,站在门口敲门的时候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忐忑。
“谁?”房间里的声音充满不耐烦和警告。
她咳了一声,回应:“我,林运运。”
安静几息,凌季青打开门,眸色复杂地望着她:“你真的来了?”
林运运屏住呼吸,灼热的信息素香味扑了她满头满脸。
“你没事儿吧?”她朝里探探头。
自己有点担心,所以才在大晚上过来,现在看着他状态还行?
凌季青垂眸,侧身让她进门,心里像小时候吃到草莓蛋糕那样心情愉悦。
明明不久前他还满心烦躁,觉得这里到处都糟糕透顶,充满毁灭欲。
现在随着她走进来,好像一切都变得能够忍受。
蓝白配色的酒店房间,现代化埋线灯光,搭配着扣在床头处的手铐,现代文明的气息不知怎么就融入一丝禁忌色彩。
林运运抖抖身子,转头对上凌季青视线时,不由怔住,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我就是来看看你,这房间还挺不错的,还是江景房呢…”
她不自觉将目光移到凌季青身上,只见他面色苍白,周身围绕着躁郁气息,眼睛布满血丝,手腕处有明显的勒痕,一看就没有好好休息。
易感期这么折磨人?但她也没有办法,谁叫这里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只能祈祷他自己熬过去了。
林运运看着看着,身体不由微微发热,也许是这房间里的暖香太重,她错开目光。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别,先陪我待会儿吧。”
凌季青收回自己紧迫盯人的视线,开口留住她:“我想吃蛋糕,你能给我点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确地说自己要什么,而且对象是自己,林运运不由好奇,心里还有点奇异的满足,于是非常好说话地打开手机下单。
房间里没有餐桌,只有一个小茶几,由于沙发高度不适合,两人皆盘腿坐在地毯上,齐齐低头吃东西。
凌季青看身边的人安静抿着奶油,睫毛在她脸上投落出淡淡的阴影。
她没有玩手机,思绪好像又在漫游。
“你今天好像还没给我发心情短信,这次是几朵云?”
林运运吃惊抬眸,为他此刻的敏锐折服。
这人明明状态就不好,还能看出她心情如何。
真是有够厉害。
她沉默几息,倒也不刻意回避,而是笑着说:“来之前都快下雨了,但现在还好,也许是草莓蛋糕很好吃?”
她食指敲了敲甜品包装袋。
这次自己点的正好也是草莓味。
林运运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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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甜食确实拥有治愈人的能力,她现在确实感到安全放松。
“别说我了,你还好吗?看你状态不是很好。”林运运说:“会很难受么,应该快结束了吧?”
听他说Alpha易感期大概一年一到两次,持续时间一周左右。
这么算算,今天已经第四天还是第五天了?
“嗯,还剩三天。”凌季青垂眸应了一声,觉得她深谙转移话题的技巧。
林运运心情松了一点,像压在身上的石头被搬离一样。
她又让他之后有什么需要及时告知。
“我看你…算了,有需要还是我来点吧。”
现在有种感觉,让他干什么都是用神过度,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是真想吃。
草莓蛋糕都没下去一半。
林运运觉得,自己国家的营养剂不像他们那儿,她之前没什么食欲的时候买过一些牌子,都是一股科技狠活的味儿,愣是把她厌食都整改好了。
于是她觉得,这玩意儿就不能多吃。
人还是得要吃饭才会健康快乐!
生病也同理。
“嗯。”凌季青单手托腮,再次可有可无地应一声。
他视线隐秘的扫过林运运的脸,看她因不知想到什么而暗下去,随后又蹭蹭亮起来的眼睛,小而巧的鼻头,随后落在那沾了点白色奶油的唇上。
不知为何,他心里生了点恼怒,有些不满她对自己予取予求的态度。
像在对待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或者说小猫小狗。
凌季青想起那个冰凉雨夜,她对待那条湿漉漉的小狗,好像也这么有耐心。
思绪倒回,他不由想起更多……
话就这么不受控制脱口而出:“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林运运显然没跟上他跳脱的思维:“什么?”
凌季青:“你之前说过。”
林运运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
那是之前有次和凌季青在饭桌上的聊天。
当时气氛和谐,他们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已经可以自如开开玩笑。
她刚定完酒店,在查看评论里面的图片,凌季青突然开口:“如果我回不去了,你该怎么办?”
他脸上带笑,语气轻松柔和,目光却追随着她的动作,揶揄她的小心谨慎。
林运运倒不觉得冒犯,反而拿过饮料杯子和他的轻轻一碰,自信说:“别担心,我觉得你肯定能顺利回家。”
她拍拍胸脯:“女孩子的第六感,听过没有。”
凌季青听着玻璃杯相碰发出的清脆响声,扯扯嘴角,突然就有点犯轴:“我问的是如果,你好歹也做下假设嘛。”
于是林运运笑:“那看你想要什么了。”
这话相当于说,我送佛送到西,你想要什么,都会尽量帮忙。
他一怔,疑惑:“为什么?”
林运运说:“你知道上贼船吗?”
古代沿海或江河地区水匪猖獗,客商如果误上贼船,轻则财物被劫,重则被迫入伙。
他们的关系就像绑在一条船上的人,凌季青的身份若是不暴露,大家相安无事。
若是暴露,引发的后果和麻烦,别看林运运只收留他那么十天半个月,真要被牵连,也很难说得清。
凌季青于是也笑:“那这么说来我是那个贼?”
“见谅,我说的是个坏比喻。”林运运摊摊手,仔细思考了一下,侧头凝视着他。
“你是个…很好的人,给我的生活带来很多不一样的感受,当然不只是个‘贼’。”
“所以啊,我知恩图报。”
“如果你真回不去,想过什么生活,想要得到什么,我都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帮你,自愿比例占百分之七十。”
她眉眼带笑,无比灿烂地说:“童叟无欺哦!”
……
凌季青冷哼:“想起来了?”
林运运回神,缓缓说:“什么啊,我说的是在我能力范围内帮你,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可摘不来啊!”
随后又补充:“杀人放火的勾当也不干啊。”
说是这样说,但她真的幻视被凌季青掐着脖子威胁取天上的星星,自己兢兢业业搭梯子的场面。
随后灵魂差点被创飞。
“我是好公民,也不要什么星星月亮。”
林运运:“那你想干嘛?”
凌季青凑近她,修长的五指抚上她侧颊,他拇指摁在那枚小小的酒窝上,完全覆盖住。
其余四指笼罩住她耳廓、后脑勺,牢牢掌控住。
林运运动了动,发现自己完全不能逃脱。
她像被雷劈了一样,转动眼球看向他,突然来了一句:“你疯了?”
天生对外部环境有些迟钝的人,难以觉察周围关系的细小变动。
然而再大条的神经,面对危险都会激发逃避的本能。
何况林运运在某些方面还算是个敏感的,她动了动身体,不喜欢自己被这样禁锢。
然而随着对方越贴越近,她心跳忍不住过速蹦迪,手脚开始发麻发软。
“躲我?”凌季青说:“你好像很会躲。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语声低窃,目光含笑,似乎真的在认真询问。
完了,林运运想。
他疯没疯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要疯。
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嘿嘿,你没事吧?”
“……现在清醒吗?”
林运运小幅度侧了侧头,避开他灼热的气息,然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企图分辨他的神志是否清楚。
凌季青看着自己眼前白生生的掌心,另一只手顺势包裹扣住。
视线清晰起来。
眼前是一小片软软的脸颊,他放纵自己内心的怪兽,凑上前轻轻贴了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