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临清瑶8

作品:《沦为废柴也要除魔

    她赌对了。


    姜杳心中早就隐隐有过此种推测,从第一次见面他不下杀手开始,而后了解到他的残暴,她屡屡暴露弱点,却迟迟不杀她。


    一定不是想让她入魔这么简单。


    他知晓黎词的真实身份,那他一定也跟黎恒脱不了干系。


    而黎恒那次也没有选择杀她,只可能是她这个人,对他们有一定作用。


    所以只有她可以作为诱饵,换做其他人,蚩良一个不开心便杀了。


    “杀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折磨你啊~”他阴鸷地笑着。


    吸引蚩良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就是将他引至天池,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姜杳脑中浮现这几日规划的路线,转头就跑。


    “是想先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蚩良看着向她逃窜的背影,收了手上的动作,“那我便让你先跑五十个数。”


    姜杳深知她一定会被蚩良追上,如今是多拖一时便是一时。


    希望狐小柒能尽快救出他们。


    狐小柒隐了气息,来到琼华宫。


    她现在是可以使用幻术,但却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三足金乌的血液是至阳之物,对他们狐族的压制起码要持续一月。


    蚩良是早已算好的,特意压制她的能力。


    想到这,她不禁怒上心头,好心救了那仙童,却害得自己成这个样子。


    每次法术只能覆盖一个殿的范围,她必须要一个个找寻,不知那家伙将他们藏至何处。


    她狐狸耳朵动了动,不远处的打斗声传过来,仔细看去,竟是考生区。


    “小少爷……”她紧了紧拳,扭过头去,“太微真君会保护他的,现下要救出宗主他们。”


    壬帆看到那只偷袭的魔物时,已经顾不上什么了,他从收纳袋中抽出斧头便扔了过去。


    虽没打中魔物,却阻挠了他的动作,阿白注意到动静后棍子一转,杀了那只魔物。


    “谢了乘风!”他挥着手笑道,接着又投入战斗。


    壬帆方才的动作激起了其余魔物的怒火,更多魔物朝他们攻过来,修士们纷纷后退,而那些魔物也在接触到圈子时被魂力灼伤。


    “你想打架出去打啊,别将魔物引过来啊!”壬帆后面的人怒嗔。


    “又想逞英雄又不敢迈出那一步,在这装什么?”


    他虽然很想解释,但百口莫辩。


    “他是壬家的少爷吧?我们跟他待在一起就是倒霉!”


    有人点明他的身份后,群众更是杂乱。


    “将他赶出去!”


    人在保命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知是谁的手伸来,真的将壬帆推了出去。


    见他出来后,魔物齐齐盯着他。


    “等等……”他想回去,但是没人愿意接纳他。


    太微真君折扇飞来,将他周围的魔物清理了一遭,怒吼道:“壬帆,你在做什么!”


    “我,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我们拼命将你救下来,不是让你送死的!”


    “啊!”阿白传来惨叫声,天上飞来一只魔物咬住了他的肩膀。


    他又看向圈子中的人,他们的眼神无一是排斥与恐惧。


    魔物逐渐围了过来,太微真君想去救他,却被魔物围堵。


    “乘风,别怕,我来救你!”阿白一把将身上的魔物连着自己的肉扯下来,朝着壬帆跑来。


    刚跑几步便被一群魔物压至身下。


    “阿白……”


    他觉得头脑眩晕,脑中不断地重复“快逃”。


    他惊恐扫视着周围,看见身后的斧头。


    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斧头。


    柄尾,头部连接处,柄头和中央处镶嵌着剔透的水晶。


    只有斧头刃磨得雪白。


    他脑中浮现前几日和姜杳的对话。


    “破冥斧?”姜杳看着图纸上的名字,不禁笑出声。


    他的脸有些涨红:“我随便起的,别笑我!”


    “这不挺好的吗?破除冥夜,不是吗?”姜杳自己给他圆了回去。


    遥之姐……


    壬帆心里一横,拔起地上的斧头朝着周围砍去,斧头威力很大,面前的魔物一下子变成了两半。


    “我不是废物,我要帮上大家,我不会逃了,不要再有人为我而死了。”他低声喃喃,是告诉他脑中那一直不停歇的声音。


    斧头上的水晶在光下晶莹剔透,内部的液体晃动了一下,斧头在他的手中微微颤抖。


    “哇,我就知道这斧头一定很飒!”阿白趴在地上高兴喊道。


    是啊,这可是多亏了遥之姐。


    他看向手中的斧头。


    一阵剧烈的震动,姜杳被蚩良打在了后方的石墙上。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吐出,女娲石却一直没动静。


    “放弃吧,除了用天池水,或者杀了我,它永远不可能吐出来。”姜杳靠在石墙上,挑衅地笑着。


    蚩良袖中寒光一闪,姜杳眼光一凛,侧身便躲,用匕首挡去了一些攻击,但还是中了招。


    一根银针穿透了她的左肩,霎时血液浸出。


    姜杳捂着伤口,一股酥麻沿着伤口蔓延,左臂完全用不上力气。


    针上有毒。


    “那就让我好好惩罚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


    蚩良抬起食指,轻轻一挥,地上的银针再次浮起,在姜杳大腿、腰侧、手背又穿了几个洞。


    她半跪在地上,视野里是滴落的血液。


    针上的毒性扩散地极快,姜杳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晃了晃脑袋,她不能倒在这。


    她看向手上的匕首,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右手一翻,她狠狠地将刀刃插进自己左肩的伤口上。


    “呃……”她闷哼一声,强烈的剧痛让她意识恢复了一些。


    蚩良也震惊地看着她:“竟然自残保持清醒……”


    姜杳猛地一冲,蚩良以为她要偷袭她,抬手便要挡。


    谁知姜杳只是抓起一把土撒向他,这样软绵绵的攻击反而让他愣了神,阻碍到了视野。


    姜杳趁机向一旁的密林奔去。


    她穿过土丘,翻上围墙,她拖着麻木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跑着。


    马上就要到了……


    蚩良晃了晃脑袋,将面具动了动,将里面的尘土抖了出来。


    他不疾不徐地重新戴好面具,笑道:“你跑不掉的。”


    姜杳喘着粗气,刀伤已经逐渐盖不住毒性了,她吃力地扶着墙,扑通跪倒在地。


    眼前是洞穴外传来的白光,她却怎么也抓不到。


    她将匕首从肩上拔出,想用同样的方法让自己清醒,可是除了痛楚,无法再使上劲。


    下次就该让太微真君造一个解毒的灵器……


    不对,应该没有下次了。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不知情时,她手中的匕首在她血液的滋养下,尾部的魂石逐渐泛起了红光。


    而失去意识的姜杳也重新睁开了双目。


    但这双眼睛是空洞的,冷漠的,漆黑的眸子被一抹青色所代替,冰冷地看向眼前追来的蚩良。


    “杳儿,杳儿,醒醒……快醒醒!”


    空灵的声音把姜杳的意识再次拉了回来。


    “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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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杳猛地睁开眼,发现周围是一片虚空,而自己的身体也变得异常轻盈。


    她翻身浮起,环顾四周:“阿母?!”


    无人回应,她朝着虚空又喊了一声:“阿母是你么?!”


    周遭只有自己的回声,她激动的心情也随着这回声逐渐平静。


    最终化为虚无。


    “杳儿。”


    姜杳瞳仁扩大,猛地转过身。


    期待的面孔没有出现,而是一团红光。


    声音是从这团红光里传出的。


    “是你吗?阿母?”她有些颤抖地伸出手,试探过去。


    红光在即将接触到她的手时,狡猾一避。


    “我只是一丝带有神识的魂力罢了,真正的我早已逝去。”


    这句话再次刺痛了姜杳陈旧的伤口,她噙着泪,死死地握着拳,不愿再听。


    “杳儿真是长大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即使是神识,语气也同印象中母亲的那般,温柔,宠溺。


    她再也绷不住,泪水从眼角滑落:“可是阿母,我不想长大,我好想你……”


    她低下头,单手捂着脸,灼热的泪水从她指缝间划过,就像那再也回不去的过去,流淌在时间的空隙中。


    “人,总是要长大的。”


    神识逐渐凝成半身人形,轻轻地抱着姜杳,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儿时母亲无数次将她抱在怀中的样子。


    姜杳无法感受到神识碰触的感觉,但她那颗因母亲去世而附上冰霜的心却切实感到了温暖。


    “长大后的杳儿,也会遇到更多重要的人,不是吗?”她轻轻地在她耳畔说着。


    姜杳的眉毛几乎拧成一股,但母亲说得没错。


    黎词他们还在等着她。


    虽然她很想在此沉沦,但现实的危机不允许她有更多的停留。


    她拭去泪水:“阿母,您一早便将神识放在了那把匕首里吗?”


    在她知道是自己母亲的魂力时,她便猜测到了是那把匕首。


    身死而魂力不灭,这便是灵器的作用。


    灵器可以承载使用者的魂力,只不过因她无法动用魂力,灵器在她手中和民间的冷兵器没什么区别。


    “不愧是杳儿,一下便说中了。”


    姜杳面颊泛红:“阿母,杳儿已经过了被你天天夸赞的时候了。”


    当年姜杳总是在母亲面前炫耀她的聪明才智,每次母亲都是不厌其烦地夸赞。


    姜母笑了起来:“不说我都忘记了。”


    姜杳心中浮起一阵苦涩,眼前的阿母也不过是七年前的阿母,说法方式未变也是正常的。


    她压下心中的情绪,接着问:“可我不明白,为何是现在?是什么契机引出了您的灵力?”姜杳的状态恢复如初。


    “青翎簪。”


    姜杳一怔。


    “准确来说,是簪上的神木。”


    “为何此事您从未同杳儿说过?”姜杳上前一步,“青翎簪,究竟还有何秘密?”


    姜母的神识摇了摇头:“此簪我也是一知半解,一直以来姜家都在查找此簪的秘密,可几乎信息寥寥。而引出灵力这一点,也是我不久才发现的。”


    姜杳只是看着眼前的虚影,心事重重,总觉得母亲还有事情没告诉她。


    她不禁开口问道:“阿母,您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杳儿?还有当年的事,您究竟为何会被那些魔修杀死?”


    神识迎上姜杳的目光,微微叹道:“我不过是一缕神识,许多事情是我也说不清道不明的。”


    “那……”


    未等她继续问,周围的虚空便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