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决战布局
作品:《妾渡》 母辈宿债那血淋淋的真相,如同一柄千钧重锤,裹挟着来自过往岁月的风雷,悍然砸碎了周绾君心中最后的一丝迷茫、侥幸与退路。与此同时,也将她灵魂深处那份被残酷现实与深沉母爱共同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决绝,锻造得如同经过万载寒冰与地心烈焰反复锤炼的玄铁,坚硬,冰冷,且闪烁着不惜与敌偕亡的寒芒。距离那轮象征着终结与新生的满月升空,时间已然如同指间紧握的流沙,飞速消逝,所剩无几。她不能再如同困兽般被动等待命运的审判,必须主动出击,如同最精明的棋手,于这盘错综复杂、赌上一切的棋局中,竭力集结所有可能动用的力量,为那场注定惨烈、关乎现实与虚幻界限存亡的最终决战,布下属于她的、带着悲壮与希望的阵势。
镜墟,那处由破碎镜壁勉强围合、如同暴风雨中飘摇孤岛般的临时藏身之所。
周绾君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灯,首先落在了那片颜色沉黯、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古镜碎片,以及旁边依旧光芒微弱、气息奄奄的苏影身上。她们,是她此刻在这片光怪陆离的虚妄之地,仅有的、可以直接依仗与托付的镜墟力量,是黑暗中并肩的同行者。
她极其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一件关乎世界存亡的圣物,用那双因连日消耗而略显透明的手,捧起了那片封存着柳影最后残念的古镜碎片。指尖触及那冰凉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镜面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碎片内部最深处,那缕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活下去”意念的波动,如同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点星火,顽强地闪烁着。要唤醒这缕残念,甚至尝试让她恢复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都绝非易事,其难度不亚于在无尽荒漠中试图令枯木逢春。
周绾君深深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将意识再次沉入那与周影残念深度交融的玄妙状态。但这一次,她并非单向地索取力量或知识,而是尝试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与轻柔,去引导、去共鸣,将周影残念中那些关于镜像本质、能量凝聚、修复与再生的、源自古老传承的晦涩知识,如同涓涓细流、春风化雨般,缓缓地、持续地渡入那沉寂的古镜碎片深处。同时,她毫不犹豫地,割舍出自身一部分最为精纯、维系着她存在根本的精神本源力量,毫不吝啬地、如同献祭般注入其中。这是一个极其耗神、且伴随着巨大风险的过程,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那本就虚幻的身影,甚至因此而微微荡漾、透明了几分,仿佛随时会如烟雾般散去。
不知在这片死寂中煎熬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刹那,又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那古镜碎片最中心,那点原本微弱得几乎要湮灭的莹白光泽,终于极其轻微地、如同沉睡者被唤醒时睫毛的颤动般,轻轻跳动了一下!随即,那光泽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生机,缓缓地、却坚定地亮了起来,虽然依旧黯淡,远不及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却比之前那死气沉沉的状态,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灵动的意味。一个极其虚弱、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地带着柳影那特有质感的意念,如同穿过层层迷雾,终于再次传入周绾君的脑海:
“周……先生……多谢……再造之恩……”
是柳影!她成功了!虽然柳影的力量已然十不存一,脆弱得无法完全凝聚出独立的形态,只能如同初生的婴孩般,紧紧依附于这片古镜碎片存在,但她那清醒的、带着复杂过往与最后牺牲决绝的意识,本身就是一股在关键时刻可能扭转战局的、不可忽视的奇兵!
与此同时,在她倾力唤醒柳影的这段时间里,苏影凭借着镜像自身顽强的生命力,以及周绾君偶尔渡去的、带着周影气息的纯净能量滋养,周身那不断逸散、黯淡的光芒也终于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持续崩解。她长长的、由光丝构成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中,虽然还清晰地残留着重伤初愈的疲惫与虚弱,但那份属于苏影的、深入骨髓的坚韧与对周绾君毫无保留的忠诚,却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真金,愈发沉淀、闪耀。她看向周绾君,目光交汇间,无需任何言语,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一种超越言语的、名为“共存亡”的无声盟约,在两人之间坚定地确立。
现实世界,明德书院最深处,山长那间充斥着书卷与檀香气息的静室。
周绾君的本体,带着洗刷一身的疲惫与前所未有的凝重,再次秘密拜访了那位曾在她身陷官非时施以援手、德高望重的张老。她没有再过多地隐瞒或试探,而是选择性地、却足够清晰地透露了部分关于镜墟存在、镜心塔的诡异、大夫人王清瑶的疯狂计划,以及即将可能发生的、足以颠覆整个苏州城乃至更广范围的可怕灾劫。
张老听完她条理清晰却难掩急切的叙述,沉默了良久,花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凝重。他并未表现出寻常人听到这等诡谲之事时应有的惊骇失色,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预料到某些事情的忧虑与了然。他屏退了左右所有侍从,亲自带着周绾君,穿过书院后方一条被茂密修竹掩映、极少人知的隐秘小径,竹叶沙沙,如同无数细语。小径尽头,是一处更为幽静、几乎与世隔绝的简陋草庐,仿佛已在此伫立了无数春秋。
“进去吧,他……要见你。”张老在草庐前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了周绾君一眼,示意她自己进去。
草庐内,陈设简朴到了极致,唯有一张古旧的木几、一个磨得发亮的蒲团、一只小巧的青铜香炉正升起袅袅青烟,散发出宁神静气的淡淡香气。一位须发皆白如雪、面容清癯如古松、身着洗得发白的朴素葛袍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他的气息悠长而沉静,仿佛与这草庐、与周围的天地自然浑然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他,便是明德书院真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墨渊先生。
周绾君深吸一口气,恭敬地敛衽行礼,尚未开口,那闭目盘坐的墨渊先生已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并非寻常耄耋老人的浑浊黯淡,而是清澈深邃得如同秋日的寒潭,仿佛能一眼洞穿世间一切虚妄表相,直指万物本源。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周绾君身上,尤其是在她胸前那枚看似普通、却隐隐流转着微光的玉佩上停留了格外长的一瞬,随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一种无可奈何: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林素心的女儿……你身上所纠缠的因果丝线,比老夫这些年来所推演的,更为盘根错节,深重得令人心惊。”
他果然知晓!不仅知晓镜术的存在,更知晓母亲林素心的过往,甚至可能了解那场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力量剥离仪式!
“前辈,”周绾君压下心中的激动,急切而恳切地说道,“大夫人王清瑶,欲借今夜月圆之力,于镜心塔强行开启所谓‘镜域’,企图以镜像取代现实!届时现实与镜墟的脆弱界限必将崩塌,整个苏州城乃至更广区域都将危在旦夕!绾君人微力薄,但恳请前辈念在苍生无辜,出手相助,阻止这场浩劫!”
墨渊先生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簌簌声响的墨色竹影,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洞明与沉重:“镜心塔……沈万山当年妄图以凡人之躯,行逆天之事,强行镇压、掌控那沟通两界的‘水眼’,已是埋下了无穷后患。王清瑶此女,心术不正,执念入骨,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其心可诛,其行堪忧!老夫虽早已避世,不问俗务多年,但亦不能坐视这苏州故土、万千生灵,因此而罹难倾颓!”
他猛地转过身,那清澈深邃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直直看向周绾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实世界,自有老夫与张老尽力周旋。我们会设法调动一切尚能调动的力量,干扰、拖延、乃至破坏王清瑶在现实中的种种布置与爪牙,至少,要确保在关键时刻,不能让她的人轻易干扰到你的行动。但是……”
他的语气微微一顿,变得愈发凝重:“镜墟之中的生死搏杀,以及那仪式最核心处的破坏……终究,要靠你自己去面对,去完成。那是属于你们守镜人血脉的战场,是你必须独自跨越的……宿命之坎。”
有了墨渊先生这句沉甸甸的承诺,周绾君心中那高悬的、关乎现实世界支援的巨石,总算稍稍落地。现实世界的援军,这至关重要的一环,终于被她找到了!
接下来的短暂时日,周绾君进入了近乎不眠不休、废寝忘食的全面备战阶段。
她的本体,凭借着墨渊先生提供的几种外界难寻、蕴含着奇异能量的稀有材料,以及意识深处周影残念中不断浮现、越来越清晰的古老知识,开始伏案绘制一种专门用于干扰、破坏镜墟能量节点稳定性、结构极其繁复玄奥的古老符箓——“破镜箓”。每一笔的勾勒,每一道灵力的灌注,都不仅耗费着她大量的心神与内力,更仿佛在抽离着她的精气神。汗水常常浸湿她的鬓发,指尖因过度专注与能量输出而微微颤抖,但她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同时,她将那枚母亲留下、承载着无尽母爱与牺牲的玉佩,更加珍重地贴身戴好,它能敏锐地感应镜墟能量的异常波动,或许在那决定生死的一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指引或庇护作用。
而在那片光怪陆离的镜墟之中,她的意识则与伤势渐愈的苏影、以及那依附在古镜碎片上、意识清醒却力量大损的柳影残念,反复地推演、沙盘勾勒、完善着那个关乎成败的作战计划。计划的最终核心,清晰地分为两步,如同双刃剑,需同步出击:
第一,由周绾君的本体,在月圆之夜、仪式启动达到巅峰的关键时刻,设法潜入现实世界的镜心塔内部。利用准备好的“破镜箓”和她自身对能量节点的超凡感知,寻找并尽可能破坏塔内支撑整个“镜域”仪式的现实能量基座与核心符文,从现实的源头处,最大程度地削弱“镜域”的稳定性与完成度,如同釜底抽薪。
第二,与此同时,周绾君的意识(全力携带着周影残念)与作为主战的苏影、以及作为奇兵和最后手段的柳影残念,在镜墟之中,必须直扑那恐怖镜力漩涡的最核心区域,正面迎击毫无疑问会守在那里的王影,甚至可能亲自降临的大夫人王清瑶!阻止他们完成仪式最后的步骤,打断那通往“镜域”的进程。这无疑是最危险、最直接、也是决定性的最终一环,每一步都将踏在死亡的边缘。
决战前夜,镜墟,一处难得相对平静、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泛着诡异粼光的“水泽”边。
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碎裂宝石拼凑而成的“星空”(如果那能称之为星空的话),倒映在这片寂静的“水泽”中,随着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而不断晃动、变形。周绾君与苏影并肩坐在冰冷的镜面“岸”边,柳影的残念则在古镜碎片中,散发着稳定而微弱的莹白光芒,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苏影望着“水”中自己那随着波纹不断扭曲、晃动的倒影,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命运的怅惘与迷离,“有时候,在夜深人静时,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若我没有‘醒来’,没有拥有这独立的意识,我是否就会像婉清的本体一样,在现实那座精致的牢笼里,继续着那看似锦衣玉食、实则窒息麻木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红颜老去,烛灭灯熄,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周绾君沉默了片刻,目光也投向那破碎的倒影,缓缓道:“或许吧。但觉醒,终究是赋予了你们跳出既定轨迹、做出自我选择的可能,哪怕这条道路布满了荆棘与未知的风险,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存在本身,并无绝对的高低贵贱之分,无论是安于现实规则的本体,还是在这镜墟中挣扎求存、寻求出路的镜像,都有其独特的意义与价值。重要的,或许并非外在的形态,而是……内心是否真正遵从了自己的本心,是否在这短暂或永恒的存在中,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真实的模样。”
苏影转过头,光影构成的面容上,眼神异常复杂地看向周绾君,那里面有感激,有迷茫,也有豁然开朗的微光:“周先生,你,还有你意识深处那位周影前辈……你们的存在,让我们这些原本只知恐惧与躲藏的‘影子’,看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与光芒。”她顿了顿,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可能,为了这缕照亮黑暗的光芒,明日,纵然魂飞魄散,我苏影……亦无惧无悔。”
周绾君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深深触动,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更遥远的、镜墟那永恒的黑暗深处。她将意识沉入最核心、最私密的领域,尝试与周影那缕残念进行决战前最后的、最深度的沟通与交融。这一次,那残念回应她的,不再是模糊的意念碎片或断续的知识流,而是一种……近乎完整的、温暖的、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与纯粹守护意志的深度共鸣。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长河与生死的绝对界限,周影正静静地、充满慈爱与决绝地凝视着她,将自身最后、最本源的力量与最真挚的祝福,毫无保留地、如同江河汇海般传递过来。那股力量如此清晰,如此温暖,如此贴近,甚至让周绾君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几乎要落泪的错觉——周影,她那亦师亦友的指引者,即将跨越那永恒的沉寂,再度归来!
月圆之夜,终焉的钟声,无可避免地敲响。
现实世界的苏州城,当日色西沉,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天鹅绒幕布缓缓拉拢,一轮异乎寻常的、硕大无朋、边缘隐隐透着一圈不祥血色的圆月,便仿佛迫不及待地、带着某种诡异的饥渴感,猛地跃上了墨蓝色的天幕。天空中的云层,不再是往日的舒卷自如,而是诡谲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般,疯狂地旋转、流动,形成巨大而压抑的漩涡状纹路,仿佛一只冷漠的巨眼,正俯瞰着这座即将面临巨变的古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粘稠的、令人心慌意乱、几乎要窒息的压抑能量波动,仿佛整个城市,从砖石瓦砾到每一个生灵,都被笼罩在一个即将全面启动的、毁灭性的巨大阵法之中。鸟雀惊惶地成群飞窜,发出凄厉的鸣叫,家犬不安地狂吠,连最深沉的夜色都仿佛在颤抖。
而镜心塔周围,更是异象频生,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中心。塔身那些斑驳的、承载了无数岁月的痕迹,在那诡异血月的映照下,仿佛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隐隐流淌着微弱的、却令人心悸的不祥光芒。现实与镜墟那本就脆弱的界限,在这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模糊与稀薄,肉眼凡胎似乎都能清晰地看到,塔身周围的空气在剧烈地扭曲、荡漾,仿佛有另一个充满了破碎与疯狂的世界景象,正迫不及待地要渗透、挤压进现实的维度。
周绾君的本体,换上了一身利于隐匿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将耗尽心力绘制好的数道“破镜箓”和几样小巧却关键的镜器仔细贴身藏好。她如同暗夜中最敏捷的魅影,凭借着对能量的敏锐感知与灵活的身手,有惊无险地避开了钱忠布置在塔周围的那些明哨暗卡,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镜心塔那扇布满厚重岁月痕迹、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沉重木门下。
按照既定计划,她需要寻找一个绝佳的时机,悄无声息地潜入塔内,执行那至关重要的破坏任务。
然而,就在她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塔壁之上,凝神静气,准备寻找塔门可能的缝隙、或是墙体某处相对薄弱的环节时——
那扇原本应该被钱忠派人牢牢封锁、甚至极有可能布下了恶毒禁制的厚重木门,竟在她面前,毫无征兆地、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至极的“嘎吱——”声,自行缓缓地向内敞开了一道幽深的、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腐朽木头、以及某种奇异而浓郁檀香的味道,如同沉睡古墓的气息,从门内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中,猛地涌出,扑面而来。
更让周绾君浑身血液瞬间逆流、仿佛被一道来自九幽的冰冷闪电劈中、四肢百骸都在刹那间冻结的是,从塔内那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清晰地、毫无阻碍地传出了两个人正在对话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她纵然经历轮回也绝不会认错的、属于大夫人王清瑶那雍容华贵中透着深入骨髓冰冷质感的独特嗓音。
而另一个,温润清朗,带着她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曾经给予她无数温暖与支撑的关切与此刻毫不掩饰的焦急,正在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夫人,绾君她年纪尚轻,心思单纯,定然是被某些奸邪之人蛊惑蒙蔽,才会不慎卷入此事!求您看在过往情分,看在她母亲林素心的面上,高抬贵手,饶她这一次!一切后果,所有罪责,由我顾青瓷一力承担!”
顾青瓷?!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决定生死存亡的、最危险的夜晚,在这个象征着最终战场的地点,与那个她势不两立、恨之入骨的最大敌人——大夫人,在一起?!而且听其言辞,竟似在为她求情?!
周绾君僵立在塔门外那冰冷的阴影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蕴含着绝对零度的惊雷狠狠劈中,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决绝、所有的准备,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绝伦到极致的变故,彻底打乱、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