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二百二十与零九谈判
作品:《贵族学院冷脸萌这一块》 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
谢薇雪闭着眼睛站在那片温热的水幕下,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上那些不属于她的污秽。泥点、汗渍、还有那让她反胃的腐臭气味。
浴室很小,转身都有些困难,墙壁上的瓷砖缝隙里长着黑色的霉斑。
但水是热的。
这让她那具几乎冻僵的躯体找回了一点知觉,也让她那颗被恐惧和绝望反复碾压的心脏,稍微恢复了一点点规律的跳动。
洗了快二十分钟,直到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谢薇雪才关掉水龙头。
她用一块有些发硬的旧毛巾擦干身体,然后有些别扭地穿上了那套叠放在洗手台上的衣服。
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一条黑色的棉质长裤。
是她三婶的。
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油烟味和洗衣粉混合的气味。
裤子有点短,露出一截脚踝,毛衣的领口有点扎人,但很暖和。
谢薇雪对着那面起了雾的镜子,看着里面那个陌生的自己。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丽的礼服。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了的桃子。
丑得像个鬼。
她以前最怕丑了。
谢薇雪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浴室那扇关不严实的门。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洗好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那个只有几平米的小厨房里探出头。她看到谢薇雪,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你三叔在客厅等你呢。”
女人的视线在她身上那套衣服上扫过,最后落在她那双依旧光着的脚上,眉头皱了一下。
“家里没多余的拖鞋,你先……先别乱走,就在地毯上站着吧。”
谢薇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对方那种小心翼翼的嫌弃。
就像她以前,对待那些试图靠近她的D级或E级学生一样。
真是现世报。
谢薇雪走到客厅,那个原本堆满了杂物的餐桌已经被收拾出了一块干净的角落。
谢宏就坐在桌子旁,手里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夹着一根烟但没有点。
他面前摆着两个玻璃杯一个杯子里泡着几根颜色暗沉的茶叶梗另一个是空的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坐吧。”
谢宏指了指对面的那张椅子。
谢薇雪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喝点热水?”谢宏把那个空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旁边放着一个老式的热水壶。
“……谢谢。”
谢薇雪自己动手提起那个很沉的热水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捧着那个玻璃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空气有些尴尬。
厨房里传来“刺啦”一声是热油下锅的声音还伴随着抽油烟机隆隆的轰鸣。
谢宏最终还是把那根没点的烟塞回了烟盒里。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坐立不安的“大小姐”叹了口气。
“先说说吧。”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电话里要缓和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是想让我收留你?还是想让我帮你去跟那帮**不吐骨头的债权人谈谈?”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谢宏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
“我这里地方小住不下你这尊大佛。我老婆孩子胆子也小经不起折腾。”
“至于钱……呵呵你应该也看到了你三叔我就是个穷光蛋。”
“这些年靠着你爸那点‘恩赐’在谢家旗下的子公司里混个不上不下的职位勉强养家糊口。现在你爸没了谢家倒了我明天就得去找新工作了。”
他的话很直白也很现实
“所以如果你是来哭穷或者求我帮你东山再起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这杯水算我请你的。”
谢薇雪捧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像谢宏预想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的那样发脾气。
“……我都知道了。”
“爸爸他……没了。”
“妈妈也不要我了。”
“书雅姐也把我拉黑了。”
谢薇雪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谢宏。
“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就是个……拖油瓶,是个麻烦。”
“我来找你,不是想让你养我一辈子,也不是想让你去帮我做什么。”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就想问问……我还能做什么?”
“我不想去B区那个鬼地方当个隐形人,我也不想就这么**。”
“三叔,你告诉我,我到底还能做什么?”
谢宏脸上的那种戒备和嘲讽慢慢凝固了。
他没想到会从这个“小公主”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没有哭闹,没有指责,没有那种不切实际的“你必须帮我”。
她只是在问,她还能做什么。
这让谢宏觉得有些意外,甚至……有点刮目相看。
“还能做什么?”
谢宏重复了一遍,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谢薇雪的眼睛。
“那得看你想做什么。”
“是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活下去,还是想……”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还是想把那些把你踹下来的东西,重新拿回来?”
谢薇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拿回来?
怎么拿?
用她那五万块钱吗?还是用她这一身连拖鞋都没有的“装备”?
“……我还有什么可以拿的?”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连谢家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所以你才来找我,不是吗?”
谢宏的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大小姐,你是不是觉得,你三叔我只是个在主家屁股后面摇尾巴的废物?”
谢薇雪没说话,但她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告诉你,能在谢家这种**的地方活下来,还活得不算太差的,没一个是真废物。”
谢宏把那盒廉价的香烟拿出来,又抽了一根,这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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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叼在了嘴里,但依然没有点。
他像是很享受这种掌控谈话节奏的感觉。
“你爸那个人,自大,刚愎自用。
“他总觉得所有人都得听他的,所有事都在他掌控之中。但**,这艘船早就千疮百孔了,他还在那儿觉得自己是船长呢。
“我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谢宏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大概半年前,财务那边好几笔大额资金的流向就不明不白,查也查不到。
“还有,跟林家那边的几个合作项目,利润越来越薄,但我们谢家这边承担的风险却越来越大,这摆明了就是被人家当冤大头在耍。
“我跟你爸提过两次,他怎么说?
谢宏冷笑一声。
“他说我让我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别操那些不该操的心。
“所以啊,我两个月前就把A市中心那套你爸‘赏’给我的房子给卖了,带着老婆孩子搬到这鬼地方来。
他指了指周围。
“这里虽然破,但没人注意。天塌下来的时候,砸不到我们这种趴在地上的人。
谢薇雪愣愣地听着。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
在她的世界里,谢家永远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
父亲永远是正确的,威严的。
“那你……谢薇雪的嘴唇动了动,“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走?你可以带着钱去别的城市……
“走?
谢宏笑了。
“我为什么要走?
“我姓谢。这艘船虽然要沉了,但船上还有不少好东西呢。主家那些人要么忙着跳船逃命,要么忙着互相打捞,谁还有空去管那些被水淹了一半的底舱?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就是那个唯一知道底舱钥匙在哪的人。
谢薇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
谢宏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那个好妈妈,为了保住自己的财产,连你都卖了,不过也正常,她本来就是林家人。
“主家那帮老东西,现在估计正忙着跟林家和王家谈判,怎么把手里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最后那点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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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个好价钱。”
“只有你这个傻丫头还哭着喊着要回‘家’。”
他顿了一下。
“不过也正是因为你够傻所以你还有用。”
“……我有什么用?”
“你的脸你的身份。”
谢宏说。
“你还是谢云涛唯一的嫡亲女儿。只要你站出来只要你还姓谢那至少在名义上你就有资格去碰那些他留下来的东西。”
“我手里有渠道有信息我知道哪些资产是干净的哪些是外面那些债主暂时找不到的暗账。”
“但我缺一个‘名分’。”
他看着谢薇雪。
“而你大小姐你现在除了这个‘名分’一无所有。”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抢东西吧?我们可以合作。”
“我帮你拿回一部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比如作为她这个“未成年人”(在财产继承的法律定义上)的临时监护人或者资产管理人。
“……”
一部分?
东西?
她来这里是为了…是为了……
谢薇雪有些颤抖的开口了。
“一部分是多少?是五万块的十倍?一百倍?”
“够我买几个包够我请那些塑料姐妹喝几次下午茶?然后呢?”
她抬起头那双已经哭不出眼泪的红肿眼睛死死地盯着谢宏。
“然后我就拿着这点你施舍的钱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像林书雅说的那样当个快乐的富家小姐等死?”
谢宏的眉毛挑了一下。
“三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谢薇雪就是个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是个只要给她糖吃让她能继续穿漂亮裙子就会乖乖听话的……傀儡?”
“我告诉你我不是!”
谢薇雪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急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那只还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谢家是倒了爸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爸是没了,妈妈是不要我了!”
“但我还姓谢!”
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用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充满攻击性的姿态逼视着谢宏。
“你不是说我还有用吗?我的脸,我的身份,不是还能让你去碰那些‘好东西’吗?”
“那好。”
谢薇雪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我要的不是‘一部分’。”
“我要全部。”
“那些你说的暗账,那些藏起来的资产,那些外面的人找不到的东西……我不管那是多少,我要全部拿回来。”
“不是为了让我自己过上好日子,是为了——”
她停顿了下,像是在寻找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词。
“为了让‘谢家’这个名字,还能站着。”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轰隆隆地响。
三婶大概是听到了客厅的动静,有些担忧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客厅里陷入了某种死寂。
过了很久,谢宏终于动了。
他拿下嘴里那根已经被口水浸湿了烟蒂的香烟,随手扔在桌上,随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发抖,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站着?大小姐,你是今天晚上脑子被冻坏了,还是童话故事看多了?”
“你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输了可以耍赖重来?”
“我告诉你什么叫‘站着’。”
他竖起一根手指。
“林家,现在就是站着的。他们把你家吃干抹净,把你爸当成弃子推出去挡了枪,你妈还得哭着喊着把剩下的东西打包送过去,求人家赏口饭吃。”
“这叫站着。”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那个黎家的,那个陈家的,在启穹学院里跟你那个废物弟弟勾勾搭搭的小子,他们也叫站着。”
“因为他们背后有的是钱,有的是人,他们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这种人的生死。”
“这才叫站着!”
“而你呢?”
谢宏的视线落在她那件不合身的灰色毛衣上,落在她那只青紫色的光脚上。
“你现在有什么?”
“你除了这张脸还有点用,除了‘谢云涛女儿’这个身份还能拿来唬唬人,你连明天早上的早饭钱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