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作品:《妹妹扯个证,有奖金

    一人居住,苏棠找的房子空间不大,但是因为家具很少,所以一房一厅一卫一厨的空间还是显得空落落。


    沙发后的墙面还被签字笔涂着好些的圈圈点点,凌乱的线条,没有一点美感。


    房东租房时还主动说可以出钱粉刷一下墙壁,是小孩子小时候不懂事画的。


    苏棠没接受,她觉得无所谓,窗帘拉起来,房内乌黑,哪里瞧得见。


    剩下需要规整的几个小包裹搁置在玄关,苏棠不打算动了。


    那女人总算是在面前消失,苏棠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坐去沙发上打开租房软件。


    第一次下载是因为邻居,又一次打开还是因为邻居。


    没开灯已经很昏暗,苏棠坐了会还是感觉不对,伸手去够帽子,想把宽大的帽子把自己整个人遮住,伸手却摸了个空,愣了下,对了,她的衣服还在邻居家里。


    她身上穿着的是那个女人的外套。


    鼻子不用耸都能嗅到独特的清香。


    苏棠皱了皱鼻子,她其实不能受得了别人的衣服,也接受不了别人的味道,会让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时刻有人到访。


    胃部隐痛,情绪跌至谷底。


    苏棠扔掉手机,面无表情脱掉那件外套,狠狠扔在了地上,她不要有人靠近她的世界。


    丢掉了还不够,她再低头嗅了嗅,又把沾了味道的上衣褪去,身上就只剩下一件内衣。


    客厅窗帘拉上了,窗户是开着透风的,室内的温度甚至比室外还要低。


    枯瘦的细弱身躯颤了颤,指尖冻得发红,鼻子冷得发酸,身体在咆哮她冷,身体的主人却无动于衷,就这么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继续看租房信息,眼神空洞,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死一样的沉寂被敲散。


    ‘叩叩叩’


    家门被敲响,很有秩序的三声,紧接着就是乱掉的‘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在玩一样。


    “哈喽~漂亮的小美女在吗?”


    “小苏呀,我是闻声呐,给我开开门~”


    闻声拎着她的包裹以作威胁,苏棠不得已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告诉她,她叫苏棠。


    此刻门外的女人提着嗓音朝屋内喊,门里在沙发上神色木然的人一顿一顿把头朝向玄关。


    苏棠抬手想捂住耳朵,那女人却像预判到一样,“我在你的衣服里找到了一条项链,看着旧旧的,你还要吗?”


    苏棠愣住,项链……?


    苏棠往脖子上一摸,什么也没有。


    项链!


    眼神里被寒冷一并冻着的情绪流转,她扯了沙发尾的一条毯子随便将自己裹住,跌跌拌拌去开门。


    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闻声来不及高兴,就被眼前一幕吓得不轻。


    “苏棠你怎么了!?”


    毛毯裹着还是让人很容易分辨底下是何风景,苏棠脸色惨白,眼球布满红血丝,抓在毛毯上的两只手十指发紫,透心的冰冷如有实质席卷向闻声。


    是不是有人趁着她做饭的时候对苏棠做了什么?


    她还是没有保护好她。


    闻声眼眶发红,门口冷,她推着苏棠进到她家里,把门合上。


    进入室内还是很冷。


    摸索了一下,打开灯,苏棠下意识闭眼,有一只手在她闭眼前覆在了她的眼睛上,为她遮住过分的光亮,温柔又炙热的暖意烫得苏棠不知所措。


    玄关放着原封不动的包裹,沙发旁的地板上外套和衣服散落,其他地方都很规整,是随时可以交回给房东的整洁度。


    闻声心里稍安,最可怕的猜想不是事实。


    室内还是很冷,闻声注意到窗户时不时有飘动,猜到她是开着窗。


    开着窗还只穿一件内衣,闻声太阳穴跳了跳,望着被她遮住眼睛后像给定了身一样不再动作的苏棠,心里又酸又软。


    “小个的行李箱里面是你的衣服吗?”闻声轻声问,“是的话,你就点点头。”


    苏棠没动。


    “绿色的那个呢?”


    苏棠没动。


    闻声把所有的包裹都问了个遍,她也还是没动。


    “那你就只能穿我的衣服了。”闻声于是说,接着就感觉到掌心给睫毛扫了扫,无奈,所以真的是嫌弃她的衣服,才把自己脱得精光。


    “是不是小个的行李箱装衣服?”闻声问回去。


    这次掌心下的小脸动了动。


    “好,我知道了。”


    闻声关掉灯,再把那只行李箱拎起,遮在苏棠眼睛上的手收回,她看着苏棠,苏棠低头看着地板,脸色苍白如雪。


    “去我那里,我把项链还给你,我没有带在身上。”她把语速放缓,确保自己的一字一句能进到苏棠的耳里。


    讲完,过了两秒,苏棠皱起眉头,手动了动,她脑子里只想着拿本子拿笔拒绝,忘记了自己身上是什么状况。


    眼看裹住上半身的毯子眼看要掉落,一只纤长的手及时按住。


    “按住,然后快点到我那边去。”


    错觉吗,这女人声音忽然有点乱。


    苏棠重新按住毛毯,她倚赖的沟通工具不在身上,交流就成了奢望。


    苏棠没有去学过手语,尽管很多人劝过她,但是她还是没有去学。


    “跟我走吧,好吗?”


    那女人在说。


    苏棠想,不好。


    她们才第一天认识,她怎么会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去她的家里。


    她想让闻声不要再来打扰她,她的世界一片废墟,什么好的也没有,闻声怎么会想不开往自己的世界扎进来。


    黑暗是很可怕的,会把太阳的光也吞噬。


    “走吧,苏棠。”


    那女人的声音里染上了一点的祈求。


    苏棠低眸。


    闻声的家里放了暖空调,很舒服,受冻的身体渐渐回温,反倒是有点痒,尤其是手背,她用了抓了两下。


    “诶、”闻声要阻止已晚,眼睁睁看着小猫爪在她自己身上留下一道抓痕,“你不疼吗?”


    苏棠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沟通的本子和笔在身边放着,她没去动,也没有摇头或者点头。


    她不想沟通。


    闻声找来医药箱,拆了一根碘伏棉签,递给她,“擦一擦,指甲上很多细菌的。”


    苏棠不动。


    闻声知道她这是在气呢,气自己以项链为要挟让她到家里来。


    气也好啊,那双乌黑的眼瞳至少不是一滩死水。


    “那我帮你擦喽?”闻声反倒是笑了,半蹲下就要上手,手上一空,棉签给小猫夺走了。


    苏棠皱着鼻子,往自己手背上擦。


    “这就乖嘛。”闻声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做了晚饭,赏脸一起吃吧。”


    吃饭?


    她可没说要来吃饭。


    苏棠拿起纸笔:多谢,不必。


    板正的字迹,严肃的态度,闻声笑了笑,“不敢吗?怕和我呆久了你会动真心?”


    苏棠拧眉,不可思议。


    这是个什么女人?


    “不要怕会动真心啊,反正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我是已经彻底喜欢上你,已经对你动心了。”


    苏棠瞪大眼睛,脸蛋都泛起一丝红晕,她在说什么啊!?


    她们才认识第一天啊,她喜欢上她,她动心了?


    这女人,好随便!


    小猫惊诧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但也是不往闻声这边看,闻声却毫不遮掩自己的目光,瞧着她的表情变化,被她可爱得笑出声。


    “留下来吃个晚饭吧,我做了蛋羹,加了一点虾肉,会很鲜。”


    苏棠怔住。


    蛋羹里加虾肉,上次吃这道菜还是在五年前,还是在妈妈还在的时候,是妈妈的拿手好菜。


    她怎么会做这道菜?


    猫咪的警觉性是很高的,恰好撞在她心尖上的这道菜让苏棠在心里彻底把闻声这个女人划入危险人物中。


    不可能会那么凑巧。


    苏棠:你怎么会做?


    闻声看了一眼,惊讶道,“这道菜是你喜欢的?我也喜欢吃虾肉蒸蛋。”


    “我喜欢这道菜还是因为我同学呢,她家里经常做这道菜,我那时候高中住宿,不爱吃学校饭菜,她常带晚饭给我吃,这道菜是最惊艳的,后面我要出国,怕在国外吃不惯,特地去学习了。”


    “就是掌握不熟练,蒸得不光滑。”


    闻声说着还跑去厨房把蛋羹端出来给苏棠看。


    坑坑洼洼,和光滑扯不上一点边。


    苏棠妈妈做的时候最失败一次也只是一点点的坑洼,苏棠见惯了完美的,乍一下看到残次的表面,表情都露出一点嫌弃。


    而且,那上面的虾壳是怎么回事?


    “你要不要吃一口帮我试试味道?”闻声还带了个汤勺来,边说边舀,说完就要把汤勺送进苏棠嘴里。


    苏棠眉头越皱越深,稍微激动地扯起本子,一字一字写:有虾壳!


    而且闻声舀的位置还恰好把虾壳舀起来了。


    闻声才反应过来,“是哦,有个虾壳在,我去弄掉。”


    “你也来餐桌这边,我端菜上桌了噢。”


    女人言罢转身就走。


    她的长发高高扎起,很标准的一个高马尾,她走动的时候,头发一荡一荡,单看着就让人感觉到满满的活力。


    苏棠默不作声地盯着,在想,也挺像一个尾巴。


    在原地坐着不动三秒,苏棠还是起身了。


    闻声动作麻利,已经把饭菜端上桌。


    饭桌上有一道菜对比明显。


    那道虾肉蒸蛋,一小碗是坑洼的,另一小碗离完美只差一线。


    “快坐下吃。”闻声把筷子放到碗边,坐到了蛋羹坑洼的位置上,催她。


    苏棠愣愣。


    一餐无言,叽里呱啦的人难得安静。


    结束晚饭,苏棠想把项链要回然后离开,刚拿起本子,身旁在找电影放的女人忽然侧身,神色认真,嗓音轻柔,“我们明天去扯证好不好?”


    “说好的,我以身相许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