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这里太糟糕了(二更)

作品:《副本没开,你怎么提前进来了?!

    得走了……


    鼠老爹将诡能完全收敛,静悄悄地从角落里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走之前,他似乎看见严景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


    回胜利法庭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将所有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串联在一起之后,有一个被隐藏的事实隐约出现了:


    这个人类,很可能和自家儿子有关系。


    那么自然,也就和那个男人有关系。


    所以那个男人果然也是八阶?


    不知道为什么,鼠老爹没有感到丝毫惊讶。


    罗笙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应该是这个位阶才对。


    可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罗笙实力越强,也就意味着这个不稳定因素越大。


    更关键的是,他还没有摸透罗笙到底要干什么。


    虽然罗笙曾和他说过自己的目的也是改变和平天国底层现状,但……


    真假难辨。


    “是不是应该找他聊一聊……”


    鼠老爹叹了口气。


    如果罗笙真的能改变现在和平天国的现状,让罗笙当这个总统也没什么问题。


    他和大鳄还乐得清闲。


    天国还是很开放的,没有一定要求本地人当总统这个说法。


    可谁知道上位之后会不会又是一个全大中呢?


    而且谁知道罗笙目的是不是当这个总统呢?


    他拿起了信息组件,想了想,最终面露愧色,又放了下去。


    不能现在打这个通讯。


    于情于理,他都得郑重的和对面道个歉才对。


    事实证明,这次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快步向着胜利法庭的方向走去。


    ……


    “天璇和开阳死了。”


    摇光加入视频会议之后,听到天枢的话,神情有些恍惚。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追查罗笙的踪迹,他已经晋升到五阶,既是想要找回当时输给罗笙的场子,也是想要报上次被罗笙坑害之仇。


    可现在猛地听见这个消息,即使性格一向淡漠,他还是脑袋晕了一下。


    除他之外,同在会议里的天权和玉衡也是一脸震惊。


    开阳和天璇,相当于七星的最强即战力,现在全都死了。


    “谁干的?”


    小兽模样的玉衡开口道。


    天枢发送了一张图片到共享屏幕上。


    “这是天璇死之前传过来的图片。”


    三人看着那张图片,逐渐陷入沉默。


    虽然图片上那道身影和正常相比变化极大,无论是样貌还是周遭的气质都看起来不像是天国的生物。


    但根据一些细节,众人还是看了出来。


    是那个叫严景的人类。


    “天璇和开阳是六阶。”


    摇光开口,言外之意是指上次严景参加罪恶直播的时候甚至才四阶。


    “可事实就是这样,不仅如此,现在看来,天玑可能也是死在了他手上。”


    天枢开口。


    “我们得报仇!!!”


    玉衡恶狠狠地开口,涉及到朝夕相处的伙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可没有人附和他。


    天璇和开阳都死了,光凭他们几个,根本不可能复仇。


    严格意义来说,现在的七星已经到了危机存亡关头,处境岌岌可危。


    “确实得复仇,但不是现在。”


    最终,天枢缓缓开口:


    “对面太强了,我们得先避其锋芒。”


    “首先,得找到天璇,开阳和天玑的继任者。”


    闻言,玉衡绷不住了:


    “他们刚死,现在我们就要找他们的替代品???”


    “那他们的死算什么!!!”


    “老大,我说实话,我们这几年太保守了,也太过弱势了,七星成立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这个国家到底变化了什么?我们的目标呢?我们当时的梦想呢?!!”


    谁也没想到,玉衡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对天枢发难。


    “……”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天枢看向摇光和天权: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


    “……”


    摇光和天权虽然没有说话,但看两人的样子,已经显而易见。


    “我明白了。”


    天枢点点头:


    “那就大家先休息吧,我来制定复仇计划。”


    “七星不死。”


    他轻声开口。


    “七星不死——”剩下的三人同时开口。


    视频通讯挂断之后,摇光愣愣地走到窗边。


    此时的他正待在自己家,是一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子,位于慕克区和一个叫陨石区的交界线,距离房子旁边数百米开外就是一大片蚁穴。


    这么多年下来,他积蓄并不算多,这倒也是正常,因为七星不发工资。


    他既没有天权那样的电子信息手段,也不会像天璇那样搞钱,玉衡那样和政界联系紧密,就是和他定位差不多的天玑还有开阳,也都有各自的事业,或是制造生物药剂,或是机械铸造。


    和自己这些同伴们相比,他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平日里,他的工作是在一家琴行做调音师兼职钢琴销售。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工作,但和平天国没什么人喜欢听老掉牙的古典音乐,他们更喜欢一些新潮的电子音乐,所以顾客并不是很多。


    此刻的窗外夜色已经悄然来临,漆黑与夕阳的橘红逐渐相互渗透,化作一片暗红。


    像是一团火。


    点燃了云朵。


    摇光紧紧地看着那团火。


    他还记得十几年前,刚刚加入七星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父亲出轨,家暴,赌博,样样都干,母亲整天以泪洗面,最后染上了精神药剂。


    精神药剂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吸干了他们家那点微薄的家底,也吸走了他的母亲。


    每天下午他从福利学校放学回家,都会自己做饭,然后将母亲吃完精神药剂剩下的包装纸收拾掉。


    这个过程中,母亲就躺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双眼紧闭。


    父亲偶尔会回家,抱着他痛哭一顿,然后买几瓶酒,再把他和母亲一起打一顿。


    人就是会在苦痛中寻找糖果的生物,并且持续一生。


    他在一本书上看见了这句话,并觉得说的很对。


    命运之所以叫作命运,就是因为没有人能够完全预测。


    因为父亲没钱去赌,于是给他签署了一个人体机械实验,在那次实验中,他被植入了一种废弃机械体。


    再后来,他发生了机械暴乱,不受控制地将父亲撕成了两块。


    因祸得福的是,他因此获得了极高的机械亲和度。


    这让他的可机械改造程度飙升,最后走上了打地下黑拳的路子。


    几年之后,他就晋升到了三阶,被天枢看中,最后加入了七星。


    再然后,就到了现在。


    这就是他的一生。


    如果写成书,差不多一千字不到就能说完。


    他愣愣地看着窗外天边的云,仿佛看见了当时天枢和他说的话。


    “这个国家需要一把火,我们将来当这个点火人。”


    谁也没想到,现在点火人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忽然,他手腕上的信息组件震动了起来。


    肯定又是什么大新闻的强制推送……


    虽然这样想,但他最后还是点开了讯息,因为那种震动实在过于剧烈了。


    让他心中忽然升起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而一点开,他就知道,这个预感对了。


    “大家好啊,好久不见。”


    是一个小众直播平台,由私人设立,不受监管。


    屏幕中是一个一眼就让摇光瞬间红了眼睛的人——


    严景。


    “我就要走了。”


    严景微笑道:


    “之后应该也不会再回和平天国了,就当是临行前给大家道个别。”


    “首先,还是要给大家道歉。”


    “这段时间以来,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比如杀了两位内部议员,又参与了罪恶直播,毁了你们一些建筑,当然,还帮助扩散了一些污染。”


    “不过……”


    严景话锋一转,面带笑容。


    “其实我觉得主要问题并不在我。”


    “在于你们这个国家。”


    “这里太糟糕了。”


    “老实说,我去过的地域也有好几个了,但这里是我待过的最糟糕的地方。”


    “无论是管理,还是政治,还是人和人的交往,都是一坨……咳咳,这可能是违禁词。”


    此时弹幕上,早已经骂声一片。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相信我说的,这也是正常的。”


    “但想想吧,工厂的污染为什么等孩童死了才有人管,明明是受害方为什么要靠打官司才能博得这么一点微小的赢面,还有之前的快乐水事件。”


    “老实说,这些事情我都有参与,里面的博弈和我有关,但不大,即使没有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甚至更糟。”


    “因为没什么人在乎这个国家的蚂蚁,你明白吗,那些大佬们隔空对招,手段频出,争个你死我活,但到头来还是没人会在意你们这些蚁穴的蚂蚁。”


    “哦不对,他们有时候也是在意的,比如用得到你们的时候。”


    严景顿了顿,而后嘴角上扬:


    “我知道即使我这样说了你们也还是不会相信,那么我现在问一个问题,请大家踊跃回答。”


    “弹幕中有没有人最近出现了手脚不协调,思维变得缓慢的症状,而且很可能伴随着智生种电力运转不流畅,仿生种兽性退化,如果有的话,请扣1。”


    一开始,弹幕上还都是在骂严景的话,可几秒过后,不知道是玩梗还是从众心理,越来越多的1在弹幕上出现了。


    “那是我干的。”


    直播中,严景微笑着开口:


    “我在这个国家投下了一种病毒。”


    “可是几天过去了,都没有人察觉。”


    “你看,没有人在意你们的死活,就像我说的,这里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