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猪头男听着严景的话，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没想到，自己的纰漏出在这。


    可是谁又能想得到呢？


    和自己联系的那人明明和自己说了，眼前这只猫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谁会和一个死人打电话？！


    “四哥，四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猪头男拼命挣扎，身下的椅子摇晃地嘎吱作响，在空白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汗水在其头顶疯狂分泌，将粉肉色的猪头衬托的十分油腻。


    “没事的，久井啊。”


    严景站在他的右手上，面带微笑：


    “犯错也没关系的。”


    “真……真的？”


    猪头男欣喜地抬起头。


    他确实有过听闻，【鼠疫】的猫老四虽然性格乖僻，但其实是【鼠疫】几人中最仁慈的那位。


    但下一秒，严景的话让他如坠冰窖：


    “犯错了接受惩罚，下次知道改就好了。”


    “不，不不不，四哥——啊！！！”


    惨叫声回荡。


    如同高压下的水管裂开了口子，数道血液瞬间激射到了天花板上。


    严景没有动用太强的力量，一点点锯着肉。


    很快，锯子的利齿抵到了某种硬物。


    那是猪头男的骨头。


    “不……不不不……四哥，给我个机会……”


    猪头男此时痛到几乎昏厥，感受着那隐隐约约锐器的触感，他向严景开口求饶。


    “嗯，说吧。”


    严景没说话。


    “是，是【智脑】的人……”


    猪头男喘着粗气开口道：


    “他们给了我一笔钱，很多，很多很多。”


    【智脑】，就是慕克区和【鼠疫】相当的另外一个黑手党。


    说着说着，猪头男眼中流下泪水：


    “我没办法，四哥，我真没办法，我开销很大，最近KTV生意特别差，你们熊老二逼的太紧了，为了还你们的钱，我真没办法，否则熊老二是真会弄死我的……”


    严景没听猪头男的哀求，回过头看向大憨：


    “最新款的吐真剂。”


    大憨立刻跑回车上，拿来了一管绿色的液体，放到严景手中。


    见了那小绿瓶，原本已经如同死狗的猪头男猛地挣扎起来，惊恐惨叫：


    “四哥，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四哥我求求你了……”


    这种吐真剂完全注射下去，像是猪头男这种二阶，就算脑子不彻底坏掉估计之后也说不清楚什么话了。


    “一瓶一万诡点呢。”


    严景微笑道：


    “久井啊，你不是要钱吗，钱就在这了。”


    “不不不，我说！我说真话，我说！！！！啊！！！”


    ……


    ……


    很快，严景拿到了正确答案。


    是附近这一带一个叫韩松的执法官。


    他手里拿到了猪头男KTV的很多赃证，因此威胁猪头男，给自己发假消息，说去那栋废弃大楼交易关键线索。


    和严景猜的差不多。


    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智脑】。


    现在是选举期，若是没有特别原因，【智脑】除非变成了猪脑，才可能这时候把【鼠疫】的老四给害死。


    而如果真是有什么特别原因，他也要用吐真剂再确认一次。


    至于猪头男……


    他只能祝它好运。


    “执法官……”


    严景深吸了一口气。


    涉及到执法官，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首先，这韩松是个二级执法官，不是普通的执法者。


    换作前世，头衔就是个警察队长。


    他不可能再像抓猪头男一样去把人弄了。


    其次，身为执法官，为什么要杀原主呢？


    原主的记忆里，的确和其打过几次交道，但都是因为犯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每次没过多久就被捞出来了。


    两人并无直接交恶。


    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执法官确实是看原主不爽的。


    但这种不爽，哪个执法官都差不太多，不至于痛下杀手。


    好歹也是个执法官，有一万种正规的办法恶心原主，但这次涉及到直接杀人了，背后的原因肯定就是见不得光了。


    “没和他起过什么冲突的情况下……要么就是不小心触及到了某些秘密……要么就是自己的死会有别的好处……比如祸水东引……”


    严景做了个大致的推断。


    至于后续怎么发展……


    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毕竟自己没死的消息肯定会传回韩松的耳朵里。


    “执法官也不干净啊。”


    严景笑笑，倒也不是很意外。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执法官想要独善其身并不简单。


    “哥，现在怎么办？”


    大憨看向椅子上已经明显痴呆了的猪头男，开口道。


    “老规矩吧。”


    严景面色平静。


    “好。”


    大憨点点头，就准备去办。


    但在其走之前，严景喊住他：


    “找的人我这次需要再看一遍。”


    ……


    ……


    次日。


    慕克区执法厅。


    韩松端起手中的茶，走过执法大厅。


    一路上碰见的人，都在向他恭喜。


    “韩哥，听说这次晋升名单上有你啊！”


    “恭喜啊韩哥，恭喜恭喜！”


    “是啊韩哥，我们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三级执法官，太厉害了……”


    面对扑面而来的恭维，他礼貌微笑，谦虚道：


    “运气好运气好。”


    直到人群散去，他才终于嘴角上扬，心中的得意再也忍耐不住。


    并非运气好。


    没人知道他为了这些付出了什么。


    他不愿意像厅里那些老家伙一样到死都上不去，孤注一掷才是他韩松的人生。


    至于这些只会说些恭维话的家伙，就一辈子待在底层吧。


    实际行动！付出！冒险！


    不这样怎么会有人愿意让你升职呢。


    却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忽然，有下级跑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顿时，他脸色剧变。


    几小时之后。


    慕克区执法厅。


    审讯室。


    韩松望向对面的黄毛，面色阴沉：


    “说！你后面的真凶是谁！”


    “不清楚啊长官，不清楚不清楚，根本不清楚！！！”


    黄毛口吻无比怪异，双眼中时不时翻白。


    植入机械义体是有副作用的。


    如果义体发生故障或者和人体不匹配，就会引起人体的排异从而导致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变质，焦虑躁动，在很久之前这种症状也被叫作赛博精神病。


    可之后随着【天国】异变之源的降临，这种精神病就消失了。


    但就在人们以为即将机械飞升的时代后，却不想【天国】的第二个异变之源的出现，使得这种精神病变本加厉。


    甚至在诡能的影响下症状严重了数倍。


    机械暴乱症。


    这是新病症的名字。


    相比于赛博精神病，机械暴乱的破坏力是显而易见的，诡能会助长械化，赋予其无可比拟的破坏力，而在病症没爆发的时候，则饱受折磨，以至于智力都可能会出问题。


    这种病症即使是高层都可能会有，因此，义体需要定期更换。


    如果不及时，就是对面这种模样。


    “我在问你话！！！认真回答！！！”


    韩松拍案而起。


    三个小时之前。


    已经痴呆的猪头男不知道被谁放在了警局门口，信息组件已经被扒了，右手几乎断裂，话都说不清楚。


    两小时之前。


    他派人去查周围的监控，但周围监控全被删了。


    最后，通过一些路人的目击，终于找到了那带走猪头男的可能的人。


    可那些路人的描述却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一小时之前。


    眼前的黄毛主动投案自首。


    谁都能看出来，这人就是来顶罪的！


    但偏偏对面一口咬定，就是自己干的。


    “他给了你多少？！”


    韩松死死望着对面装傻充愣的黄毛。


    黄毛没回答，仍是装疯卖傻，只不过伸出一根手指。


    意思不言而喻。


    一万诡点。


    合约50万表世界货币。


    而黄毛之所以透露这个信息，是想告诉韩松。


    必须要拿出比这个数更高的数，才有可能。


    “妈的！”


    韩松拿不出来，也不会拿。


    他伸手关掉了一旁的执法录像设备。


    而后，用上各种老办法，对着黄毛一顿暴揍：


    “说不说！说不说！妈的说不说！！！”


    他手法很老道，绝对验不出任何外伤，但痛感依旧。


    没多久，黄毛就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


    韩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他曾经无数次用这样的手法使那些嫌疑犯屈打成招。


    而此刻的汗水，不仅仅是累的。


    同样也是怕的。


    猫四没死！


    自己身后那人可不是好说话的，这事情没办成就算了，那猫四万一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他就感觉脊背发寒。


    就在这时，他右手的信息组件震动了起来。


    看了一眼名字，他立刻快步走出审讯室，左顾右盼之后，躲到一边的角落，接通了通讯。


    “我是小韩，大人您能听见吗？”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还……还在处理……”


    韩松望了一眼审讯室里的黄毛。


    “我很失望。”


    另一边的声音十分低沉。


    “大人……”


    韩松喉咙发紧。


    “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就说，我会安排别的人处理。”


    那边的声音开口道：


    “至于你的升职，孩子的升学，还有你老婆贪了公司的那几万诡点，都由你自己来解决。”


    “不，不不不，大人，您放心，肯定能解决好。”


    韩松咽了咽唾沫，心中颤动。


    “给你最后一天时间。”


    通讯被挂断了。


    韩松拳头紧握，指尖发白。


    “妈的，猫四……”


    他脸上闪过戾色，快步走回了审讯室之中。


    望着地上一直在呻吟的黄毛，他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脚，直接踢了上去。


    “妈的！老子让你不说！让你不说！！！”


    他直接扑了上去。


    却不想，在这时，他目光惊恐，只因为那地上的黄毛忽然嘴角上扬，而后……


    各种电子线路，零散的部件，废渣，铁壳，通通从他翻白的双眼之中冒了出来，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在一瞬间就变成了像是垃圾堆一般的电子器械，天花板上的灯，开始急速闪烁。


    “机械暴乱！”


    韩松顿时脸色惨白。


    而在这时，下属正好跑了过来：


    “不好了！韩哥，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说，说咱们抓错了人，真凶另有其人！！是……是……是猫老四！！！”


    “它主动投案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