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柴房密晤

作品:《前秦:从太学生到乱世枭雄

    “草民杨晖……叩见县君!”


    杨晖的声音压抑着哽咽,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王曜上前两步,伸手虚扶:


    “杨郎君请起,此处非公堂,不必行此大礼。”


    杨晖却不动,反而将身子伏得更低:


    “白日冲撞县君车驾,是草民鲁莽无状!然草民一家七口,四人惨死,三人重伤,血海深冤沉埋两载,实在……实在……”


    他说不下去,肩头剧烈耸动,却强忍着不发出哭声,只闻压抑的抽气声。


    王曜吩咐李虎出去放风,然后才俯身搀他手臂,力道沉稳:


    “起来说话,你且细看,我今日这身打扮,可像白日那个当街斥你‘刁民’的县令?”


    杨晖这才缓缓抬头,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眼前这年轻人面色沉静,眉宇间毫无白日的轻浮倨傲,那双眼睛深邃如井,正静静看着他。


    “县君白日……是故意为之?”杨晖脱口而出。


    王曜未答,只示意他起身,又指了指墙角一张旧胡凳:


    “坐。”


    杨晖迟疑片刻,终是起身,却不敢坐,只垂手立于凳旁。


    **秋晴这时从阴影中走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陶水罐和两只粗碗,默默斟了两碗清水,一碗递给杨晖。


    杨晖双手接过,这才注意到这位白日里冷若冰霜的女统领,此刻眼神虽仍清冽,却并无拒人千里之意。


    “喝口水,定定神。”


    王曜自己也端起一碗,啜饮一口。


    “你可知我为何昨日要当众斥你?”


    杨晖捧着陶碗,手指摩挲碗沿粗糙的纹路,低声道:


    “草民……起初不解,现在想来,当是县君自忖初来乍到,若当街受理我这等血仇大案,必会惊动四方,硖石堡那边耳目众多,县衙之内……也未必没有勾连之人。”


    他说到“县衙之内”时,声音压低,眼中掠过一丝恨意。


    王曜颔首:“你能想到这一层,足见心智不钝。那我再问你,若我白日受理你的状纸,此刻你当在何处?”


    杨晖一怔,随即脸色发白:


    “怕是……已横尸街头,或是被掳入山中,落个‘失踪’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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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


    王曜放下陶碗,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前两任县令,冯县令剿匪失利被调,再前一任暴毙衙中,死因至今不明。新安这潭水,比你我想的更深。燕凤盘踞硖石堡六载,那翟斌更是此间夷酋,县衙胥吏盘根错节,若我甫一上任便大张旗鼓为你申冤,非但救不了你,反会害你性命,更会打草惊蛇,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警觉。”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我要捕的,不是一两个凶手,而是整张网,整个新安县的匪徒,唯有将这张网连根拔起,新安百姓才能真正安生。”


    杨晖听得心潮翻涌,昨日那点怨愤早已烟消云散。


    他放下陶碗,再次跪倒,这次却是心悦诚服:


    “县君深谋远虑,草民愚钝,昨日竟还生出怨怼之心,实属不该!还请县君恕罪!”


    “你为父兄申冤,何罪之有?”


    王曜再次搀他起来。


    “只是乱世之中,满腔热血若无机谋相辅,往往徒然溅血。我要你活,要你亲眼看到仇人伏法,要你杨家沉冤得雪,而不是让你成为下一具无名尸首。”


    这番话说的恳切,杨晖眼圈又红了,他深吸几口气强压情绪,颤声道:


    “县君……县君若能为我杨家报仇,草民这条性命,愿供县君驱策!纵是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秋晴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你说你杨家七口,四人死,三人伤,具体凶手是谁,情形如何,还请道来!”


    杨晖转向她,咬牙道:


    “那夜来的是十余人,面上皆涂赭石、炭灰,看不清面目。但其中一人,身形魁梧,使一把锋利的环首刀,右臂刺有青狼纹样——那是段延!硖石堡的二头领!我阿爷生前曾与他打过照面,绝不会认错!”


    “段延……”


    王曜重复这个名字,与**秋晴交换一个眼神。


    这正是白日韩里正提及的燕凤麾下悍将。


    “你可知道,这段延与你们杨家有何仇怨?”王曜问。


    杨晖摇头,恨声道:


    “我杨家虽不算大富,也有田产百余亩,在本地算得殷实。段延那贼子,前年曾派人来索要‘平安钱’,张口便是五十石粮、二十匹绢。我阿爷不肯,说‘杨家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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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传家,纳粮完税从无拖欠,何来再交什么平安钱’?那来人便撂下狠话,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半月,便出了那夜惨祸……


    他说到此,声音又开始发抖:


    “那夜他们破门而入,见人就杀。我阿爷、两个兄长、还有刚满十四的小妹……就倒在院中血泊里。阿娘为护幼弟,背上挨了一刀,至今卧床不起。三叔拼死护着我从后墙狗洞逃出,他自己……被一刀砍在脖颈……


    杨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面,肩头颤抖。


    柴房内一时沉寂,只闻他压抑的啜泣声。


    窗外传来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亥时正。


    王曜等他情绪稍平,才缓缓道:


    “这段延**越货,血债累累,你可知道,除了你们杨家,他还害过谁家?


    杨晖抹了把脸,深吸口气:


    “有!东郊李家庄的庄主李晟,他的胞弟,便是被段延所害!


    王曜眸光一凝:“细细说来。


    “那是去年秋的事。


    杨晖回忆道:“李晟那胞弟才十二岁,少年心性,与几个伙伴去南山打柴,误入硖石堡后山的地界,踩倒了一片粟苗,那段延竟将那孩子绑了,当众鞭笞……活活打**!


    他声音发颤:“李家庄的人去收尸,见那孩子……浑身没一块好肉。李晟当时就要拚命,被庄中老人死死拉住。那段延还放话,说‘再敢踏进后山半步,李家庄鸡犬不留’!


    **秋晴蹙眉:“此事县衙可知?


    杨晖苦笑:“怎会不知?李晟曾来县衙告状,可当时的冯县令……派了贼曹的人去查,回来却说‘查无实据’。后来听说,是翟斌那边的丁零兵出面,说那孩子‘擅闯军事禁地,死有余辜’,此事便不了了之。


    王曜手指轻叩膝头,沉吟道:


    “李晟此人,你熟识否?


    “李庄主年约三十许,为人仗义,在乡里颇有声望。


    杨晖道:“杨家出事前,我阿爷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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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常有往来,出事之后……李庄主曾暗中接济过我家,送过粮米药材。他说‘杨家之仇,便是我李家之仇’,只是势单力薄,无可奈何。


    王曜点点头,忽然问:


    “你可知,李晟近日可曾与县衙中人来往?


    杨晖一怔,思索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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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草民就不太清楚了。”


    王曜与**秋晴对视一眼,此事与韩里正所言吻合。


    “还有一事。”


    杨晖补充道:“李晟有个族弟叫李成,前些日子在集市与人斗殴被抓,现在还在县衙拘着,李晟这几日正为保他出来奔走。”


    王曜想起日间翻阅积压的文书时,好像确有“李成”这么一号人,而且之前韩里正说过李晟这段时日去找过贼曹掾郭通,莫非就是为了李成这事?


    念及于此,王曜随即正色道:


    “杨郎君,今日你我相见之事,绝不可泄露半分。你回去后,起居如常,切不可在人前流露出对县衙、对我有半分期望,若有人问起白日拦驾之事,你便骂我‘狗官’,骂得越狠越好。”


    杨晖愣住:“这……”


    “这是保你性命。”


    王曜语气郑重:“我要你活着看到仇人伏法。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暗线、我的眼睛,你要替我留意李家庄的动静,但不可主动接触李晟,待时机成熟,我自会与他相见。”


    杨晖重重点头:


    “草民明白!”


    “还有。”


    王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这里有几百钱,你拿去,一半给你娘和伤者抓药,另一半……去买些酒肉,明日邀三五个信得过的乡邻,在家中吃喝骂官,骂得越响越好。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杨晖对新任县令失望透顶,已不指望官府申冤。”


    杨晖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眼眶又湿了,低声道:


    “县君思虑周全……草民定当照办。”


    王曜起身:“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李虎会送你出城,记住,走小路,避开巡更。”


    杨晖深深一揖,转身随守在门外的李虎悄然离去。


    柴房内重归寂静。


    **秋晴走到窗边,望着杨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轻声道:


    “你打算何时见李晟?”


    王曜沉吟:“或许明日便有机会,就借他为族弟李成取保之机。”


    话音未落,忽听院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秋晴手按刀柄,王曜抬手示意稍安。


    只见一道纤细身影提着灯笼,从廊下快步走来,正是蘅娘。


    她走到柴房门前,轻叩两下,低声道:


    “县君,吴县丞派人来问,说明日是否升堂理政。来人还在前院候着回话。”


    王曜与**秋晴交换一个眼神,随即脸上迅速换上那副慵懒不耐的神情,推门而出,故意提高声音:


    “升什么堂!没见本官今日乏得很吗?告诉吴县丞,明日巳时再议!还有,你再去让厨下备些醒酒汤,这新安的酒真是……后劲大得很!”


    他说着,还故意踉跄一步。


    蘅娘忙上前搀扶,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她分明看见,县君眼中毫无醉意。


    灯笼暖光映着三人身影,在青石地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