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阖家欢乐
作品:《前秦:从太学生到乱世枭雄》 牛车缓缓,行速不快,直至日头偏西,方抵达长安城安仁里自家宅邸。
早已得到消息的陈氏与董璇儿,正抱着祉哥儿在门前翘首以盼。
见王曜下车,陈氏立刻迎了上来,她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色菱纹绮缎褶裙,外罩一件蟹壳青半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根素银簪子,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曜儿,回来了!
她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慈爱。
“苦读两年,总算熬出头了!
又急忙问道:
“快与娘说说,那结业考,果真得了第一?
董璇儿立于婆婆身侧,身着海棠红地缠枝牡丹纹绫缎长裙,外罩月白绡纱帔子,梳着朝云近香髻,簪着赤金点翠步摇,产后将养得宜,面色红润,较之少女时更添几分丰腴风韵。
她怀中抱着裹在锦缎襁褓里的祉哥儿,此刻也笑靥如花地望着夫君。
王曜从她怀中接过儿子,看着孩儿粉嫩的小脸,心中柔情顿生,点头应道:
“娘,璇儿,确是第一。
“好!好!我儿争气!
陈氏喜得连声道好,眼眶竟有些湿润。
“你爹……若你爹在天有灵,也必是高兴的……
她话到嘴边,似想起什么,忙又咽了回去,转而道:
“今日定要好好庆贺一番!娘亲自下厨,做了你爱吃的!
董璇儿亦柔声道:“妾身也学着做了几道小菜,虽比不得娘的手艺,也是份心意。
闲谈间,早已得到消息的岳母秦氏也携着幼子董峯从隔壁董府过来。
秦氏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绛紫色联珠对鹿纹彩锦长裙,梳着惊鸿髻,插着金雀钗并几朵新摘的秋菊,虽年近四旬,依旧风韵嫣然。
她未语先笑:“哎哟,我们的魁首郎君回来了!可是给咱们王家、董家都挣足了脸面!
又推了推身旁蹦跳不停的董峯。
“峯儿,还不快恭喜你姐夫!
董峯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番客纹锦缺胯袍,腰系蹀躞带,带上挂着弹弓、小刀等顽童物事,头发束成两个抓髻,用金环箍着,虎头虎脑,闻言立刻窜到王曜面前,仰着脸大声道: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姐夫姐夫!你真厉害!考了第一!以后是不是就能当大官,带我骑马射箭了?
他最厌读书,对姐夫太学魁首的学问不甚了了,倒是对王曜猎虎、从军的事迹向往不已。
王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峯儿若要学骑射,需得先耐下性子读书明理才好。
董峯一听“读书二字,立刻缩了缩脖子,躲到姐姐身后吐了吐舌头,引得众人一阵莞尔。
众人簇拥着王曜入内。
李虎今日亦特意告假在家,见了王曜,咧开大嘴笑道:
“曜哥儿!哈哈,我就知道,你定是头名!
宅院虽小,此刻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半个时辰后,陈氏与董璇儿备好晚宴,秦氏也命仆役带来了董府厨下做的几样拿手菜。
众人于堂屋中围坐,虽无外客,却是家宴融融。
食案上摆满了肴馔:
主菜是一大陶瓮清炖羊肉,汤汁乳白,撒着芫荽,香气扑鼻;
一碟炙烤得金黄焦香的羊肋排,旁置一碟蒜泥醋汁;
一尾尺许长的红烧黄河鲤,鳞爪俱在,酱色浓郁;
另有新蒸的雕胡饭,粒粒分明;
几样时蔬,如秋葵、韭菁、藿菜,或凉拌,或清炒;
还有一碟秦氏带来的鹿肉腩,一碟自家腌渍的酸笋。
饮的是自家酿的浊米酒,以及西域传来的蒲桃酿,盛在黑陶碗与琉璃杯中,色泽各异。
王曜居主位,怀中抱着咿呀作声的祉哥儿。
陈氏不住地为他夹菜,眼中满是欣慰。
董璇儿则细心地将鱼刺剔除,将鱼肉放入王曜碗中。
秦氏笑语不断,说着街坊四邻得知王曜得了太学魁首后的羡慕之语。
董峯则对那炙羊排情有独钟,吃得满手是油,不时缠着李虎讲述军中的趣事。
李虎虽已为军官,在王曜家人面前却毫无拘束,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讲述着军府操练、蜀中见闻,引得董峯惊呼连连,满眼崇拜。
觥筹交错间,家常闲话,其乐融融。
王曜望着母亲欣慰的笑容,妻子温柔的目光,幼子懵懂的脸庞,岳母热情的关照,妻弟天真烂漫,以及李虎这生死兄弟的豪情,心中充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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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
太学两年的紧绷与艰辛,同窗离别的怅惘,在此刻都被这浓浓的亲情与温馨冲淡了许多。
这安仁里的小小宅院,便是他在纷繁乱世中,最坚实的港湾。
宴席持续至初更方散。
秦氏带着依依不舍的董峯告辞回府,李虎也自回厢房歇息。
陈氏抱着已然熟睡的祉哥儿,由乳母陪着回了西厢。
王曜与董璇儿回到东厢房。
屋内红烛高烧,映照着窗上贴的大红喜字,虽已过数月,仍透着新婚的喜庆气息。
董璇儿为王曜沏上一盏醒酒的浓茶,自己则对镜卸去钗环,换上寝衣。
烛光下,她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初为人母的柔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思。
她坐到王曜身侧,轻声道:
“夫君今日归来,妾身见你眉宇间似有倦色,可是……舍不得太学?”
王曜接过茶盏,呷了一口,茶汤苦涩回甘,驱散了酒意。
他握住董璇儿的手,叹道:
“知我者,璇儿也。两年光阴,倏忽而过。同窗星散,学舍空寂,心中确有不舍,更觉前路漫漫,责任重大。”
董璇儿依偎在他肩头,柔声劝慰:
“夫君志在济世,太学仅是起步。如今卒业魁首,又得天王数次嘉许,前程自是光明,只需持守本心,循序渐进,何忧前路?”
王曜默然片刻,忽道:
“今日景亮离舍,竟是姚兴亲迎,往姚苌将军府上去了。”
董璇儿闻言,秀眉微蹙:
“尹世兄……竟与姚氏父子交厚?妾身听闻,姚将军虽为羌豪,然深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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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甚得天王宠信,只是尹世兄才高性傲,投身其门下,不知是福是祸。”
“哦?你也知姚苌此人?”王曜有些意外。
董璇儿低声道:“妾身以前听爹和公主谈及朝中之事,略知一二。夫君……夫君与尹世兄虽为同窗,然如今已各奔前程,此等事,恐牵扯朝中派系争斗,还需谨慎,莫要深涉为好。”
王曜点头,心中对妻子的敏锐又添一分认识。
他沉吟一会儿,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璇儿,今日见祉哥儿,似乎又长大了些。我记得他是七月十八落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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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已近三月。按俗礼,孩儿满月当设汤饼之宴,如今我太学业毕,不若找个日子我们操办一场,也好让祉哥儿正式见见亲友,你意下如何?”
董璇儿眼眸一亮,显是心动,却仍顾虑道:
“夫君有此心意,妾身自是欢喜。只是……如今家中虽比往日宽裕些,但若大操大办,恐惹物议,也非夫君素来俭朴之志。况且,父亲远在弘农任上,未能亲至,总觉遗憾。”
王曜知她虑得周全,微笑道:
“无需奢靡,只请些亲近之人便可。子臣、永业、元高、景亮他们,还有元高叔父右将军府上,若得闲暇,亦可下帖。抚军将军府**将军父女,于我有恩,亦当相请。师长之中,裴博士若已返京,祭酒王公处……虽未必亲至,礼数亦不可缺。至于泰山处,可修书一封,详述情由,他必能体谅,你看这般安排如何?”
董璇儿细细思量,点头道:
“夫君思虑周详,如此既不张扬,亦全了礼数情谊。只是这宴席筹备、宾客迎送,还需好生计较。”
“此事便多劳烦你了。”
王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你如今身子已大致恢复,但也不可过劳。具体事宜,可请岳母从旁指点,家中仆役亦听你调派,所需用度,你和娘自行调用。”
“夫君放心,妾身晓得。”
董璇儿应下,眼中泛起温柔光彩。
“能为祉哥儿操办此事,妾身心内亦是欢喜。届时定要让他穿上那件新缝的百福缎面小袄,戴上虎头帽,好好见见诸位叔伯世交。”
见她欣然应允,并开始设想细节,王曜心中亦感宽慰。
这不仅是对儿子的宠爱,亦是借此机会,略酬亲友恩情,稳固人情往来。
乱世之中,家宅平安,人伦和睦,便是最大的福气。
又说了会儿宴请的细节,如拟定的菜单、需备的回礼等,见夜色已深,董璇儿柔声道:
“夫君连日辛苦,今日又饮了酒,早些安歇吧。御前亲试在即,还需养足精神。”
王曜颔首,吹熄了烛火。
月光透过窗纸,洒下一片清辉。
他拥着妻子,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又想起日间尹纬与姚兴离去的情景,思绪微澜,但很快,怀中妻子的温暖与对幼子的期盼,便将那纷杂的思绪压下。
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守护好这个家,方是他当下最切实的职责。
(感谢“弈鈃晨”兄弟的打赏支持,万分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