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委屈喊冤E

作品:《嫌疑人是我的Enigma

    审讯室内,晏昭野正扬着下巴,对着李俊荣他们喊冤。


    他的声音透过传声器传出来,带着点被冤枉的愤懑,活像一只被关进笼子还不安分、使劲嗷嗷叫唤的狼崽子:


    “苍天呐,大地呐!我冤枉啊!我一个遵纪守法、按时纳税的优秀公民,怎么可能干这种危害联邦安全的事?我图什么啊我?”


    “钱?我家不缺。名?我在外面也没什么好名声。你们去年就邀请我来特调局参观过一回了,这破椅子坐得我屁股疼,空调温度开这么低,真没什么好惦记的。”


    一提起去年的事情,李俊荣就来气:“那算哪门子邀请?去年明明是找你过来配合我们调查!”


    “哎呀,”晏昭野驴唇不对马嘴地说,“积极配合特调局的工作,是我身为联邦优秀公民应尽的义务。”


    李俊荣懒得和他掰扯:“电子签名记录显示你调取了静默剂。这你怎么解释?”


    晏昭野喊冤:“长官,那绝对不是我干的,肯定是有人盗用了我的权限,拿到了我的电子签名。我被人坑了,长官,你们得明察秋毫啊!”


    李俊荣又问:“那故意扣留军用抑制剂一天,也是别人盗用你权限做的?”


    提到这个,晏昭野的气势弱了一点,但嘴皮子依旧利索:“我那不叫扣留,我那叫……叫谨慎检查,检查!真的真的。”


    “长官,您想啊,我老爸第一次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我手上,我能不郑重对待吗?我那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啊,就怕出一丁点差错,给我爸、给穹星生物抹黑。”


    “晏昭野,注意你的态度。严肃点!”李俊荣打断他的即兴发挥。


    “是是是,我严肃,”晏昭野缩了缩脖子,“长官,我承认延迟发货是我做的,但我那就是因为太紧张、太重视了,所以我足足检查了一整天。”


    “每一箱抑制剂我都亲手摸过、检查过,上面都留着我的指纹。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去查嘛。”


    李俊荣看着他,没有说什么,但眼神明确写着“不信”两个字。


    紧张、谨慎这种词语,放在晏昭野身上本身就极其缺乏说服力。即便他说的是真的,那些抑制剂已被分发使用,指纹早就被无数人覆盖,根本无从查证。


    更让晏昭野嫌疑加重的是,特调局今天紧急召回并检测了同批次已发放的抑制剂,以及对所有使用这批抑制剂的人进行身体检查,结果发现,只有为顾凛序准备的那一支被混入静默剂,其他人的均无问题。


    李俊荣厉声道:“晏昭野!你故意扣留、违规接触军用物资,严重违反了《联邦特殊药剂管制条例》第七章第十二条!你这是危害公共安全,是要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晏昭野瞪大眼睛:“我就是检查个抑制剂,又犯哪门子天条了?等等……”


    狼崽子捕捉到关键信息,眼睛滴溜溜一转:“难道那批抑制剂里混进了不该有的东西?静默剂?你们特调局有人中招了?”


    李俊荣板起脸呵斥:“别瞎猜!这不是你该问的!”


    晏昭野是纨绔,但不是傻子。他点到即止,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的长官,我不问了,道上规矩我都懂。”


    李俊荣强压怒火,回到正题:“你口口声声说是有人坑你,盗用你的电子签名。那你有怀疑对象,或者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吗?”


    “没有,”晏昭野露出一副欠揍的样子,“长官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吧,朋友多,得罪的人估计也不在少数。”


    “正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他们看我长得帅、家世好、还是Enigma,心里难免不平衡,想搞我很正常嘛。”


    他那副痞帅又自恋的模样,配上这吊儿郎当的语气,让单向玻璃外一个年轻女文员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顾凛序侧头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姑娘吓得瞬间噤声,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发出半点动静。


    审讯室内的李俊荣火冒三丈:“晏昭野!你给我严肃点!这里是联邦特调局,不是你花天酒地的酒吧!”


    晏昭野的语气委屈极了:“我说的是事实啊,长官!看我不顺眼的人就是多啊,要不然去年我怎么就在酒吧喝点小酒,随口说了两句话,就被人录下来发到网上?”


    再次提起这件让顾凛序受辱、让他们这些忠实下属无比愤慨的旧事,李俊荣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指着晏昭野的鼻子,怒骂道:“你还有脸提?!顾队也是你能随意侮辱的?!”


    “你这种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目无法纪的纨绔子弟,除了会投胎还有个屁本事!连给顾队提鞋都不配!除了吃喝玩乐、惹是生非,你还会干什么?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一旁的记录员按下他青筋暴起的手臂:“荣哥,冷静点,注意纪律。”


    李俊荣怒哼一声,抱着胳膊看向别处。


    或许是被李俊荣的怒骂震住,或许是迫于审讯室的低压,又或许是真心愧疚,晏昭野突然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耷拉下脑袋,黑发垂在额前:“对不起长官,我刚才不该嬉皮笑脸的。去年那件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眼神里没了惯有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满满的诚恳:“真的,我后来就把酒戒了,酒吧也基本不去了。有时候实在馋得慌,就……自己放点信息素闻闻味,解解馋。”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单向玻璃的方向,恰好与玻璃后顾凛序的视线隔空相撞。


    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看见自己,但那目光太过专注,顾凛序还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眼。


    晏昭野这番话是说给顾凛序听的:“顾调查官,你应该在外面吧?去年的事我向你郑重道歉。是我年少无知,口无遮拦,冒犯了你。对不起。”


    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他道歉之后,居然扇了自己两巴掌,力道之大让脸上立马显现出红印。


    单向玻璃外的文员小姑娘惊得张大了嘴,又将目光飘向顾凛序。


    但顾凛序仍是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幕与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见晏昭野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巴掌打得这么响,话也说到这个份上,李俊荣满腔的火气像是被堵住了出口,不好再发作。


    这场审讯最终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暂告段落,关键问题依旧悬而未决。


    整个过程中,晏昭野给人的印象复杂而矛盾:他嘴贫,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浑身透着纨绔子弟的不正经。


    可他喊冤的架势又很是委屈,最后扇自己巴掌和对顾凛序那份沉甸甸的道歉也能看出是真心的。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判断他究竟是在用高超的演技胡搅蛮缠,还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不慎被卷入了某个尚未察觉的阴谋漩涡之中。


    李俊义后来接替情绪激动的李俊荣,又对晏昭野进行数轮审问。但晏昭野只承认扣留了军用抑制剂一天,且对扣留的具体原因含糊其辞,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至于电子签名和静默剂,他则坚决否认,一口咬定是被他人栽赃陷害,并反复强调自己对这批抑制剂被动手脚一事毫不知情。


    窗外天色早已漆黑。顾凛序坐在办公桌前,一目十行地翻看厚厚的审讯笔录。


    李俊荣站在一旁:“顾队,现在怎么办?晏昭野死活不认,我们也没能查到进一步的证据。”


    顾凛序问:“晏昭野人呢?还关在审讯室?”


    李俊荣答:“还关着呢。”


    “晏川柏没派人来接他吗?”顾凛序将笔录看完,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李俊荣学舌:“没有,晏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据我们联系晏家得到的反馈,晏川柏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在电话里把晏昭野臭骂了一通。”


    “说什么‘就当我没这个儿子’,‘让他直接进监狱好好反省拉倒’,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不想再管的样子。”


    顾凛序感慨一句:“可怜晏川柏一把年纪了,还要为晏昭野操碎了心。”


    这时,李俊义从办公室门口探头说:“顾队,张局让您现在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顾凛序:“什么事?”


    李俊义摇了摇头:“张局没说具体内容,只强调让您马上过去。”


    顾凛序心下明了,通常这种不提前透露信息的紧急召见,往往意味着重要的事情。


    他整理了一下制服:“我这就去。”


    张渐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朝他颔首道:“坐吧,把门带上。”


    顾凛序依言关好门,在对面坐下:“张局,您找我?”


    张渐鸿带着长辈式的关切:“身体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还行,能坚持。”顾凛序回答得简洁。


    张渐鸿“嗯”了一声:“不用硬撑,还是要多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次叫你来是想问问,对晏昭野的调查进展如何了?”


    顾凛序进入汇报状态,条理清晰地将目前掌握的情况、晏昭野的供词以及调查遇到的瓶颈一一陈述。


    张渐鸿听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么说,现在是陷入僵局了?”


    “目前来看是的。”顾凛序承认。


    张渐鸿的身体微微前倾:“凛序,有时候查案,线索太清晰、太顺理成章了,反而值得深思。”


    “猎人下套都知道要抹去脚印。要是满地都留着猎枪编号,你说这是真蠢,还是掉进别人的圈套了?”


    顾凛序心念微动,隐约捕捉到了上司的暗示,但他谨慎地没有点破:“张局,您的意思是……”


    张渐鸿但笑不语:“调查工作,既要重视证据,也要有全局视野。尤其是在涉及重要合作方的时候,更要权衡多方因素,把握好分寸。有时候退一步,或许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顾凛序垂眸:“我明白了。”


    走出张渐鸿的办公室,顾凛序的眉头紧蹙。


    晏川柏不是已经表态不管晏昭野了吗?怎么如今连张局都亲自出面敲打自己?


    ……看来在背后给晏昭野当靠山的,远不止一个穹星生物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