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蛇绞死是什么感觉？


    大概率会很痛吧。


    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可如果这是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白焰不喜欢自欺欺人。


    鼻腔里充斥着的铁锈味，眼前扭曲变形的光影，脸上被碎片划过的刺痛感——所有的这些都在清晰地告诉她，这就是现实。


    如果在游戏里死亡，能不能穿越回去？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如果能回去最好，如果不能……


    杂绪将白焰拉扯到过去。


    白焰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但并不是个孤儿，她有母亲，还有姐姐。


    她的母亲是曙光姊裔福利院的院长。


    院长是位很了不起的女性，她是白焰心中的榜样。


    院长独自经营着福利院，收留了许多无依无靠的女孩，福利院秉持的宗旨是“以她之光，照亮她人”。


    白焰是在这样的教育理念之下长大的，她从小的梦想就是跟随着院长，跟随着母亲的脚步，守护福利院，壮大福利院，让福利院变得越来越好。


    梦想还没有完成，她怎么甘心就这么轻易死去？


    白焰的心回归坚定。


    她握紧了钢筋，目光同样锁定住黑蟒，蓄势待发。


    也许她们之间的实力是很悬殊，但只有拼死一搏，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头黑蟒明显也注意到了白焰的动作，它张开大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有毒液从它尖锐的獠牙滴落，地面很快被腐蚀出一片坑洼。


    真难搞，还是条毒蛇。


    这下活下来的机会又变得更渺茫了。


    一人一蛇死死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出手。


    白焰的手掌心出汗而变得粘腻，就在她按捺不住准备先动手的时候，那条黑蛇却忽然一抖，掉了下来。


    它发出“哐当”一声响。


    这动静很快引起了楼下人类小队的注意，其中一名队员望向二楼，微疑惑，好在白蟒的进攻非常凶猛，这让他不得不移开目光再次投入战斗中。


    黑蟒掉在地上，身体依旧在不断抽动。


    白焰不知道它出了什么毛病，但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放过？


    她一个箭步上前，握紧钢筋，将尖锐的那头对准了黑蟒头颅，准备来个致命一击！


    这时异变再生。


    黑蟒缩成一团，突然开口，口吐人言。


    “救、救、我。”


    白焰听到黑蟒这么说。


    “？”她的手一顿。


    这头异种在说人话？听这声音，还是条雌蛇？


    还有，这是什么气味……？


    从黑蟒身上散发出一股熟悉而又香甜的气味，那气味对于白焰来说，像是刚出炉的奶油泡芙，甜美而可口，让她很想一口吞下。


    “救救我……”


    黑蟒又叫了一次，它缓慢地抬起头来，再次对上白焰疑惑的目光。


    这次对视，白焰发现黑蟒的眼神变了。它的瞳孔变得圆润，深绿色的瞳膜上覆盖着一层玻璃质光泽，如宝石，如清澈的湖泊，水汪汪的。像是落魄小狗在撒娇。


    白焰：“……”


    打不过就装可怜是吧。


    “要是我刚才装可怜，你会放过我吗？”白焰再次高举钢筋，“不会。”


    无用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白焰要杀了它。


    就在这钢筋即将戳穿黑蟒脑门的时候，一直沉寂无声的系统却在此刻活跃起来。


    铃铛声起，光屏上弹现出了新的消息：


    【你已开启序章——她在废墟中醒来（序章完成度0%）】


    【刷新序章任务】


    【任务一：收容两头异种（要活的）】


    什么？！


    “……”


    “……”


    短暂的沉默过后，白焰气笑了，“你耍我呢？”


    先前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系统装死，现在她要杀了异种黑蟒，系统却突然出现来阻止她。


    这系统到底在想干什么？


    随着任务刷新，屏幕右上角出现了新的东西——任务栏。这是方便她随时能查看自己的任务。


    白焰冷眸，看着任务栏内慢慢刷新出第二项任务：


    【任务二：击杀清除楼下所有人类。】


    “啊？”


    白焰瞳孔紧缩，这第二项任务完全背离了她的预料，让她一时间完全无法理解。


    “你不是……圣母系统吗？”


    她艰涩地开口。


    救异种，杀人类，这到底是算哪门子的圣母？


    她关闭任务栏，Q版小白焰依旧站在光屏正中央，她笑意盈盈。


    “他们是来抓捕你的。”


    “不为己生，必为他死。”


    “所有威胁到我们的东西，都应该被毁灭。”


    【圣母法则第一条——唯我至上】


    ——


    “如果我选择拒绝呢？”白焰问。


    小白焰笑容未变，字体却突然放大好几倍，几乎要占据整个屏幕：“你会死！”


    三个大字冲击着白焰的视网膜。


    大字消散，紧接着是一行行小字，它们如蠕动的蚓般密集，让人看着观感十分不适：


    “你现在的位置处于恶土中部，恶土上物资稀少，异种横行，没有净水和食物，你会饿死。”


    “你没有专业的服装设备隔热，长时间的行走，烈日会将你晒成尸干。”


    “你没有专业的武器防身，异种们会将你的四肢撕裂，吃掉你鲜美的内脏。”


    “你被通缉了，今天你放过了他们，他们明天就会将你的位置暴露，就算你幸运，活着走出了恶土，你的往后余生都将会陷入逃亡的恐惧中。”


    “你的死法有太多太多，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白焰，你喜欢哪一种？”


    ……


    你喜欢哪一种死法？


    这真是个不太好笑的冷幽默。


    如果现在的情况真如像素小人所言，那么的确，清除后患才是最稳健的做法。


    “我不能死。”


    白焰心想，她绝对不能死在这。


    她已经穿越进游戏里了，在现实世界应该处于失踪状态。明天就是周一，她还有课要上，做家教赚来的钱小明父母还没有给，最重要的是，母亲还在等着她。


    她和母亲约好了，下周要带着女孩们一起去郊游。


    她不能死。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绝对不能死，她要活着，并且找到办法回到现实。


    仔细一想，其实这圣母系统颁布的任务都是有利于她的。


    任务二能帮助白焰清除威胁，扫除后患。


    任务一让白焰收容异种。如果真的能够成功收容，那么她就多了一项强大的保命能力。


    白焰先将焦点放在任务一上，她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蟒，问：“我要怎么收容？这么大一条蛇，又能收容到哪里去？”


    【等级太低，收容功能暂未解锁，请努力完成任务升级成长吧~】


    “……”


    等级低，就得练级，说到底，还是得先完成任务二。


    楼下的交火愈演愈烈，在密集火力的围攻下，白蟒显露颓势。


    人类小队找到了它的弱点，他们用锋利的刀刃割开它的鳞片，子弹在它庞大的身躯上炸开一个个血洞。


    白蟒痛苦地翻滚，却怎么都不肯躲避，只是固执地守在一楼楼梯口处。


    能击败这么强一头异种，三角眼队长无比兴奋，他大喊着：“上！都给我上！杀了它，趁它虚，要它命！”


    于是火力更加凶猛，白蟒发出愤怒的悲鸣。


    悲鸣声尖锐而又凄厉，在这栋空旷的废墟中不断回荡。


    “阿姐！”黑蟒的眼神重归凶猛，它想下楼去帮忙，可身体刚一动牵扯到伤口，痛苦地抽搐，只能无力瘫倒在地。


    “帮帮我！”听着白蟒的悲鸣声，黑蟒痛心不已，它本能地朝白焰靠拢，匍匐在她膝下，不断祈求着：“求你帮帮我们！你想要什么？蛇皮？蛇肉？还是我这条命？我都给你，全部给你，只要你能救下阿姐……求求你……”


    黑蟒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危急时刻，自己会向一个看着很弱小的人类求救。


    它只知道，这名人类少女身上散发的气息无比熟悉，让它不自觉就想靠近。


    它受了重伤，一直潜伏在二楼，早已注意到白焰的存在，但正因这股气息才让它没有第一时间杀了白焰。


    阿姐？


    白焰歪头。


    原来楼下那头异种也是雌性？怪不得它尾巴线条十分纤长而流畅。公蛇的尾巴通常更粗壮。


    “我可以帮你。”权衡之下，白焰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垂眸看着黑蟒，“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异能是什么？”


    游戏中介绍，越是等级高的异种异能就越强。


    时间紧迫，楼下那头白蟒撑不了多久。


    白焰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钢筋，它足够尖锐，但肯定对付不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


    她心念急转，迅速拟定对策中。


    为了活命，白焰必须要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去击杀他们。


    “我可以隐身。”黑蟒说。


    它翻滚了下，用翘起来的蛇尾轻轻点了一下白焰的胳膊。


    白焰看向自己的胳膊，呼吸瞬间凝滞，随着这么一点，她整条胳膊就这么消失了？！


    白焰惊异地抬起手左看右看。


    这隐形得是如此完美，连一点破绽都没有。怪不得这么大一条蟒蛇盘踞在上面她却始终没有发现。


    “我受了重伤……隐身时间只能维持五分钟，”黑蟒喘了口气，又补充，“不过我还有一项能力，那就是我的毒液，我能释放毒雾。”


    两项异能？


    这下白焰可以肯定了，这条黑蟒肯定也是A级异种。


    “行，”白焰点头，“这两项能力足够了。”


    白焰现在的任务和光头佬完全是反着来的。光头佬可以利用大楼里的防御设备来击杀异种，那么同样，白焰也可以用来击杀小队。


    战略思路逐渐清晰，她吩咐黑蟒：“将我隐身，你留在这帮你阿姐，用毒雾尽量拖住楼下的人，别让他们发现我的存在，最后看我手势行动。”


    “好。”黑蟒茫然地点点头。


    人类是很弱小，他们的大腿胳膊是如此纤细，稍微一折就断了，但脑袋却比动物要聪明得多。


    黑蟒不明白眼前这位少女要做什么，但少女的语气坚定，态度决绝，让它下意识顺从。


    “记住。”临走前，白焰叮嘱道，“你要将他们所有人都困在一楼，绝对不能让他们中途逃走，一个都不能放过。”


    黑蟒再次应好。


    它使用异能，白焰的身体在异能之下逐渐变得透明，等到完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后，她起身。


    “等等，”黑蟒突然感到不安，它用尾巴轻轻缠住白焰，“你要去哪？”


    它怕白焰会把它丢下。


    白焰简短回答：“三楼。”


    三楼存放着能改变战局的关键武器。


    这栋废墟大楼采用的是防御设备太老旧，她必须亲自去激活。


    白焰轻手轻脚地行走，来到楼梯口。


    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早已损坏，在岁月的侵蚀下只剩下几根钢筋。看着就不稳固。


    白焰小心翼翼地用手拽了拽，又用脚测试了其承重能力还行之后就往上爬。


    尽管她是隐身状态，但在攀爬时免不了有动静，松动的碎石和积尘不断簌簌落下。


    楼下的AC3正负责火力压制，植入的多频谱义眼帮他捕捉到了二楼的动静。


    那是什么声音？


    AC3望过来。


    热成像里好像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队长，二楼……”


    就在他想将这异常告诉三角眼时，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突然从上方喷射下来，紧接着迅速弥漫开。


    “警告！警告！检测到神经毒素气体！”


    小队成员手上的腕表闪烁红光，发出刺耳的声音：“吸入该气体后可能会产生幻觉，请立刻佩戴防护头盔，撤离该区域！重复！检测到……”


    突如其来的黑雾让小队乱成一团。


    冲在最前面当肉垫的DC1和DC2已经不慎吸入了毒雾。


    他们的脸色慢慢变得铁青，眼神涣散后竟然将刀锋调转了方向，刺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