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恩仇难报(一)

作品:《无瑰

    “啊?我要下山?”


    粗糙的小木屋中,十七八岁的白发少年后撤一步,撞到桌子上。


    “对,下山。”


    曲咏笑眯眯走近。


    “为什么,师父要求的吗?”


    谢白努嘴,歪头。


    他修苍生道,最能克制魔神,所以师父要他每天出他身边打坐修炼,他要是下山了,师父怎么办?


    “放心吧小白,师父肯定是同意了的。”


    曲咏对小师弟很是喜爱,弯着月牙似的眼,单手把他拎起来。


    或许是因为身体原因,谢白不过一米六的高个,小小一只,还长着娃娃脸。


    被一米七大高个的曲咏拎起来,像个小木偶,乖乖的垂下两条手臂,眨巴眼睛,看着曲咏。


    “好吧。”


    曲咏把人放到床上,蹂躏谢白的脸蛋,又把他不着一饰的白头弄乱,心满意足的回自己的小屋。


    “好好准备哦,也通知一下谢然。”


    谢白下山这件事确实是靖世同意的。


    距离魔神出世也就不出一月,颜绮打算直接去上一次封印魔神的地方守株待兔。


    也就是景阳。


    谢白的故乡。


    听说要去那时,谢白还有点愣神,他已经很多年没回去了。


    大概是,两百多年吧。


    这次一起去的有弥仙山所有弟子。


    温曦没有守山,也被靖世赶下山。


    在云和元年前,靖世对几个徒弟严苛,不允许他们下山,如今倒好,一个不落全赶下来。


    除了还在魔神那边的封尘,弥仙山弟子还是头一次齐齐下山。


    温曦青衫上挂了不少小罐大罐,还不给别人拿。


    因为虞闲他们全打碎过她的药罐,放别人手上她不放心。


    她昨夜炼丹熬了通宵,骨子里透出懒意,眸子下一片青黑。


    人一懒就想靠点东西,颜绮前面你侬我侬着,于是她就往曲咏身上一趴,弄得腰间罐子砰砰响。


    “你那个阿妒呢?”


    “走了。”


    曲咏一僵,迟好几秒才答。


    “哦。”


    温曦看出不对劲,没问下去,她本就是随口一问。


    弥仙山离景阳隔了淮安和无妄海,御剑过去都要两天的路程,她刚好睡一会。


    颜绮在和谢白玩,坐在变大的砯崖上。


    何安伤没好全,虞闲在另一边给他疗伤。


    谢白第一次出山,老是忍不住趴剑上探出脑袋向下看。


    云层重叠,在急速的御剑速度中掠过,还有飞鸟,藏在云下时隐时现。


    谢白想透过云层去看一闪而逝的楼房宫阁,夹在青山绿水间,美不胜收。


    他看上去天真,实际上就真是个小孩,保持懵懂的心智。


    为了看弥仙山外的芸芸众生,好几次都差点掉下砯崖剑。


    颜绮眼疾手快把人扯回来,挑眉捏他脸蛋:“谢白,你安分点。”


    “哦,好吧。”


    谢白听话坐好,垂下眼睫,刚好遮住眸子中心的一点红。


    他眼角有两颗红痣,很别致,颜绮瞧了,拿手点了点。


    “你修苍生道?”


    她是知道谢白修苍生道的,但谢白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一点不像,这细胳膊细腿的,拿的动剑吗?


    “嗯,神女大人传授给我的。”


    谢白笑起来,嘴角有两个酒窝,很甜。


    颜绮想起他叫过自己殿下,于是便问:“你是怎么和我阿娘认识的?”


    谢白年纪实在太小了,按推算的话,雪晏封印魔神那年,他也才十岁。


    雪晏是如何给他传授苍生道的呢?


    “唔,”谢白在层叠的白纱中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手腕露出,“神女大人于我有恩。”


    颜绮垂眸看去,一愣,那股熟捻的,深入骨髓的气息再次袭来。


    她明白什么,紫眸难掩惊讶,一下抬头,盯住谢白。


    难怪谢白会问出“我们有血缘关系吗”这句话。


    他手腕上的,赫然是一只眼睛。


    冰蓝色的,充斥无尽寒意的凤眼。


    它像是刻在谢白手上,一被主人翻出来,就睁眼,眼珠子左右晃动,连带着谢白的血管也在动。


    眼珠子自然也看见了颜绮,它一下子弯起来,给谢白逗得手腕痒。


    谢白“哈哈”笑了一阵,道:“这是雪凰殿下的涅槃眼,就是它救了我兄长,为此我愿意和神女大人结下契约。”


    “我会修苍生道,帮助她尚未成长起来的孩子。”


    说罢他抓住颜绮的袖子,黑眸里的一点红色像在发光,他凑近了主动把脸递过去让颜绮捏捏。


    “殿下,我等你很久了。”


    他说话温吞,足够真诚,颜绮果真又捏了一把他的脸。


    谢白没有具体说如何相识,只说了一个大概。


    如果有关谢然的话,或许是太痛了,他不想去回想。


    “你兄长在哪儿?”


    颜绮给谢白整理下头发,白色发丝在她手上捋顺。


    “殿下要见见吗?”谢白迟疑一声,有些为难,“下次吧,我兄长不方便见人。”


    “行。”颜绮顿了顿,手撑在剑上,懒洋洋睨眸,“不用殿下殿下的叫,我和你大师兄有点缘分,你可以叫我,瑰姐。”


    “好的,瑰姐姐。”谢白当即乖巧的叫了一声。


    去景阳要足足两日的路程,他们一路行至淮安边缘,无妄海沿岸,找了个客栈落身。


    甫一落地,颜绮就敏锐察觉不对。


    虞闲不动声色走过来,和颜绮站到一处。


    他神骨一念传音道:“有埋伏。”


    四周的楼阁都静悄悄的,鳞次栉比的几层客栈被几颗小树翠竹包裹,四面环山,往外走就是无妄海。


    这是一个天然的翁,要是设埋伏,便是有进无出。


    会是谁?


    其他人也感知到怪异的气氛。


    何安最是耐不住脾气,拔剑要上。


    “我倒是要看看是何方妖魔。”


    碰巧他的伤在温曦的药和虞闲的帮助下好了不少,正需要开刃的磨刀石。


    他震地飞起,归宁剑划出青色剑痕,扫得周边绿叶狂舞,高山一颤,硬生生把藏在其中的杀意逼出来。


    刀光剑影像是夜幕深处长出的眼睛,一个个对准颜绮和虞闲。


    ……只对准他们。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何安也惊了下,不过他很快回神,渡劫期的灵力压下,剑意一弹,瞬间把靠近的人震飞。


    这一变动叫温曦几人懒散的队形瞬间收紧,聚拢到一起。


    何安横剑身前,一看那几个偷袭的人,眉毛一挑,惊愕:“不世域的人?”


    被何安剑气扫倒的一片人,明晃晃着了不世域的仙门弟子服,白色纹梅花的束袖服。


    不,不止不世域。


    颜绮环顾一圈,她参加过宗门大比,还获得魁首,对仙界的上三仙门和三教九流有所了解。


    这分明是半数仙门弟子都出动了。


    他们或从高山背后,或从竹子深处,或多或少,在能藏人的地方出来,把颜绮几人重重包围。


    何安站在前头,大喊一声,纳闷:“你们要做什么?”


    没人回答他。


    这些仙门弟子有一部分他还是认识的,大多数都不熟悉。


    他们看起来都年轻气盛,看向颜绮他们时目光里有害怕,却还是稳稳站住,拿剑对着他们。


    这些修为都没到元婴的弟子绝是不可能主动来招惹颜绮,定是还有人在后面指挥。


    果不其然,在这些被当作炮灰的弟子出场后,不多时走出几个仙风道骨的老人。


    赫然就是之前追到魔教命令颜绮解决掉虞闲的那几个。


    “嚯,”颜绮上前一步,直接正面对上他们,“诸位这是什么意思?”


    在魔教时她对这些人嗤之以鼻,也就简单给了个教训,倒没想到如今这种地步,他们还是穷追不舍。


    差距有多大看不出来吗?


    颜绮这边,一行六人,全是渡劫期。


    反观这些长老,最高也才堪堪渡劫。


    那么大的差距,他们为什么会想不开来找颜绮的麻烦呢?


    颜绮想不明白。


    为首的长老捋了捋胡须,并不恐惧颜绮带来的威压。


    他说话颇是颐指气使,充满上位者的不屑和指责:


    “虞闲入魔,杀了我们仙界那么多弟子,你一个神女之子,居然任其迫害弟子,老夫有责拿下你们。”


    “哇哦,真是好大的口气。”颜绮叹为观止,嗤笑一声。


    魔教之时他们就无法用使命道德束缚颜绮,现在又搬出这样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更是叫颜绮反感。


    长老:“哼,老夫既然敢来,就有治你们的法子!”


    他说着拿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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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状的日晷,外面环绕着数条镶刻秘法的环,此刻高速扭曲旋转。


    那玩意儿一出来,空气一下子沉下去,似有什么恐怖之物隐藏在其中。


    “这个气息,”颜绮把其他人护在身后,长鞭甩出卷住何安扔后边,“魔君。”


    居然没死?


    颜淳和虞闲合力都弄不死他?


    颜绮感到其中的怪异,长鞭又要一甩,想从长老手上将其夺来,不料一阵靡靡之音恍然响彻,因其四面环山,回音阵阵,一时找不到声音来源。


    笛声?


    有这种魔力的,颜绮就只能想到一个。


    郭舒。


    结果就是她的长鞭落了空,长老果断把日晷抛上半空,里面倏然延伸出无数丝线,下雨般落下,又游蛇般有目标去往某个方向。


    “受死吧!”长老眼神阴狠,其他长老在他拿出此物后,也齐齐变成同样的东西来。


    整整五个,明显就是针对他们而来。


    有人把魔君做成了五个日晷,并且还能困住他们的力量。


    颜绮直接出剑,不止是她,对面有动作的一刻,虞闲的阵就出来,十八道符咒飞出。


    逐春落阵,杀意必现。


    曲咏双手放于身侧,手腕一翻,风止剑为双刃显现。


    温曦默默用指缝夹住却昔针,细长的针上有恶心的,还在蠕动的虫子。


    何安兴冲冲的巴不得现在就上去干翻所有人。


    谢白一脸纯真的呆着,好奇的打量着。


    长老用出的日晷无一不伸出白丝,那些丝线最后都连接在包围众人的身体内。


    顷刻,弟子失去意识,手中剑哐当的掉在地上,在静谧的夜中很是清晰。


    颜绮总算明白这些长老要带那么多修为低下的弟子了。


    日晷在吸收弟子的精元,混着日晷中魔君的力量,除了何安,每个日晷飞到他们头上,捆缚住他们。


    更恶心的是,颜绮刚才使出的一剑,明明是砍在日晷上,最后剑痕却是平摊到被其日晷白丝连接的弟子上。


    长老得意大笑,野心和贪婪暴露无疑:“哈哈哈哈哈,据说你们身上还有伤没好?怕是用不出渡劫的力量吧?”


    四面传来的魔音逐渐靠近,颜绮忍受不了凌空跃起,划拉出一道剑意。


    可全被日晷挡住,反馈给弟子。


    这些长老说得不错,颜绮之前为了对付鬼门关,透支不少力量。


    哪怕最后利用引雷阵破渡劫巅峰,透支的力量也不是短时间能恢复。


    曲咏更是,她还在脱胎换骨中,身体的龟裂都没好全。


    何安归一阵带来的反噬也是如此。


    温曦修医道,没什么战力,谢白……


    颜绮并不熟悉这位弥仙山小弟子。


    由于日晷和弟子的命息息相关,他们不能轻举妄动,气氛霎时僵持。


    虞闲把阵法收回,望向颜绮:“先回来。”


    毕竟还是仙界的弟子,他们身为弥仙山弟子,身为他们的前辈,要是杀了这些人,被几个长老拿去大作文章,日后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很快,魔音近到一个危险的距离,郭舒的魔音没有让人致幻的力量。


    他的魔音主打控制和攻击。


    一旦颜绮他们不还手,就只能被日晷和魔音双重控制。


    郭舒一身黑袍,眼睛通红,脸上有三到覆盖到太阳穴的伤疤。


    他转动笛子,缓缓走到长老面前。


    他是明晃晃的魔族,那些个长老却是对其毕恭毕敬,那高高在上直着的腰在这一刻弯下去。


    郭舒用长笛托住脸,好整以暇看过来:“小少主,好久不见。”


    淮安煞美人后,他们确实有半年没交手过。


    颜绮看出他体内的气息更加混沌,威压还在渡劫往上。


    颜绮反唇相讥:“怎么?那么迫切想被我斩于剑下?”


    郭舒了解这位自小长大的青梅,不在乎她是如何嘲讽。


    他一耸肩膀,“无瑰,你知道人是不能只逞一时口舌之快。”


    他冰冷的目光掠过一众仙门弟子,谄媚的长老,被困的颜绮几人。


    “刷——”


    嘹亮的剑鸣声靠近,郭舒嘴角翘起讥讽的弧度,想也没想抬手,一下拦住何安劈过来的剑。


    何安没到渡劫,这一下给振飞好几十米。


    郭舒笑道:“我可是特意放过了你啊。”


    他发出魔鬼的呓语:“弟,弟。”